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禮王被堵得啞口無言的當兒,李皓可沒給他半點喘息反駁的機會,轉過身來,就拍板決定了要去許新年家一探究竟。
許新年這會兒還跟做夢似的,心裏直犯嘀咕:自個兒明明一句話都沒插上,怎麼李皓就和禮王槓上了,還要鬧着去他家瞅瞅?
不過,細細一想,他似乎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好懵懵懂懂地跟在李皓身後,像只被牽了線的小木偶。
這次是帶着人的,李皓沒像往常一樣使出言出法隨的神通,而是特意從書院裏挑了兩匹膘肥體壯的馬,打算騎乘回城,頗有幾分閒庭信步的悠然。
路上,李皓的心情顯然不錯,嘴角掛着一抹玩味的笑,開始拿許新年開起了涮:“辭舊,我前陣子可瞧見了,有個姑娘老來找你。
那模樣,似乎是首輔家的千金王思慕吧?你倆挺熟絡的?”
許新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間弄得有點措手不及,心裏咯噔一下,以爲李皓是在旁敲側擊地提醒自己什麼,連忙解釋道:“我跟思慕確實相識,不過這並不影響我的立場?”
李皓一聽,樂得哈哈大笑,擺手道:“你在說什麼呢,誰懷疑你的立場了?我只是說,你跟王思慕關係那麼好,爲何不找她幫幫忙呢?
你父親這事本就是一樁小事,甚至都不用他爹親自出面,只需要有那麼一個態度,就能輕易抹去的。”
許新年聞言,眉頭微皺,顯得有些爲難:“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去麻煩她,尤其如今書院跟國子監日漸對立,她夾在中間本就爲難。”
李皓一聽這話,更是來了興致,調侃道:“夾在誰和誰中間,她跟咱們書院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你跟她已然情投意合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是你真有意,我可以幫你去跟那王貞文開口。”
許新年聞言連連搖頭不止:“如今我功業未成,家世又與思慕天差地別,這個玩笑可開不得!”
李皓鼓勵道:“辭舊這是什麼話,你是雲鹿書院的這一屆最傑出的人才,日後前程自是不可限量,有誰人匹配不得。
只要你們兩情相悅,就算是那王貞文想要阻止,我跟你老師,也能幫你把人給搶回來。”
許新年越聽越覺得離譜,趕忙擺手道:“先生,您就別拿我開涮了,這玩笑開不得啊!”
然後乾脆就不再接李皓的話,生怕這話題再跑到什麼沒法回答的問題上。
很快兩人便進了城,許宅坐落在外城一隅。
畢竟,以許平志那御刀衛百戶的七品小官身份,想在內城置辦一座宅子,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過,外城也有它獨到的魅力,那股子濃郁的生活氣息,是內城那些深宅大院遠遠比不上的。
徐新年一路走來,沿途的鄰里鄉親紛紛熱情打招呼,那份熱鬧勁兒,可比內城的孤僻冷清強太多了。
領着李皓抵達家門,許新年輕輕一推,大門便吱呀一聲敞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棵碩大無比的開花樹,枝葉繁茂,樹蔭如蓋,遮了小半個院子。
院子左側,被開闢成了一片生機勃勃的菜地,各種蔬菜瓜果錯落有致,邊緣還點綴着幾叢修竹,平添了幾分雅緻。
許新年的大妹子許玲月就正提着一個水桶,在那裏打理菜地。
菜地邊,一把竹躺椅悠閒地曬着太陽,許新年他娘正慵懶地躺在上面,一邊搖着扇子,一邊對着一旁練武練得汗流浹背的許平志指指點點。
至於最小的徐玲音則是在院子裏面瘋跑,但也是她第一個發覺了推門而入的許新年跟李皓。
小傢伙一蹦一跳地跑了過來,直接撞進了許新年的腳邊,仰着頭脆生生地問道:“二鍋(哥)回來了,你給我帶好喫的了嗎?”
許新年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二哥這次忘記帶了,下一回一定給你帶,好不好?”
