早在倪朵朵拿出發夾來捅進鑰匙孔的時候,我就趕緊從門後退開了,略微遲疑了一下,又感覺到掌心裏方楠的小手似乎輕輕的捏了我一下。我笑了笑,然後拉着她悄悄的閃到後面,然後掀起了客廳裏旁邊的窗簾,然後兩人就這麼躲在了窗簾的後面。
寬大厚實的窗簾,足以把我們兩人的身形遮擋住了,而且深色的顏色,也不容易露出什麼痕跡來。
方楠還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你又騙走了一個女孩子的心啦。
我苦笑了一聲,正不知道怎麼回答,外面倪朵朵已經推開房門進來了。我趕緊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倪朵朵和羅烈已經走進了房間裏了,羅烈還很小心的隨手關上了房門。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原來是羅烈打亮了手裏的一個打火機,藉着打火機上的一點火苗的光亮,讓倪朵朵能看清周圍。
可惜停電了,不過你要看,就趕緊看吧。羅烈語氣有些不以爲然:看完了我們還要趕緊回去嗯?夷?朵朵小姐,你怎麼了?
我悄悄從窗簾的縫隙裏露出半隻眼睛,卻看見那一點打火機的火苗閃爍下,倪朵朵卻彷彿已經癡了一樣的,站在當場,一雙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客廳裏的那些擺設的傢俱,她的身子已經僵硬了,但是垂着地雙手卻彷彿不停的顫抖,手指指尖也在瑟瑟發抖。那雙眼睛卻越瞪越大
你怎麼了?羅烈看倪朵朵這麼奇怪的反應,立刻警惕起來:到底怎麼了?
這、這裏!這裏!!倪朵朵的嗓音都有些嘶啞了,還帶着一點哽咽,似乎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幾乎是一字一顫地從嗓子裏擠出了一句話來:這裏的擺設沒變這是他的家!他的家!
什麼?
這是他地家!這裏還是他的房子!倪朵朵陡然興奮了起來,然後指着周圍的傢俱擺設,大聲道:你看!你看!這沙發。茶幾,電視機,還有那個桌子,嗯還有窗簾,全部都沒換!還是和我從前來過時候的一樣!你看啊!連擺放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樣地!這裏還是他的房子!沒有別人住進來!
倪朵朵越說越興奮。聲音開始發抖了,隨後她大叫一聲,朝着旁邊的臥室裏跑了進去,然後就聽見她在臥室裏大叫了一聲:啊!
羅烈原本站在客廳,聽見她在房間裏尖叫。不由得嚇了一跳,趕緊跑了進去,卻看見倪朵朵又轉身出來了,一臉的驚喜:房間裏也是!房間裏也是!我認得那個房間,當年我來過一次的時候,顏迪姐姐還照顧我洗澡換衣服。我還在裏面地那張牀上躺過連牀單都沒換過!
這個女孩越說越興奮,最後一把抓住了羅烈的手,大聲道:羅烈,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嗎?你知道麼?嗯,如果這裏的房子被別人買下了。或者換成了別人租下了。換了房主,那麼新的住在裏面的人沒可能還保留原來的所有傢俱和擺設!就算傢俱是以前丟下不要地。但是沒理由連牀單和窗簾都沒換過!也就是說,這個房子沒換主人!這房子還是陳陽的!天啊這裏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樣!而且,你看!你看她飛快的跑到了旁邊,伸手在沙發上用力摸了幾下,抬手笑道:你看!沒有灰塵!說明這裏是有人打掃的!說明她越說越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說明,這裏還是有人住的!啊!!!
最後她又驚呼了一聲:也許啊!也許,說不定,這些日子以來,這幾年,陳陽曾經回來住過!天啊!我從前怎麼就沒想到要進來看看!如果我早點進來看看,說不定還能在這裏遇到他
她是被眼前地發現弄得欣喜無比,可是卻沒注意到面前的羅烈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了。羅烈忍不住打擊她道:朵朵小姐,你別胡思亂想了。誰都知道,這幾年那個傢伙都在加拿大的。怎麼可能跑回來住在這個小地方?
