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完全到夏季,不自然酒吧卻已經開起了空調冷氣,開得和普通的酒吧一樣低,感覺骨骼關節都會凍壞。
夏丘凜紀對此振振有詞:“喝酒之後身上就會暖,空調必須開低。”
對此,員工和客人都有一點點小意見,但他們的意見都沒有用,只有波本由此成功騙到一個讓體溫回暖的擁抱。
波本最近忙,很忙,尤其忙,一個平平無奇的擁抱都似乎顯得彌足珍貴。但她還是緊鑼密鼓地要了個親親,接着悶頭埋在他懷裏笑。
公安那邊,zero有定期打電話說明進度。從“因爲佐藤佑介和常磐關係好所以首先排除”,到“確認是他,現在在摸排他發展的人員和他影響的案件”,再到......沒有再到,夏丘凜紀表示她沒有興趣分拿臥底木偶身上的傀儡絲,也沒有官僚領導聽工作進
度的習慣,請zero把事情辦完了再聯繫她。
在這樣索然無味的春夏之交,一個不常來的客人推開了酒吧的玻璃門。
金髮碧眼,眉眼兼具鋒芒和嫵媚,普通襯衣長褲的搭配都顯得身姿優雅從容。
貝爾摩德左顧右盼一會兒,只看到了坐在吧檯角落翻護士培訓手冊的愛爾蘭,沒找到第二位客人,失望地收回喫瓜的視線,坐到吧檯前,敲敲桌子。
夏丘凜紀虛起眼看她:“稀客,喝什麼酒?”
貝爾摩德笑吟吟地提議:“一杯曼哈頓?”
曼哈頓,經典雞尾酒,波本威士忌和甜味美思(貝爾摩德的另一種翻譯)搭配混合,紅櫻桃沉底點綴,酒味芬芳馥鬱,甘甜可口,色澤鮮豔,很好喝又很好看的一款雞尾酒。
夏丘凜紀撇撇嘴,沒多說什麼,不像平時直接在吧檯表演,而是轉身去處理臺,調好了才轉身回來,把酒杯擱在吧檯上。
貝爾摩德挑眉笑問:“你偷偷下毒了?”
夏丘凜紀冷笑一聲:“喝一口不就知道了?”
貝爾摩德笑着抬手虛點一下她額頭,也沒多說,真的拿起杯子,輕抿一口。
夏丘凜紀繼續開嘲諷:“有毒嗎?”
“客人品酒的時候,調酒師不要插話,“貝爾摩德笑着調侃,“你不會在酒裏下毒,但職業素養又不太夠,這杯酒不像正常的曼哈頓,它不夠甜。”
夏丘凜紀笑了笑:“曼哈頓有很多種變種,波本威士忌確實最常見,愛爾蘭威士忌也因爲清新風味頗受歡迎,一般的威士忌也可以敷衍,當然??我加的黑麥威士忌。”
在一旁看書的愛爾蘭迷茫抬頭,再默默低迴去。清新風味?挺好,繼續當他不存在吧。
貝爾摩德輕嘖一聲,一口氣喝完,再抱怨:“黑麥威士忌口感太烈了。”
夏丘凜紀直接開始趕客:“我這裏沒有你想喝的酒。”
“什麼酒,醋酒嗎?”貝爾摩德笑眯眯地將手臂搭在冰涼涼的吧檯上,湊近她,“難得啊,小夏也有爲情所困的時候??不過好吧,我今天來這裏確實有事,我是來審你的。
夏丘凜紀心平氣和了:“你說。”
要審她什麼?公安已經把她的情報傳到貝爾摩德耳邊了嗎?
貝爾摩德挑眉,語氣終於多了點咬牙切齒:“雪莉昨天喝了半瓶奶油雪莉酒喝醉了,給自己熬醒酒湯喝的時候,一、不、小、心把水潑在主機上,電腦連着裏面的資料都報廢。這瓶酒是不是你賣給她的?”
“......”夏丘凜紀震撼聽完,先不評價雪莉的操作,抬手指了下自己:“我看起來像是給未成年人賣酒的人嗎?”
貝爾摩德滿臉寫着質疑,難道不像嗎?
夏丘凜紀一臉無辜,她這回是真無辜。
貝爾摩德拿手指敲敲檯面:“如你所說,正常店鋪都不會給未成年人賣酒,她的那瓶酒總會有個來處。”
夏丘凜紀沒有立刻回答。犯罪組織想要瓶酒很難嗎?