徐玲音一聽,小臉蛋上頓時寫滿了失望,她嘟着小嘴,假裝生氣地說:“二鍋好壞,鈴音不喜歡二鍋了?”
說完,她便把好奇的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李皓。
李皓看着這個根骨奇特、活潑可愛的小喫貨,隨手便取出玉石小鏡,從裏面端出了一份糕點來:“送給你喫?”
徐玲音一看有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也不認生,直接就接了過去,小嘴裏還不忘甜甜地感謝道:“謝謝鍋鍋!”
許新年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想要矯正妹妹的稱呼:“鈴音,這是書院的先生,是給二哥上課的,你要跟着我叫先生纔行。”
李皓卻是擺了擺手,臉上洋溢着溫和的笑容:“無妨無妨,小孩子想叫什麼,便叫什麼吧!”
說完,他還輕輕地摸了摸徐玲音的頭,用內力去感受了一下她的筋骨。
然後不免心驚,她的氣血經脈之強,是李皓平生僅見,確實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尤其是走煉體的路線。
不過李皓知道的煉體法門,修煉起來可都是要千錘百煉的,對於這麼一個女娃娃,多少有一些不合適,還是得讓她等自己的機緣。
正思索間,許家的其餘人也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圍了上來。
許平志一眼便認出了李皓,正是那日在大道上爲自己仗義執言,使自己躲過滅門之災的恩人。
他心中感激涕零,連忙拱手謝道:“多謝先生當日仗義執言,許某沒齒難忘。不知今日先生隨我兒前來,是有何貴幹?”
李皓笑道:“倒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是在書院,被一個老傢伙纏的心煩。
正好見辭舊愁眉苦臉,便知道是家中有事,所以跟着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聽到李皓把禮王直接說成了是老傢伙,許新年只覺得眼皮子直跳。
許平志是官職丟了,不覺得雲鹿書院的先生,能幫自己這個忙,不過來者是客。
當即就趕緊領着李皓進屋,並吩咐許玲月去沏茶。
李茹此時表現得比許平志更爲熱情,她對於雲鹿書院瞭解更少,只知道是很厲害的人。
擠過許平志,把李皓讓到上座之後,嘴裏就開始了唸叨:“先生能來我們家,真是我們許家的榮幸,也謝謝您在雲鹿書院照顧辭舊。
這次辭舊他爹是遭了歹人陷害,被丟了官職,您這裏能不能幫忙找人,讓他可以官復原職的,要是需要出錢的話,我們自己可以出。”
許新年見親孃這樣,怕李皓爲難,連忙說道:“雲鹿書院一向很少參與朝廷之事,如今雖然有院長和子謙先生在朝,但也無法幹涉到官員任免事宜。”
李茹一聽是這樣,那原本洋溢的熱情,立馬就消散了三四分來。
不過李皓此時卻是說道:“雲鹿書院確實不好管這事,不過我與長公主也算熟識,等明日我幫着去問一問。
想必縱使無法官復原職,重新謀一份差事,多半還是可以的。”
這下,李茹面上的表情猶如變戲法一般,瞬間轉換。
眼見許玲月端着泡好的茶款款走來,她連忙出聲阻止,語氣裏滿是急切:“哎呀,這怎麼行?怎麼能給貴客喝這普通的茶呢?
家裏不是還藏着些幽谷仙苔嗎?那得泡那上等的茶來招待纔行!”
李皓見狀,連忙擺手,笑容裏帶着幾分隨和:“許夫人,倒也不用這麼麻煩的,我就喝這便可以了。”
許玲月看了看親媽,又看了看李皓,一時間不知該聽誰的。
就在這時,李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玲月,你沒聽到客人怎麼說嗎?還不快把那茶端上去!”
