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趕緊動手吧!可不能讓這傢伙逃走,否則後患無窮,我就在這裏給你壓陣!”
聽着李皓的話,洛玉衡就翻了一個好看的白眼,她剛纔可是看見了,李皓是怎麼被鎮北王押着打的,還壓陣呢!
不過洛玉衡也明白,都已經到了這一步,確實得讓這傢伙死,畢竟她現在還離不開大奉國運。
鎮北王可並沒有坐以待斃,他肩頭的亡魂嘶吼着,周身黑氣如毒蟒般翻湧,竟硬生生將三才禁靈陣的符文鎖鏈撐開了寸許裂紋。
只見他雙目赤紅如血,狂笑道:“洛玉衡!你當真以爲人宗的業火能焚盡本王嗎?”
話音未落,他猛然撕開胸前鎧甲,露出烙印着帝龍紋的青銅護心鏡。
那鏡面幽光暴漲,彷彿蘊含着無盡的邪惡力量,千百道裹挾着冤魂戾氣的血箭從地底噴湧而出,帶着淒厲的嘯叫,向洛玉衡襲來。
洛玉衡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你身上竟然會有萬鬼噬靈陣!果然是跟黑蓮攪和到一起了。不過,這還不夠!”
說完,洛玉衡雙指併攏,在眉心輕輕一劃,額間的硃砂紋瞬間化作赤金蓮花,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身後虛空之中,竟浮現出人宗初代道首的百丈法相,威嚴而莊重。
法相手中玉葫蘆傾倒,九柄飛劍合而爲一,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
那火龍龍鱗皆由焚天業火凝成,熊熊燃燒,所過之處,血箭蒸騰成腥臭的霧靄。
洛玉衡身着雪色道袍,在烈焰中獵獵如旗,她足尖輕點,身形輕盈地踏着火龍逆衝而上。
鎮北王見狀,獰笑着揮拳硬撼,青銅護心鏡中猛然探出一隻巨爪,與火龍猛然相撞,頓時雷霆轟鳴,震耳欲聾。
兩股力量僵持之際,洛玉衡突然咬破指尖,以血爲墨在空中寫下“赦令?斬龍”三字。
三張鎏金符?應聲碎裂,迸發的金光如天刀斬落,護心鏡“咔嚓”裂開縫隙!
“不!這是太祖皇帝的......”鎮北王話音戛然而止。
鏡中龍爪寸寸崩解,火龍趁機貫入他胸腔,業火順着經脈燒向四肢百骸。
他掙扎着想要捏碎腰間的什麼,卻被洛玉衡甩出的拂塵纏住手腕,塵絲早浸透硃砂符水,觸膚即燃起青紫雷火。
“今日誰都救不了你。”洛玉衡凌空而立,身後法相拈指結印。
火龍轟然炸開,萬千火雨如流星墜落,將鎮北王血肉直接燒成了焦炭。
焦煙散盡,洛玉衡飄然落地,玉葫蘆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李皓看架已經打完,趕忙就湊了上來:“國師真是好本事,這麼快就把一個三品武夫給解決了。
不過武夫肉身也確實厲害,這麼燒都沒有燒成灰。”
洛玉衡走到了李皓旁邊,說道:“武夫的身體當然強悍了,也幸虧他之前沒有防備,否則僅憑我一人,絕難殺他。
不過今日一戰,我的損失也不小,只怕之前李先生所說的人情,可還不夠還的。”
“一次還不清,那就多還幾次,總是有還清的那天,只是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要如何處置這件事。”
李皓說完便話鋒一轉:“只可惜我暫時還沒能弄清楚,跑這裏來截殺我,到底是鎮北王得一意孤行,還是元景帝示意得。
若是元景帝也知道,那這京城,我恐怕就回不去了。”
洛玉衡回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得自己想辦法去打聽,或者你不回京城也行。
人宗在祖地還有人駐守,要不你去那裏躲着也行,保管元景帝找不到你。”
李皓聞言,心中稍感安慰:“行啊,若是我真沒有地方可去,那一定過去叨擾。”
“這裏便交給你打掃了,我不能離開太久,否則容易被人給發現。”洛玉衡說完這話,身影便立馬就憑空消散。
望着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李皓心中一沉,隨即開始了他的毀滅性操作。
先把鎮北王的屍體放進玉石小鏡,然後開始把這裏原有的戰鬥痕跡覆蓋掉。