對雪莉來說確實很難,重點研究人員每天都在被監控,她自己體會過的。一瓶酒能偷渡進去的死角其實不多。
??僅存的死角有且包括,雪莉那個在組織外圍劃水摸魚的姐姐,宮野明美,成年了。
這大概就是正確答案了,但貝爾摩德總認爲她神通廣大。
貝爾摩德又掃了愛爾蘭一眼:“你離開一下。”
愛爾蘭合上護理書,悶不做聲,老實走人。
等無關人員離開,貝爾摩德朝她勾勾手指,
她傾身過去,貝爾摩德的脣畔就貼在她耳邊。伴隨着驟然濃烈的玫瑰味香甜氣息,像說情話一樣輕聲開口。
“雪莉的父母當年在大火中死的不明不白,資料損毀大半,對組織造成很大損失。她的姨姨和姨父在MI6任職,她的表哥在FBI工作......不管這瓶酒是不是你賣的,都離她遠點,你不需要再炸一次研究所。”
被冷氣凍到冰涼的指尖冰涼涼地點了點她的額頭正中央,這是一次來自貝爾摩德的嚴正警告。
夏丘凜紀:“...”
不知道怎麼評價,但只能愉快感慨,團厭buff真好用啊。
這不,她不就聽到了不得了的情報嗎?
有些情緒像是矮矮扁扁的竹筍,在地下蟄伏好幾天,然後忽然就在哪天平平無奇的雨後,躥成兩三米高的瘦高竹子。
下班後,夏丘凜紀躺在牀底,翻來覆去沒睡着。
帶着玫瑰花香氣的話語輕盈在耳邊跳躍,“一杯曼哈頓。”
萬一,貝爾摩德這句話也在暗示什麼呢?
對波本感興趣?
她心裏清楚得很,波本接近她是爲了套情報,而毫無疑問,貝爾摩德是有很多很多情報的,BOSS的親信絕不缺情報。
波本一開始對肢體接觸的極限是牽手腕,但她早就打破了這層底線。
微笑,牽手,摟腰,擁抱,親臉頰,乃至於脣對脣的碰觸,波本都越來越熟練了。
萬一……………如果……………
沒關係,算了,沒關係。
他換不換人,都不影響她在組織裏埋炸|彈,等警察廳公安清理警視廳的腳步。
甚至可以說,波本如果真的離開,她逃離組織的節奏還能更從容一點,沒有人盯着她了嘛!
夏丘凜紀左思右想,權衡利弊後,終於安心閉眼,沉入夢鄉。
七個小時後,她默默睜開眼。
大腦睡了一覺,但情緒還在七個小時前。
手機就在手邊,她看了一眼監控,確認一切如常後,磨了磨牙,還是給波本打電話。
“我不高興,想見你,你現在人在哪裏?”
波本在電話裏提了幾個見面地點,夏丘凜紀選了波本沒提議的,但能最快見到他的電車出入口。
??她在電話裏聽到電車特有的鈴聲。
波本在和萊伊還有蘇格蘭做任務踩點的路上,爲了避免車被認出,他去踩點的時候坐的是電車。
在她的要求下,萊伊和蘇格蘭也都分別在電話裏和她打了個招呼。萊伊是意味不明的一句“曜,可以了嗎”,而蘇格蘭是解釋情況,語氣又是疲憊又有些笑音,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夏丘凜紀動作很快,迅速洗漱收拾好自己,開車出門。
車開到電車站出口的時候,她想了想,乾脆繞去入站口,買了張和波本同一趟電車的票,刷過檢票口,直接站在站臺,等到電車叮鈴叮鈴地駛入。
下午不是通勤的時間段,站臺的人很少。下電車的人也很少,夏丘紀幾乎是不到一秒鐘就找到波本的身形。
她正要抬手去揮,電車裏又衝出一個短髮小女孩,看年齡像是國中生,笑咧起來的時候有尖尖的小虎牙。她徑自衝向波本旁邊那個帶着針織帽的長髮男人,要抓住他的袖角。
“哥!”
咦?
夏丘凜紀心裏泛起嘀咕,目光就要落在萊伊臉上,波本卻走到她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連忙要伸頭去看,她記得可清楚,萊伊的組織資料裏沒有妹妹的。但波本假笑着伸手把她的頭按在他胸前,把她的視線完完全全埋住。
頭頂傳來半真半假的喟嘆聲。
“打電話撒嬌說想見我,現在就不要看萊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