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方秋糾結片刻後,選擇了一套舒適端莊的穿搭。
最裏面穿一件保暖的白色中高領打底,再套一件深灰色方領作配,下面則是穿一條秋褲,外面再套一條黑色的直筒褲,外套爲長款淺白色棉服,保暖又不失精緻。
脖頸上戴着的大紅色圍巾給整體穿搭增添了亮色,多了幾分春節的喜氣。
長髮盤成丸子頭放在頭頂,露出整張小臉,美豔大氣的五官就算未施粉黛也依舊動人,耳垂上點綴圓形珍珠耳環,襯得她的皮膚越發白皙水潤。
溫柔優雅,又不失年輕人的活力,程方秋照了照鏡子,很是滿意,但還是忍不住忐忑地問了一嘴:“怎麼樣?好不好看?”
“你穿什麼不好看?”周應淮先是嘴甜地誇了她一句,然後又補充道:“紅色圍巾是點睛之筆,漂亮!”
有時候細節的誇讚才更直戳女孩子內心,周應淮無疑是把她給研究透徹了,一連兩句話都誇到她心坎裏去了,讓她忍不住勾起脣角,得意地哼了一聲:“那當然了。”
周應淮見她在鏡子前面臭美,眸中笑意加深,“大美女,快去洗漱。”
“那我先去,你把我的包收拾一下。”
經過周應淮的提醒,程方秋才後知後覺自己在穿搭上面花了太多時間,不由慌張起來,先把圍巾從脖子上取下來,然後就飛快跑去了衛生間。
周應淮應聲,將她今天要背的包拿出來,然後往裏面收拾東西。
北方天氣乾燥,大風能吹得人懷疑人生,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沒過多久就會幹到起皮,幹到痛,所以隨身攜帶雪花膏是必備的,除此之外,她愛美,小鏡子也要拿上,還有錢包,手帕和紙巾之類的小物件,一個都不能少。
想到什麼,周應淮又從旁邊的抽屜裏翻出一些小包零嘴,塞了幾個在包裏。
東西單拎出來都是小小的,輕輕的,可加起來全放在一個包裏,那重量可不輕。
以前兩人出門她還要自己拿包,說包包是穿搭的一部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全交給了他。
想到這兒,周應淮彎了彎脣,將包含上,轉而去了衛生間,她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在擦臉上的水,聽見他敲門,便把他放了進來,並叮囑他抓緊時間趕緊洗漱好。
“我先下樓了。”
“好,包包我等會兒拿下去。”
程方秋點了點頭,放下毛巾,轉身想走,就看見了周應淮今天的穿着,他長得高,此時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更襯得整個人寬肩窄腰,把倒三角,大長腿的好身材展示得淋漓盡致。
本是清冷禁慾的風格,但是偏偏他的髮型由於剛起牀有些凌亂,冒出幾根呆毛,給他添了兩分可愛呆萌,難得勾出幾分少年氣來。
想到他不久前從衣櫃裏取出來的奶白色長款棉衣,她腦海中靈光一閃,便沒忍住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輕咬了一口,語調輕揚:“故意跟我穿情侶裝?”
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淺色瞳孔印出一絲狡黠和調侃。
周應淮原本正在擠牙膏,被她這麼一鬧差點兒把牙膏擠到地上去,得虧他眼疾手快地用牙刷接住了,一隻手空出來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笑道:“嗯,不行嗎?”
“我又沒說不行。”
程方秋嬌俏地眨眨眼睛,突然從他懷裏離開,後退到門口才繼續道:“我只是想說,你這樣穿很帥,真不愧是我的親親老公。
周應淮胸口的心跳聲加快了些,剛往她的方向邁了一步,衛生間的門就倏然被她給關上了,將兩人隔離開來。
“拜拜。
聽着她小跑着離開的歡快腳步聲,周應淮扶額輕笑一聲,對她撩完就跑的不負責行爲感到深深的無可奈何,但脣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往上。
*
程方秋塗完雪花膏下樓時,劉蘇荷他們已經穿戴整齊了,正在客廳清點要帶走的禮品,平時是不用帶東西過去的,但是今天畢竟是程方秋第一次去老宅那邊,不準備點兒東西帶過去,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也不太禮貌。
這些禮品裏面有一部分是程方秋昨天親自挑選的,還有一部分則是劉蘇荷早就備好的,樣樣齊全,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劉蘇荷這樣爲她着想,程方秋說不感動是假的,暗暗將這份好記在了心裏。
“秋秋。”劉蘇荷最先看見剛下樓的程方秋,眸中閃過一絲驚豔,“你今天這打扮可真洋氣。”
程方秋下意識地挽了挽耳邊的碎髮,臉上浮現一絲薄紅,“真的嗎?爺爺奶奶會不會覺得我這麼穿不太穩重啊?”