等把一切都弄好後,李皓又立馬從玉石小鏡中,把之前黑衣人的衣服換上,並且把昏迷的許玲月重新給拿了出來。
裝作是無事發生一樣,繼續把人往雲州帶,爲的就是製造假象。
畢竟知道自己出京追擊的人數有點多,這事沒法去隱瞞了,乾脆就裝作是沒追上,讓人逃進了雲州。
只是李皓終究只是一個人,爲了能夠營造出這幫子團伙來,那可是費了老勁。
不僅出行時間要挑在晚上,還得來回不停得裝扮,高矮胖瘦都拌了一圈。
然後再在青州靠近雲州的交界處,自導自演了一場大戰,一場由數千精銳兵馬圍殺一名高手的戰場,並在場上留下了一點術士的記號。
幸好李皓也是有大兵團作戰經驗的,否則想要佈置的像,還真挺不容易的。
元景帝修煉一氣化三清,就是爲了能夠長生的,現在鎮北王這具化身沒了,他一定會如瘋狗般追查到底。
要是能藉此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許平峯頭上,讓他們去狗咬狗是最好的。
至於不成的話,那就是後話了,大不了自己就先浪跡天涯一段時間,等着事態變化就可以了。
而且李皓自己想了想,自己在京城也沒什麼能被元景帝用來要挾的,浮香本就是一縷殘魂,大不了就先遁走就是。
把這裏的事情弄好,李皓轉頭便趕往了楊恭那裏求援。
做就要做全套,爲了能夠把一切演的跟真的似的,李皓甚至都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此時還身在楚州的金蓮等人。
李皓把自己發現大戰痕跡的事情告訴了楊恭後,他非常的重視,立馬就跟着李皓一起跑到了戰場觀看,最後不由皺緊了眉頭。
“這裏怎麼會出現如此多的兵馬,難不成是雲州出現了什麼情況?明暉,你是怎麼發現這裏的。”
李皓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就是追着那幫歹人前來的,一直追到了這裏,便再沒有了痕跡。
只是我也沒有想通,那些賊人不過只有幾個人,境界也不高,如何會打成這樣。”
楊恭沉吟片刻,神色愈發謹慎:“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我先向京城稟報,同時向雲州發文詢問。
如此多的兵馬越境,還沒有向我來通稟,此事就絕對小不了。
另外你也不要再急着去追了,先在我那等等消息,畢竟現在情況有點複雜。”
這時,李皓插話道,聲音中帶着一絲猶豫:“這個......可是我已經答應了許家人,一定要把人給帶回去。”
楊恭勸說道:“那也不急於一時,如果真是官軍的話,那人自然沒什麼事,我幫你要回來就是。
可若是其他人的話,那可和你口中的紫風山情況不同,他們哪裏能有如此多的正規兵馬,這都能造反了。”
又裝着一臉猶豫的模樣,李皓在楊恭好一番真情實意的勸說下,才最終勉爲其難的決定要等一等。
楊恭給雲州和京城傳信,都是使用的最高緊急度的方式。
雲州離青州最近,都指揮使楊川南最先接到楊恭的信函,然後整個人都懵了。
因爲做爲雲州亂象的始作俑者之一,他比誰都最清楚雲州的家底,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就只有他一個。
可偏偏他真就沒幹過這事,因此第一反應之下,他只覺得楊恭是在誇大其詞。
爲了驗證真僞,他立馬就派人傳信,同時順路趕去信中所說的戰場去看。
結果打探的人,返回後竟然說戰場是真的,這下楊川南徹底懵了。
但有人比楊川南還要惜,京城那裏在得到楊恭的信後,其實元景帝第一反應也是不信的。
他的確事先知道,鎮北王從楚州返回前去截殺李皓的事情。
因此當他聽到什麼戰場的事,第一反應就是詢問李皓在哪,信使在楊恭府上見過李皓,便據實回報了。
然後元景帝便覺得,這件事會不會是李皓在僞造現場,雖然他暫時不知道,李皓能拿什麼打敗,甚至殺了鎮北王,可總比突然冒出一支大軍要可信的多吧。
爲了能夠儘快查明真相,找到鎮北王的下落,或者說是找回他的屍體。
他直接就把魏淵給召進了宮,並告訴了他鎮北王南下劫殺李皓,卻又莫名失蹤的消息。
魏淵聽後整個人都傻了:“什麼,那豈不是說,大奉如今的北方邊境,現在根本就無人值守,陛下怎麼能允許鎮北王如此做?”
