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攔的手非但沒有實現目的,反而被他給扣住,握在掌心揉捏着,力道或輕或重,像是在與她逗趣,程方秋睫毛顫了顫,垂眸看去,他的手指節修長,骨骼的每一寸弧度都十分精緻,淺淺的青筋凸顯出來,有種難言的性感。
一個晃神的功夫,他居然帶着她的手往深處探尋而去。
裙子因爲他的放肆而有些微微發皺,堆積在一起不斷摩挲着大腿略嬌嫩的肌膚,程方秋呼吸重了一瞬,終於找回了開小差的魂兒,嚇得急忙夾緊雙腿,阻攔了他的前行。
似乎是對此不滿,他蜷起食指隔着兩層布料勾了勾某處軟肉。
程方秋白皙的臉蛋瞬間躥紅,差點兒驚呼出聲,幸好在聲音溢出來之前端起水杯,戰術性喝了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脣瓣和喉嚨,卻沒能緩解那股乾澀之意。
周應淮是瘋了嗎?桌子上還有那麼多人呢!
爲了避免失態,她趕緊藉着去廚房拿水果的理由逃離了現場,好在她起身的剎那間周應淮就收回了不安分的手,改爲託着下巴,好死不死食指就剛巧落在了他那紅潤的薄脣上,指腹按壓在上面,留下一道發白的印記。
程方秋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她只知道再待下去,他瘋沒瘋不知道,她反正是要瘋了。
想到這兒,不由加快了腳步,等好不容易到了廚房,她深深吐出了一口氣,打開水龍頭洗了一遍手,一遍又覺得不太夠,正想洗第二遍的時候,門口響起徐琪琪的聲音。
“秋秋,我來幫你。”
聞言,程方秋心虛地輕咳一聲,快速將手洗好,然後指了指一旁早就洗好的水果,笑着道:“直接拿出去就行了。”
“好。”徐琪琪走過來,猶豫了兩秒,還是道:“我剛纔......”
這個開頭屬實不太妙,聽得程方秋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笑意差點兒維持不住,小心翼翼地順着往下問道:“剛纔怎麼了?”
徐琪琪有些爲難地撓了撓額角,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說,看得程方抓心撓肺,她沒忍住又追問了一句,“到底怎麼了?”
“你們家的事情我其實不好插手,但還是想給個小建議。”徐琪琪像是鼓足了勇氣,終於開了口。
聽見這句話,程方秋咬住了下脣,只想找條地縫鑽進去,心裏更是將周應淮罵了千遍,萬遍,這種事情被別人看到了,她的臉以後往哪兒放?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聽說你弟弟成績不錯,你們有沒有想法把他送來榮州讀書啊?”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開口,說完兩人都有些愣,徐琪琪有些沒聽清程方秋說什麼,呆呆問道:“秋秋你剛纔說什麼?”
“沒,沒什麼。”程方秋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連忙搖頭否認,然後正色道:“當然想了,省城的教育資源要比縣城的好很多,來這裏讀書,上大學的概率會直線上升。”
前幾年取消高考後,上大學就一直施行推薦制度,也就是羣衆推薦、領導批準和學校複審相結合的辦法,這種制度考察的標準有很多,學習成績只是其中一種,還有思想覺悟和個人風評等等。
靈活性一高,就難免存在依賴個人背景和關係去“走後門”的現象。
對於什麼都沒有的普通人來說,學習成績就是唯一的底氣,雖然保證不了一定能上大學,但是當作一塊牆門是完全夠了。
“那太好了。”徐琪琪眸光一亮,隨後解釋道:“剛纔我跟你弟弟聊了一會兒,他真是太討人喜歡了,嘴又甜,跟我們家那些調皮搗蛋的臭小子們完全不一樣,他既然叫我一聲琪琪姐,我就想爲他做點兒什麼。”
她雖然是獨生女,但是家裏也有跟程學峻年齡相仿的堂弟表弟,這個年紀正是混不吝的時候,每次遇到了,她只覺得頭疼,但是今天見到程學峻,她才知道並不是所有弟弟都人嫌狗厭。
程學峻一口一個琪琪姐,哄得她眉開眼笑,她就想着這麼乖巧的俊俏少年,又是程方秋的親弟弟,怎麼着也要幫一幫,更何況她不是個傻的,通過跟他們這一家子接觸,就知道他們都是可結交的好人。
這年頭多個朋友多條路,於是她便主動跟程方秋開了這個口。
“如果你們有想法的話,我小姨是榮州第一中學的教導主任,應該可以幫忙爭取一個入學考試的資格,我和我老公都是從這裏畢業的,聽說今年一中推薦上大學的名額又增加了兩個,依照你弟弟的成績,只要繼續保持下去,肯定是可以上的。”
說是爭取一個入學考試的名額,但依照程學峻的成績,入學這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知道徐琪琪是真心爲她和程學峻考慮,程方秋一顆心頓時被溫暖充斥。
“琪琪,真是太謝謝你了。”
徐琪琪嬌嗔程方秋一眼,“可別跟我這麼客氣,你弟弟長得俊,學習成績又好,要是能上工農兵大學,以後畢業了各個單位都搶着要,到時候別忘了琪琪姐就行。”
“指定不能忘啊,以後你就是學峻的親親姐姐!”