“不會的,我覺得這樣剛剛好。”聽出程方秋話中的緊張,劉蘇荷趕忙安慰了一句,然後補充道:“爺爺奶奶年紀上來了,就喜歡跟年輕人多相處,等會兒你們見面了就知道了。
話畢,見程方秋若有所思,又提點道:“老人家都喜歡嘴甜的,秋秋這麼會說話,肯定能討得二老歡心。”
聽見劉蘇荷的話,程方秋瞬間明白了她話裏隱含的意思,不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沒忍住嘗試性地挽住她的胳膊撒嬌道:“媽,你別打我,我哪有您會說啊。”
這兩天相處下來,婆媳兩人之間的關係突飛猛進,沒了剛開始的侷促,現在則是更爲自然,讓她控制不住地想跟劉蘇荷親近。
而劉蘇荷面對她的親密接觸也沒有反感,臉上笑意更甚,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朝着周志宏道:“你瞧瞧,她這嘴是不是跟抹了蜜一樣?”
周志宏嚴肅冷峻的臉上也帶上了些許暖意,輕笑道:“所以我們才這麼喜歡啊。”
這話說得有水準,劉蘇荷哈哈大笑出聲,順勢往下牽住程方秋的手,注意到她手有些冷,連忙指揮周應臣去拿熱水袋,等會兒路上暖手用。
程方秋本想說不用這麼麻煩,她只是剛洗漱完,又抹了雪花膏,才手冷的,但見周應臣已經開始行動了,她便閉了嘴。
“我們過去後,估計要九點多才能喫上早飯,我給你準備了一些小肉包,先喫兩個墊墊肚子。”劉蘇荷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一個保溫桶。
絮絮叨叨繼續道:“懷孕了要比平時更容易餓,我已經交代應淮了,讓他以後都注意着隨時備些喫的,委屈誰,都不能委屈了你。”
劉蘇荷這麼細緻,程方秋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抱着她嬌嬌喊着:“媽你真好。”
簡單三個字就把劉蘇荷給哄成了翹嘴,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媽就覺得女孩子就該嬌寵着,捧在手心裏疼。
兩人依偎在一起說了一些話,等周應淮下樓後,一家人便出發了。
家裏離老宅的距離不遠,開車十分鐘左右就到了,老衚衕車進不去,只能把車停在門口步行進去。
昨天晚上又下了一陣子的雪,這會兒紅牆綠瓦上全是積雪,配上枯枝落葉,有種冬日獨有的蕭條美感。
雪天的陽光灑下來,落在身上感受不到暖意,卻能讓人心情變好。
道路被人清理過,掃出一條可供人行走的小道,長長的衚衕錯綜複雜,看上去長得都差不多,要是不熟悉這裏的人定會迷路。
程方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腳一滑就摔個狗喫屎,其他人也很關照她,讓她走在中間,周應淮更是小心翼翼地護着。
“這不是志宏嗎?你們一家回來看老周他們?”
幾人走到一個岔路口,碰上一個老爺子牽着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對方率先開口打了聲招呼。
“是啊,杜伯你這是帶小圓出來遛彎呢?”
周志宏也笑着回道,然後讓家裏幾個小輩打招呼,程方秋跟着喊了一聲“杜爺爺”,就站在原地不再開口。
杜田福點點頭,將孫女往前推了推,讓她叫人,小姑娘穿着大紅色的棉衣,頭髮紮成兩個小辮子,長得軟軟糯糯的,十分招人愛,也不怯場,一個接着一個叫人,直到叫到程方秋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她歪着腦袋,遲疑好半天才喊了一句:“漂亮姐姐?”
喊完便害羞地往杜田福身後躲,一雙葡萄大的眼睛眨啊眨,差點兒把人的心給萌化了。
程方秋瞧着她,心裏喜歡得不得了,好想把人抱進懷裏親一親,但是她也知道現在不是自己說話和動作的時機。
一是因爲從雙方的相處方式,就可以猜到彼此關係不一般,定是十分親近的。
二是因爲長輩說話,哪有小輩插嘴的道理?
“漂亮姐姐?”杜田福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小圓的腦袋,一邊在心裏琢磨着小圓的這個稱呼,一邊眯起眼睛朝着人羣中的程方秋看過去。
他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看了半晌纔將人看清。
第一反應就是好標緻的女娃,第二反應則是難怪小圓不知道怎麼叫人,原來是個陌生面孔,就連他都沒見過,但不過片刻,他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定是周應淮那小子新娶的媳婦兒。
“哎喲,這小丫頭嘴巴怎麼這麼甜?”劉蘇荷從兜裏抓出一把糖,蹲下身子塞進小圓的兜裏。
小圓連忙搖了搖頭,要把糖還給劉蘇荷,“媽媽說不可以再喫糖糖了,不然牙齒要痛痛。
“那拿兩顆好不好?”
