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斌停下腳步,一臉氣憤:“你剛剛不是跑了嗎?”
李皓嘴角一咧,嘿嘿笑道:“人家那是專門來找你的,我在那兒杵着,不是耽誤你們談正事兒嘛!快說說,那江雪到底啥情況?”
秦文斌無奈地搖搖頭,把和江雪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皓。
“瞧這架勢,這夫妻倆都不是好惹的主兒,你可真是攤上大麻煩了。”
秦文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說道:“我是有麻煩不假,那你也給我支支招啊,你說我到底該咋辦?”
李皓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後說道:“誒,你說我要不要給江雪推薦個律師呀?吳大川那行爲,妥妥的就是犯了重婚罪呀。”
“你就不能把心思放在正事兒上?現在最要緊的是小靜的病,其他的跟咱們有啥關係?
還有,你不是說要幫忙去找小靜父母的聯繫方式嗎?有眉目了沒?”
李皓一拍腦門,笑道:“哎呀,師兄,你瞧我這記性,還真有眉目了。
我通過一個朋友,已經找到小靜父母的聯繫方式,這就發給你。’
該甩鍋的時候就要果斷甩鍋,把聯繫方式給了秦文斌,那自己就可以有功夫,捎帶手的想想怎麼整治渣男了。
雖然看現在這情況,江雪拿捏吳大川似乎有一套。
秦文斌現在滿心都是小靜的病情,可沒心思管李皓在想什麼。
他看到李皓從微信發來的聯繫方式,就說道:“等會我來聯繫小靜父母,你回去以後也幫忙再看看片子,手術方案還能不能再優化。
李皓點點頭:“行,我這就回去研究,你也別太着急,聯繫小靜父母的時候注意方式方法,別刺激到他們。”
說完便匆匆回了辦公室,秦文斌看着手機回了辦公室,卻也是遲遲沒打過去。
沒過一會,肖旭從病房回來,看着秦文斌這樣:“老師,你這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秦文斌回過神來,看着肖旭眼前一亮,當即拉着他在一旁坐下。
“吳大川這不是不靠譜嘛!我剛剛要來了小靜父母的電話,你來打。”
肖旭微微一怔,隨即苦着臉道:“老師,這合適嗎?"
“沒什麼不合適的,有什麼問題,不是還有我嘛?”
徒弟不就是用來坑的嗎?在這一點上,秦文斌很是果斷。
說着便把手機裏小靜父母的聯繫方式調出來,遞到肖旭面前。
肖旭無奈地接過手機,看着上面的號碼,通過座機撥通了電話。
第一次還沒有打通,估計是看外地號碼,以爲是推銷電話。
等撥打到第三個,電話那頭才傳來一個略顯滄桑的聲音:“喂,哪位?”
肖旭趕忙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您好,請問是王小靜的父母嗎?
我是深圳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醫生肖旭,小靜現在情況比較危險,想跟您詳細說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詢問聲:“什麼?危險?我女兒怎麼了?”
肖旭趕忙說道:“您先彆着急,小靜患有風溼性心臟病,現在又懷着孕,情況比較複雜,正在我們住院。
之前她不想通知你們,可我們醫院還是覺得,這麼大的事情,需要跟您溝通一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更慌亂了:“肖醫生,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啊,我們這就趕過來。”
肖旭趕忙安慰道:“您先別急,病人現在情況還算穩定,您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醫院直接來心外科找我就行。
另外我建議,您這邊等到了以後,再跟病人當面溝通,她現在的情況不能受刺激。”
掛斷電話後,肖旭看向秦文斌,秦文斌微微點頭:“做得不錯,接下來就等他們來了,到時你跟他們介紹一下情況,再帶去病房。”
到這一步,秦文斌自覺已經是做到仁至義盡,剩下就是人家的家庭問題。
反觀肖旭,卻是有那麼一點無奈:“老師,你這把事情全推給我,我感覺這裏面有坑呀!”