倪朵朵頓時語塞。
的確,我這幾年人在加拿大,那是鐵一般的事實,而且倪朵朵本人還在加拿大和我見過兩次面了。我又沒有分身的法術,自然不可能跑到國內這個房子裏住了。
倪朵朵不由得一陣失望,不過隨後她再次鼓起了希望,道:嗯那,也許,他最近來這裏住過,也說不定的!啊!對了!陳陽他是一個很念舊的人!他回國之後,說不定就曾經悄悄的來這裏看過!嗯,對了,這個地方他一定來過的!
我嘆了口氣,倪朵朵倒是真的蠻瞭解我的,她後來的推測,已經基本符合事實了。我的確是個很念舊的人,所以纔會半夜跑來這裏看看。
哼!羅烈的臉色在打火機的火苗閃爍裏映得很難看,他心裏喜歡倪朵朵(你還在看二手書嗎?一手手打書城,請支持手打,手機訪問手打更新最快!),看見倪朵朵這麼興奮的樣子,自然是不快的,忍不住繼續反駁:好了,朵朵小姐,要知道這裏有沒有人住過,很簡單!
說完,他大步走到了廚房邊,一把拉開冰箱,然後喝道:看!你看!
冰箱裏是空的,沒有任何食物,甚至連電源都沒有插上。
冰箱裏連一點喫的都沒有!這說明什麼?說明這裏根本沒有人住!羅烈憤憤道,然後他又大步朝着臥室走去,飛快的拉開了臥室裏的衣櫃,然後喝道:看見沒有!衣櫃裏也是空的!連一件衣服都沒有!冰箱裏沒喫的,衣櫃裏沒衣服!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難道你還不死心麼?這根本就是一個空房子!沒有人住的空房子!
倪朵朵身子晃了晃,淡淡地火光之下。她臉上的希翼一點一點的褪去,然後忽然對着羅烈大聲吼道:你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她忽然跑了過去,捏着拳頭用力在羅烈的身上捶了起來,聲音裏已經帶着哭腔了:爲什麼!你爲什麼要說這些!我剛剛有了一點希望,就這麼一點希望!你也要狠心把它打破嗎!
羅烈任憑倪朵朵在自己的身上捶打。也不躲閃,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朵朵小姐,我們說好了地,你進來看幾眼。然後心裏就放棄那些幻想,乖乖的跟我回去。現在你看也看過了
不要!倪朵朵倔強的大聲道:不管怎麼樣,這個地方的傢俱和擺設,都明顯還是他留下地樣子!說明這裏的房子主人沒換過!說明
這不能說明什麼。羅烈淡淡道:你忘記了?我們已經查過了,這裏的房子主人換了。這房子被別人買下了。至於這裏的傢俱和擺設爲什麼沒變哼。說不定買下這房子的女人,也是被他拋棄地衆多女人中的一個!也和你一樣的對他念念不忘,靠着一棟房子來打發自己無聊的幻想!反正你也知道的,那個傢伙那麼多女人!天知道是不是其中地一個!
這話說的,倒是讓躲在窗簾後面的我心裏有些古怪了。手掌心卻微微一疼。原來是方楠忍不住在我掌心掐了我一下,我轉頭看了看她,她的眼神裏露出了一股幽怨來。
唉,的確,這個叫羅烈的小子,說話雖然不客氣。但是卻說地也是事實至少這房子的確是方楠買下來懷念我的,而我這些年,的確也對不起方楠,把她留在國內不聞不問,讓她守着一個空房子來想念我
的確。這些是我地錯。
羅烈的話不僅讓我心裏一動,就連倪朵朵聽了這話也不由得呆了一呆。手裏地動作也停了下來。
好了,看也看過了,我們這就走吧。羅烈嘆了口氣,拉了倪朵朵的手臂,正要離開,忽然一眼掃過旁邊的臥室裏
他們兩人就站在客廳裏臥室的房門口,從羅烈站的那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臥室房間裏的牀
這個年輕人原本只是漫不經心的一眼掃過去,可是忽然眼神落在了臥室裏的牀上,他頓時變色!