元景帝無奈的回道:“我本也是不允的,只是鎮北王事先也沒有稟報,我得知時就已經晚了。
現在只能是亡羊補牢,希望魏卿能前往青州一趟,儘快將鎮北王找回來。”
魏淵卻是有不同意見:“陛下,按說此時,臣最應該做的,正是前往楚州坐鎮,畢竟查案誰都能查,可能坐鎮北境抵擋巫神教和魁族的人。
臣除了能想到自己以外,就再沒有旁人了。”
對於魏淵這番自誇,元景帝心裏其實也是透徹的,可他既不想讓魏淵學兵,又想要找回鎮北王,只能是果斷否決這個提議。
“如今鎮北王離開楚州的消息,暫時還是絕密,再說平日裏,這個時間也還沒到魁族和巫神教犯邊的日子。
因此還是鎮北王的安危更加重要,而朝中能在短時間內,幫朕找到鎮北王的人,除了魏卿以外,朕實在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只是光這一番話,顯然還不足以說服魏淵,因此元景帝便又再加上了一點砝碼。
“如今天氣不好,皇後一直有些抱恙,你此番出發之前,可去景仁宮看一看皇後。
提到了上官皇後,這下魏淵還真沒法再拒絕了,只得答應道:“臣遵旨。”
元景帝看到魏淵這樣,才露出了笑容來:“魏卿果然是公忠體國之人,朕心甚慰。
離開了元景帝這裏,魏淵確實也去景仁宮關心了一下上官皇後,陪着說了會話。
然後在路上,就湊巧的撞上了進宮來拜見皇後的懷慶。
避開左右之後,魏淵問道:“鎮北王在青州失蹤了,此事陛下懷疑跟李明暉有關,殿下可知道什麼?”
懷慶大驚失色下,問道:“王叔不應該在楚州,怎麼會跑到青州去,而且就以李先生的本事,如何能對付得了王叔?這個消息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魏淵解釋道:“此事是青州楊恭的兩千裏加急,說是李明暉在追擊匪徒的時候,在青州與雲州的交界處,發現了一處大型戰場,然後匪徒的蹤跡便消失了。
於是他立馬回去告訴了楊恭,但最後查明青州和雲州的兵馬都沒有調動,此事就透露着幾分詭異。
至於說鎮北王的事情,則是剛纔陛下所說的,估計此時楊恭跟李明暉,還被矇在鼓裏吧。”
懷慶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沉默了一會問道:“所以父皇召魏公進宮,是希望您能即刻趕赴楚州,主持軍政大事嗎?”
魏淵搖了搖頭,把自己要趕赴青州查案的事情,說了出來。
懷慶有些不太理解:“這怎麼行,此時難道不是北境的安危更重要嗎?魏公難道就答應了。”
魏淵說道:“有些事情,終究不是我能獨自決定的,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讓打更人金鑼即刻前往楚州,另外還會調集周邊駐軍。
雖說無法出城野戰,但憑藉着楚州城的防禦陣法,暫時保證城池安全,還是可以做到的。”
懷慶這時又沉默了,她現在是越發對龍椅上那位不理解了。
不過沒法改變就只能接受,她也只能希望北境那裏能安穩,別受什麼太大損失了。
魏淵離開皇宮以後,立馬召集了在京城的全部金鑼集合,並給他們分派了任務。
除了南宮柔跟着自己前往青州外,只留了兩位金鑼在京城,其餘他全部被派去了楚州。
然後他也沒馬上出城,而是跟李皓一樣,有事不決找監正。
只是他在司天監的待遇,還是比不上李皓的,這一回就又被監正給拒見了,理由還是生病不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