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姐兒在臥房裏站着。
從午間和如意回了滿堂院,春桃便讓她在這站好,連水都不準喝,這會綰姐兒早就飢腸轆轆,站都站不穩。
想着做了姨娘後的榮華富貴,綰姐兒咬了咬牙,規規矩矩的站在那。
陸子謙晚間回來時,綰姐兒已經搖搖晃晃的,看着好不可憐。
可惜陸子謙這會疲憊不堪,沒有注意到嬌花一樣的美人。
如意披着鬥篷,迎了陸子謙進屋,親自給他脫了外衣和鞋襪,又端來熱熱的薑茶。
陸子謙受寵若驚,如意平時可從不這樣仔細的伺候他,想到這忙抱瞭如意在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娘子可是想我了?這樣殷勤……”
如意窩在陸子謙懷裏,紅了臉蛋“別鬧,像甚麼樣子,還有外人在……”
春桃和素兒早就有眼色的下去了,只綰姐兒像看不懂似的杵在那,如意便也不管她。
這會綰姐兒看着陸子謙豐神俊朗的樣子,想到這以後時是她的依靠,一顆心就飛了起來,卻瞧見夫妻倆百般恩愛,正垂着頭不知想甚麼。
陸子謙皺了眉頭“春桃和素兒甚麼時候這般沒眼色……”說着回過頭,終於瞧見了立在那的綰姐兒“這是你新買的丫鬟?”
如意牽着陸子謙的手坐下,喚了綰姐兒過來說話。
綰姐兒膝蓋痠疼,走了兩步便嬌嬌柔柔的倒在地上,一雙眼睛黏在陸子謙身上“回大少爺,奴是老太太使喚了來……來伺候爺去京城……”
如意伸出胳膊掛在陸子謙脖子上“可懂得了?這是祖母送你的妾,路上服侍你的,我給取了名叫綰姐兒,你看什麼時候合適,給她開了臉罷。”
陸子謙眉頭擰成川字“祖母這是胡鬧!我是去上京趕考,帶甚麼小妾?這不是等着讓人笑話我只知玩樂?不行,我要去找祖母。”說着便要起身。
綰姐兒忙蹭過來磕頭“大少爺,奴……父母雙亡,是老太太看我可憐,才收了我進府,奴不求別的,爺若是不喜歡奴,奴便在身邊做個端茶送水的丫鬟也使得……”
如意鬆開陸子謙,冷冷開口“怕就是送着茶便送到牀上去了罷?”
綰姐兒一張俏臉漲的通紅“大少奶奶,奴知道您不喜歡我,可您也不能這樣作踐奴……奴清清白白……”
陸子謙打斷她“行了,你先下去。”
綰姐兒咬了咬脣,十分不甘心,給陸子謙拋了好幾個眼波,陸子謙無動於衷,便只好訥訥道“奴住哪裏?”
如意喚了春桃來“春桃,給綰姐兒在東廂房安排個房間。”
東廂房是安排妾室通房用的,春桃看了看如意笑吟吟地臉,有些拿不定主意。
陸子謙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住甚麼東廂房?爺什麼時候說收下這甚麼……甚麼綰姐兒了?在西廂房和小丫頭們住一起就是。”
綰姐兒先頭喜悅的臉瞬間沒了顏色,踉踉蹌蹌的跟在春桃身後去了。
如意抱了肩看着陸子謙“陸呆子,這飛來的豔福,你要怎麼擋?”
陸子謙恨恨的坐下,把如意扯到他腿上“我說今天怎麼這樣殷勤,原來揹着我收了小妾,趕明你是不是要將我賣了?”說着低了頭,尋着如意的小嘴兒親了下去。
如意斷斷續續的開口“長輩……長輩賜不可辭,我……若回絕了……祖母,怕是,怕是更糟,你來解決……唔……”
陸子謙咬住如意的嘴脣,抱起她往牀鋪走去“你……倒是聰明!”
如意嘿嘿一笑,摟住陸子謙。
紅綃帳暖,一室春光……
……
如意去洗手的時候,陸子謙靠在牀邊想着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想來想去,除了回絕,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
若是能和如意有個孩兒就好了。
如意清理完回來,見陸子謙靠在那發呆,便走過去,用冰涼的小手去摸他的脖子。
陸子謙一個激靈,拉過如意的手“這樣涼?,快過來,我給你暖暖。”
如意把手放在陸子謙胸前,咯咯笑着“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陸子謙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如意,祖母無非想要我們有個孩兒,若是我們可以……那綰姐兒便可以送回去了。”
如意搖頭“哪有那麼容易,若是我懷孕了,誰來伺候你,到時更麻煩。”
陸子謙低頭,看如意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便把頭湊過去吹如意的耳朵“你還是這般不知羞!”
如意癢的縮了肩膀“我就這般,陸呆子,你是不是忘記了?只許我調戲你的?”
陸子謙早不是當初那個動不動就臉紅的羞澀少年“我就是要調戲,你待如何?”
如意低了頭“陸呆子,再給我幾天,我……還沒準備好……”難得竟紅了臉。
陸子謙心頭大喜,曉得如意終於想要接受自己了,於是也不敢逼着如意要她……只摟了嬌妻,一夜好夢。
……
第二日一早,陸子謙自去了松壽院。
綰姐兒昨日和一個灑掃的粗使丫頭睡在一處,被那丫頭的呼嚕聲吵了一宿,早上起來眼下便青黑一片。
因着如意沒吩咐,春桃也不知是否給綰姐兒安排活兒,便任她閒逛。
綰姐兒先頭家境不錯,因着父母雙亡,這才賣身爲奴,是以身上是有幾兩銀子的。
她又肯花錢討好別人,得了好處便的丫鬟婆子們不到半日便和她混熟了。
春桃和素兒在一旁做活,暗中不屑這綰姐兒的動作。
如意只當看不見,猜着陸子謙便要鎩羽而歸。
果不其然,喫午食的時候,陸子謙黑着一張臉回來了。
如意溫了一壺酒,給陸子謙倒了一杯“怎地臉黑的像鍋底一樣?讓我猜猜,綰姐兒是不是要定了?”
陸子謙乾了杯中的酒“祖母怎地這般頑固,我好說歹說,就是不同意!”
如意不以爲然“自然這樣,祖母肯定要擔心你。此去京城,路途遙遠,不放個美人在身邊,怎能放心。”
陸子謙嘆口氣“先這樣吧,待到京城,我尋個由頭,把綰姐兒賣了,到時祖母也不能說甚麼。”
如意心中暗道恐怕不及陸老太太說什麼,這綰姐兒怕是要先爬牀了,指不定便像香蘭一樣,發賣不得,留在身邊還噁心。
如意剛要開口,雙福的聲音自院門口傳來“大少爺,大少奶奶,京中來了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