秦文斌拍了拍肖旭的肩膀,笑道:“能有什麼坑,就是讓你多鍛鍊鍛鍊和家屬溝通的能力。”
肖旭無奈地笑了笑,心裏卻還是有些忐忑。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整理小靜的病歷資料,準備等明天小靜父母來了之後詳細介紹。
可秦文斌的麻煩事,也並沒有就這麼結束,因爲沒過多久,潘悅就從法國打來了電話,讓他給江雪幫忙。
秦文斌握着手機,聽着電話那頭潘悅帶着幾分焦急又帶着些命令口吻的聲音,心裏直犯嘀咕。
“潘悅啊,不是我不幫忙,這醫院有規定,病人的隱私不能隨便外泄啊。
而且小靜現在情況特殊,患有風溼性心臟病還懷着孕,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我這當醫生的,肯定要以治病救人爲主。”
潘悅在電話那頭輕嘆了一口氣,說道:“老秦,我知道你爲難,可江雪是我閨蜜,她現在被吳大川那傢伙氣得不行。
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幫襯着點,又不讓你做什麼違背原則的大事,就給她提供點吳大川在醫院和小靜相處的線索啥的,這總行吧。”
秦文斌苦笑一聲,回道:“潘悅,這還真不是小事,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以後醫院還怎麼管理啊,而且這要是被病人或者家屬知道了,我這醫生還當不當了。
小靜這邊,我肯定會盡心盡力治療,可江雪那邊,真沒辦法按照她說的做。”
潘悅似乎有些着急了,聲音提高了幾分:“老秦,你怎麼這麼死腦筋呢,這又不是讓你去害誰,就是讓江雪心裏有個底,能拿捏住吳大川那渣男。
之前江雪跟我說,你和吳大川沆瀣一氣,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我是得好好想想了。”
秦文斌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趕忙解釋道:“別,我和吳大川可不是一路人,我就是個醫生,只想着把病人的病治好,其他的事兒真沒精力摻和。
江雪要是想收集證據,完全可以通過合法途徑,比如找律師幫忙,這比從我這兒找線索靠譜多了。”
好不容易應付完潘悅,秦文斌才長舒了一口氣。
有關小靜的手術方案,李皓幫着修改一些,主要是基於自身技術的調整,儘量少的給患者造成損傷。
然後就也接到了潘悅打來的電話,顯然她從秦文斌那得到的答覆並不足以令她滿意。
在對待病人隱私上,李皓跟秦文斌的態度是一致的,但這並不影響李皓給她另外出主意。
這年頭調查一個人出軌,渠道可多了去了。
尤其像是吳大川跟王小靜這種,共同生活到都有孩子的,能蒐集到的證據只會更多。
“嫂子,我知道你爲閨蜜着急,但醫院有規矩,我們得守着。
不過呢,收集出軌證據這事兒,也不一定非得從醫院入手。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找家靠譜的調查公司,他們有專業的手段和渠道,肯定能把吳大川的事兒查得清清楚楚。
而且,這樣做既不違反醫院規定,又能幫到江雪,你看咋樣?”
潘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說得倒是有道理,可我對這些也不太瞭解,上哪兒找靠譜的調查公司?”
“這不難,我可以給您推薦一個口碑不錯的調查公司,能幫您閨蜜把這件事處理好。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您,現在最重要的是小靜的病,畢竟這救人一命生造七級浮屠,何況她本身也是受害者。
“行吧,那你把調查公司的聯繫方式給我,我這邊先讓江雪試試。”
掛斷電話後,李皓把調查公司的聯繫方式發給了潘悅,吳大川的報應看來是快要到了。
次日,李皓帶着整理好的手術方案,來辦公室找到了秦文斌溝通。
兩人正討論熱烈時,肖旭一臉焦急地跑了進來:“老師,李主任,小靜父母來了,現在在病房裏情緒特別激動,小靜也哭得很厲害,場面有點控制不住了。
秦文斌和李皓對視一眼,趕忙起身往病房趕去。
到了病房,只見小靜父母滿臉憤怒,小靜母親一邊哭一邊指着小靜:“你怎麼這麼糊塗啊,和一個有婦之夫在一起,還懷了孩子,你讓我們老兩口的臉往哪兒擱啊!”