小圓下意識地看向杜田福,等杜田福點了點頭,這才從劉蘇荷掌心裏精挑細選了兩顆。
劉蘇荷揉了揉她的腦袋,然後直起身子衝杜田福道:“還沒跟您介紹呢,這就是我大兒媳程方秋,剛來京市,今天特意帶她回來認認路的。”
“秋秋,叫杜爺爺。”
聞言,程方秋連忙上前一步,眉眼彎彎笑着喊道:“杜爺爺。”
杜田福笑着點點頭,“是個好孩子。”
程方秋羞澀一笑,就在她懂事地想站回原位的時候,衣袖突然被人拉住了,她一垂頭就看見一個小不點兒正扒拉着她的長款棉衣,要往她兜裏塞糖。
而那兩顆糖正是剛纔劉蘇荷給她的。
“漂亮姐姐幫小圓喫。”
小孩子哪兒懂什麼人情世故,她只知道送給她就是她的了,那她拿來送給別人也可以。
見狀,大家都有些哭笑不得。
杜田福只覺得老臉燙得很,拉着小圓的帽子就要將人拉回來,嘴裏訓斥着:“這是你阿姨送你的,你怎麼又送給別人?”
小圓手裏的糖還沒來得及送出去,急得小臉通紅,一個勁地喊:“糖,糖,漂亮姐姐喫。”
程方秋連忙上前從她手裏接過糖,柔聲笑道:“拿到了。”
小圓這才咯咯笑出聲來。
“叫什麼漂亮姐姐,叫漂亮嫂嫂。”周應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半蹲在小圓跟前,變戲法一樣在掌心中變出一個精緻的小發卡,勾得小圓一雙大眼睛都亮了起來。
“喜不喜歡?叫漂亮嫂嫂就給你。”
“喜歡。”小圓年紀太小了,還不懂姐姐和嫂嫂之間的區別,只知道都是漂亮的,所以她沒猶豫幾秒,就沒出息地喊道:“漂亮嫂嫂。”
四個字清脆利落地砸下來,惹得大家笑個不停。
程方秋控制不住地勾起脣角,看着粉粉嫩嫩的小圓,只覺得心尖被燙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肚子,她之前一直覺得生男生女都差不多,但現在卻更偏向女兒了。
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這個世界上多出一個與她和周應淮有幾分相似的軟糰子,會是一件多麼令人高興的事情。
她會給她梳最好看的小辮子,給她穿最漂亮的小裙子,與她分享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
她一定會努力成爲一個好媽媽,而周應淮……………
看着耐心逗小圓的周應淮,她不禁勾脣,他一定也會是個好爸爸。
“真乖,這個歸你了。”周應淮將髮卡別在小圓頭上,順便幫她理了理劉海。
小圓高興地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看得杜田福沒忍住笑着搖頭,“好好好,一個髮卡就給你收買了。”
說完,拉着小圓讓開路,衝着周應淮和程方秋道:“有時間來家裏玩。”
“好。”兩人點頭應下。
“小圓一天天使不完的勁,我帶她去逛逛,你們也快進去吧。
兩波人分開,程方秋湊到周應淮耳邊小聲問道:“你哪兒來的髮卡?”
“從你包裏拿的。”
她包裏大大小小的髮卡和發繩一大堆,很多都是沒用過的新的,他隨手拿了兩個放在身上,以防她想夾頭髮的時候找不到髮卡。
程方秋也只是隨口一問,得到答案後,就收起了話頭,轉而感嘆道:“小圓真可愛。”
聞言,周應淮偏頭看向她,語氣十分堅定:“我們的女兒會更可愛。”
“怎麼能這麼說?小孩子都是小天使,哪能做比較!”程方秋衝着他翻了個白眼,然後又哼唧道:“你怎麼知道是女兒?萬一生的是兒子呢?兒子難道就不好了嗎?”
明明她自己剛纔也在想着要生女兒,但是現在周應淮這麼說,她又有些不樂意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應淮無力地辯解了一句,頓了頓,才道:“兒子女兒都一樣好,但剛剛見了小圓,我就......”
夫妻倆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讀懂了對方的想法。
得嘞,感情兩人想到一塊兒去了。
“不行,現在不能想這個問題,不然容易偏心。”程方秋深呼一口氣,打斷這個話題。
周應淮也贊同地應了一聲,正巧這個時候到了地方。
趁着周志宏上前敲門的空隙,程方秋打量了一圈這座四合院,高門大院,屋檐上落着雪,減輕了幾分高院帶來的肅穆感,門前兩座氣派的石獅子,臺階上和路上的雪都被掃得乾乾淨淨。
一看就知道住在裏面的主人是個講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