“我纔不跟你搶地位呢。”
兩人笑成一團,程方秋腦海中卻不禁想起一件事,現在工農兵大學畢業的大學生的確很喫香,但是等過兩年恢復高考後,他們的處境就會變得十分尷尬了,根本比不上正經通過高考考上大學的大學生。
她記得恢復高考是兩年後的十月份,現在初中和高中都是兩年制,那就意味着程學峻那時候剛好高中畢業,如果被工農兵大學錄取了,在不知道幾個月後就恢復高考的情況下,他肯定會高高興興地去工農兵大學報道。
就算知道了,估計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但是程方秋卻有不一樣的想法,如果程學峻成績優異,她想他放棄工農兵學員的身份,等上幾個月,直接去參加高考。
因爲一般高中推薦的都是本省的工農兵大學,如果程學峻能上,多半就是榮州大學了,榮州大學放在南方地區是能排得上號的高校沒錯,但是放在全國卻不夠看了。
而參加高考的話,選擇性更多,並沒有限制,只要能考上,全國各地的高校都爲你敞開大門,但機遇伴隨着挑戰,這年頭不像後世是先出成績再填志願,而是先填志願纔出成績,萬一沒考上,落榜了,就只能復讀。
現在不同於後世,高考是真真切切能實現階級跨越的途徑之一。
程方秋的私心是想程學峻參加高考去考京市的大學,畢竟那可是首都,現在去京市讀大學,可以直接落戶,那可是京市戶口啊,後世可值錢了。
而且現在讀大學包分配工作,工作之後就能分配房子,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分配到住房的概率很大。
京市一套房那是後世多少人奮鬥一輩子都得不到的財富啊!
更何況畢業後留在京市,發展空間肯定比留在榮州大,一念之差影響的就是一輩子的命運。
再者她和周應淮不可能一直待在榮州,按照書中所寫,高考之前周應就會調回京市,從此步步高昇,她身爲他的妻子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去京市,到時候能回來的機會少之又少。
如果程學峻能在京市上學,她再把父母接過來,一家人團圓喜樂多安逸。
可她怎麼想的不重要,到時候還是要看程學峻自己的選擇。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跟程學峻說你先別去讀工農兵大學,等幾個月直接參加高考!這類似預言的話說出來,怕是所有人都覺得她在發瘋!
糾結猶豫的點太多,好在現在時間還早,不用太着急,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把程學峻安排到榮州來上學。
“你記得跟叔叔嬸嬸商量一下,確定後給我準信,我就去聯繫我小姨。”
“好。”
兩人又就着此事聊了兩句,便端着水果回了餐桌,這會兒人多,程方秋不好跟家裏人說這事,就打算等散席了再說。
一落座,周應淮那手就跟裝了定位裝置一般,徑直往她手裏擠,要跟她十指相扣,程方秋瞪他一眼,用牙籤戳了一塊桃子遞給徐琪琪,避開了他的手。
“怎麼去了那麼久?”周應淮委屈地望着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染着幾分幽怨。
程方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醉了,我不想跟你說話。”
說了也沒用。
“我沒醉。”周應淮劍眉微蹙,沙啞的嗓音放大了些,似乎在證明自己的清醒。
程方秋對於他這話是半分不信,她要是沒記錯的話,他們喝的酒度數很高,就那麼五個男人喝,居然喝空了好幾瓶。
就算酒量再好,這會兒也該撐不住了。
想到這兒,程方秋朝着桌子上其他男人看過去,果不其然,除了未成年的程學峻滴酒未沾以外,另外幾個都有些醉了,眼神迷離,臉色薄紅,要是再喝下去,估計都得倒。
眼看着差不多了,程方秋在問過徐琪琪的意見後,就招呼着散席。
幾個清醒的幫忙把一桌狼藉收拾乾淨後,又掃了地,便準備各回各家了。
常彥安腦袋還算清醒,但是這種情況下,誰敢讓他帶着徐琪琪騎自行車回去?中途一個不注意就要摔個狗喫屎。
徐琪琪就說先把自行車放在他們樓下,等明天再來取,兩夫妻就這麼走了。
趙志高酒量本就不好,再加上喝得多,早就有些神志不清了。
程方秋不知道他家住在哪兒,問過周應淮後才知道大概方位,就和程學峻一起把人扶了回去。
等回來後,周應淮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程方秋走過去想讓他去牀上睡,剛一靠近,就被抱住了腰,他毛茸茸的腦袋在懷裏蹭來蹭去,脣邊溢出幾句呢喃。
程方秋聽得不是很真切,低頭仔細一聽才聽清他喊的是:“老婆,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