小靜父親也氣得渾身發抖:“你說,那個吳大川在哪兒?我要找他算賬!”
小靜則躺在牀上,淚流滿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文斌趕忙上前,安撫小靜父母:“叔叔阿姨,你們先別激動,小靜現在身體情況特殊,情緒不能太波動,這對她和孩子都不好。'
小靜母親哭着說:“秦醫生,我們怎麼能不激動啊,這孩子太不懂事了,我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居然做出這種事。”
秦文斌耐心地解釋道:“叔叔阿姨,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小靜患有風溼性心臟病,又懷着孕。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她的病治好,其他的事情等她身體穩定了再說,好不好?”
李皓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叔叔阿姨,我們醫生一定會盡全力救治小靜的,你們也要相信我們。”
經過一番勸說,小靜父母的情緒總算稍微穩定了一些。
秦文斌看着小靜,輕聲說道:“小靜,你也別太難過,現在最重要的是配合治療,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事情以後慢慢解決。
可小靜這會的情緒,顯然是沒有辦法太平靜的。
就在這時,吳大川不知從哪裏,也得知小靜父母來了,匆匆趕到了病房。
他一進門,就看到小靜父母憤怒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
小靜父親看到吳大川,立刻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這個混蛋,居然敢騙我女兒,你還有沒有良心!”
吳大川有些慌亂,趕忙解釋:“叔叔,您先別生氣,我對小靜是真心的,我一定會對她負責的。”
小靜母親冷笑一聲:“負責?你怎麼負責?你有家庭還來招惹我女兒,你就是個騙子!”
秦文斌和李皓見狀,趕忙上前拉開兩人:“大家先冷靜一下,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小靜還需要安靜的環境養病。
吳大川被拉開後,仍不死心地對着小靜父母說道:“叔叔阿姨,我真的愛小靜,我會和她一起面對所有問題。”
小靜父親怒目圓睜,吼道:“你拿什麼愛?用你那虛僞的承諾嗎?還把我女兒害到住進了醫院!”
秦文斌見場面又有些失控,趕忙說道:“吳大川,你先別說話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小靜的病。
咱們先讓小靜安心養病,有什麼事情我們出去再說。”
吳大川雖不情願,但在小靜爸爸嚴厲的目光下,只好悻悻地跟着走出了病房。
秦文斌也跟着一起,李皓則是留了下來,給小靜做一個簡單檢查,以免有什麼問題。
小靜媽媽也留了下來,輕輕拉着小靜的手,眼中滿是心疼與自責:“閨女啊,是媽沒照顧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這時,李皓檢查完,溫和地說:“阿姨,小靜目前身體狀況還算穩定,但情緒不能有太大波動,不然對病情和胎兒都不好。
您多勸勸她,讓她放寬心,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治療。”
小靜媽媽忙不迭地點頭:“謝謝醫生,我會好好勸她的。”
病房外,吳大川在小靜爸爸面前,那氣勢明顯矮了一截,態度有些畏縮。
可一面對秦文斌,他立馬又換了一副嘴臉。
“是不是你把事情泄露出去的?你知不知道這是泄露患者隱私,我完全可以去告你的!”
秦文斌眉頭一皺,毫不畏懼地直視吳大川:“吳大川,你別在這兒血口噴人,我作爲醫生,即使面對的是人渣,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和職業操守也依舊會守,怎麼會泄露患者隱私?
而且你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怎麼還有臉來質問我?”
吳大川被秦文斌懟得臉色一陣一陣白,梗着脖子強詞奪理道:“那怎麼小靜父母突然就來了?不是有人通風報信還能是什麼?”
秦文斌冷笑一聲,那笑聲中滿是嘲諷:“小靜病情危急,我們聯繫直系家屬告知情況,這本就是醫生的職責所在,何來泄露隱私一說?”
說到這裏,秦文斌也帶着幾分好奇,轉頭向小靜爸爸詢問道:“叔叔,您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