猛的一把將倪朵朵拉到自己的身後,羅烈沉聲道:朵朵,你剛纔在房間裏有沒有在牀上躺過?
躺?沒有。倪朵朵有些茫然。
嘿!羅烈咬牙,然後猛然從懷裏拔出一把槍來,大聲喝道:出來!!
眼看羅烈這般舉動,還拔出了槍,倪朵朵一驚:羅烈!你幹什麼?怎麼了?
羅烈臉色陰沉,眼神四處掃過,低聲道:想不到我居然看走眼了!嘿!裏面的牀上,分明是有人剛剛趟過的痕跡!牀單和被子上,都有人剛剛躺下壓過的痕跡!這裏有人!
我嘆了口氣,這個小子到的確有點本事,是個人才。的確,剛纔我曾經把方楠抱進房間裏放在牀上,還和她纏綿了一下,卻沒有整理牀單,這卻被他看出破綻來了。
羅烈的眼神在四處搜索,這房子原本就不大,客廳也不過十多平方米,哪裏有什麼藏人的地方?羅烈的眼神自然就落在了那寬大的窗簾上!
出來!不出來我就開槍了。他沉聲道。
我嘆了口氣,然後笑了笑:想不到,還是被發現了。我輕鬆的掀起窗簾的一角,然後走了出來,方楠也緊緊拉着我的手跟在我的後面。
我從窗簾後面走出來的第一步,站在羅烈身後的倪朵朵,眼睛就瞪圓了!
她幾乎是掙脫了羅烈的手,不可思議的盯着我,終於顫聲呼喊了一句:陳陽!真的是你?
我微微笑了一笑,隨即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低聲道:朵朵,你唉,你太傻了。
倪朵朵當場就流出了眼淚,她忽然就要朝着我跑過來,可是羅烈卻死死的拉住了她的手臂,倪朵朵掙扎了兩下,卻沒掙脫,不由得大怒:羅烈!你放開我!
羅烈臉色陰沉,另外一隻手裏,緊緊的握着槍指着我:不行!小姐!他是父親的死敵!
隨即,他瞪着我:陳陽?哼,大名鼎鼎的小五哥!我們又見面了!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倒是沒讓我想到。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我挑了挑眉:什麼話可說?什麼意思?
哼!現在你被我用槍指着。羅烈咬牙:我只要扣動扳機,歡哥就立刻少了一個生死大敵!
我還沒說話,倪朵朵已經尖叫道:羅烈!你放下槍!
羅烈一皺,忽然回手一掌切在了倪朵朵的脖子後面,倪朵朵剛要說什麼,已經軟軟的暈倒了過去。羅烈一手架住了她,然後繼續盯着我: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皺眉看着這個年輕人:你居然把她打暈了嗯,剛纔那一下很乾淨利落啊。你的功夫是金河教的麼?你以爲你能殺了我?
哼現在這種情況,我打暈了朵朵,回去她父親也不會責怪我,只會誇獎我!倒是你,陳陽,你憑什麼說我殺不了你!現在槍在我手裏
那你就開槍吧。我聳聳肩膀,卻不動聲色的往前邁了小半步,用自己的身子把方楠擋在後面。
羅烈的臉色有些難看了,他握着槍,卻不敢扣動扳機。
我笑了:你不敢開槍的,羅烈你是一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既然在這裏,身邊怎麼可能不帶人呢?就算你能打死我,我的手下就在外面,你也一定活不了。你不是一個對葉歡愚忠的人。你沒必要用自己的命來換我的命對吧?而且,你以爲你手裏有槍,就能殺我了?這麼多年了,我也不知道曾經多少次被人用槍指着。但是我現在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