許玲月有些無奈,自己親媽這變臉的功夫真不一般。
接過茶後,李皓並沒有急着品嚐,而是目光深邃地看向許玲月。
剛纔那一剎那,他從許玲月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獨特的氣息。
果然許家最廢物的,就是這親爹,親媽,也奇怪了,這普通的兩人,是怎麼生出這些孩子的,難不成許家的血脈真有什麼名頭。
李皓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許玲月身上,引得其他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在他們眼裏,李皓這舉動無疑是對許玲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甚至到了移不開眼的程度。
李茹見狀,不由得拍了拍許新年的肩膀,用眼神詢問:李皓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對玲月這麼上心?難道是對玲月有點意思!
許新年也是一臉茫然,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但還是出聲說道:“先生,家妹身上有什麼問題嗎?”
李皓點了點頭:“辭舊,你這兩個妹妹都不是一般人,如今倒是有些被埋沒了?”
許新年好奇問道:“不知先生所言,具體是指的什麼?”
李皓先指向了徐玲音:“她的根骨很奇特,天生便氣血充足,是個練武的好材料,若是能得到特定的功法,三品以下絕非難事。
至於你這大妹子也有一身靈氣,若是修煉天地人三宗法門,雖然趕不上你這小妹子,但我覺得應該不會比你差。”
許家人都沒有想到,李皓會給她們倆這麼高的評價,許平志和李茹他們心中是有些不信的。
可許新年願意信啊,畢竟人家完全沒必要說這種瞎話:“那不知先生那裏,可有合適的功法?”
“我手頭倒是沒有現成的,不過,我可以贈你一本打基礎的祕籍,讓你這小妹日後若有機緣,能夠厚積薄發,一飛沖天。”
李皓邊說邊從玉石小鏡中,抽出了一本祕籍。
這本祕籍可是他嘔心瀝血之作,融匯了他穿梭於幾個世界所積累的練武精髓與經驗。
“若是許百戶有時間,也可以跟着練一練,或許能幫你突破七品境界。”
許平志停留在八品煉神境的時間太長了,一聽到這個,本能反應就直接收了起來。
李皓見狀,微微一笑,又從玉石小鏡中掏出另一本祕籍,轉而對許玲月說道:“我從地宗和人宗都得過一門祕法,不過那個過於高深,你用來入門並不合適。
不過,前些日子,我與地宗、人宗的同道論道切磋,倒是領悟頗多,這本功法便是我根據那些心得編練而成的,你且拿去練練看。”
許玲月聞言,倒是顯得頗爲矜持,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許新年。
許新年心領神會,連忙說道:“先生曾親赴皇宮,與國師論道談經,就連陛下對先生的道法境界也是欽佩有加,還曾下旨欲封先生爲翰林學士,邀先生入宮講授經驗,只是被先生婉言謝絕了。
先生所贈之物,必是非同凡響,玲月,你還不快快接下?”
許玲月聽了這話,才恭敬地接過祕籍,輕聲說道:“多謝先生賜法,玲月定當勤勉修煉,不負先生厚望。”
李皓卻是笑道:“這不過是你們自己的機緣罷了,我能做的,也只是順手推舟,助你們一臂之力。
不過,你們家的情況確實頗爲奇特,讓我忍不住好奇,家中可還有其他人?我倒是好奇想要再看看。”
一聽這話,許平志自是立馬就想到了侄子,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當即說道:“我還有一個侄子,如今正在長縣衙當差,若是先生有空,不妨今日就留下來一同用晚膳。
到時順便幫我這個侄子看一看,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機緣。”
這句話正符合李皓的意思,本來目的就是爲了看,有沒有穿越者過來的。
當即答應道:“今日倒真沒什麼事,就感謝許百戶的招待了。”
許平志一聽,連忙擺手道:“哪裏哪裏,是我們應該感謝先生纔對。先生能來寒舍,是我們家的榮幸。”
李茹此時也是連聲應道,並直接就把許玲和徐玲音帶走,打算要好好的採購一番,做一頓豐富的晚膳出來。
隨後許平志臨時起意,想要給李皓演練一番武藝,看能不能指點一二。
許新年當即就要阻止,人家有武功祕籍,不代表人家就對你這粗鄙武夫有瞭解,這打了有什麼用。
萬一要是指點不出來,多尷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