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作者/張陽
蓮城鎮上的農村信用社坐落在古城牆邊，有一幢五十年代末建成的二層小樓。用當地產的花崗岩砌成的牆體，長滿了青苔的牆身因長年累月受盡風雨的蝕浸，牆體破舊不堪。一個不大的門面，進門離櫃檯也就一米五左右的通道。碰到顧客多時，隊伍就長得排到對面的街道上。整個單位也就七八個人。
王芬高中畢業後，沒多久她那在縣農行裏當副行長的表哥就把她安插到鎮上的小儲蓄所當出納員。當時說好讓她在基層鍛鍊一番，再找機會把她調到縣農行工作。
這天早上的顧客不多，王芬沒花多久的時間就把樁在前面的幾位來存款、取款的顧客一一辦妥。正閒着無聊之際，一陣陣摩托車的聲音轟鳴而來。在這條用清石板鋪成的小街道上顯得分外刺耳。
“吱！”的一聲響，摩托車在儲蓄所門外停下了。黑仔滿面春風，蓬勃朝氣地大步跨了進來：“財神婆，要點錢！”黑仔笑臉依舊，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說完他來到櫃檯前，遞給了王芬一張支票。
“啊！要五萬元啊，那你可要到樓上去找主任籤個名字纔行！”王芬一見到黑仔一顆心又“?！?！”地跳起來。
“那好！我先上去了。
“咚！咚！咚！”黑仔三步併成兩步地從牆角邊那破舊的木板樓梯上了樓。
王芬望着黑仔從視線裏消失。“這傢伙來去一陣風似的，連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不給，”王芬暗暗嘀咕道。她的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晚黑仔與明珠分別時的難分難捨，纏纏綿綿的一幕。哼！真不知那小暴牙是使了什麼妖術把你迷得神魂顛倒，她輕咬朱脣，心裏暗生着悶氣。
“咚！咚！咚！”不一會兒黑仔從樓上下來了，“芬子，給我大票吧，這款是準備帶去買石料的，小票不方便。”
“那你可要再等會，押款的人還沒來，現在的可都是票面小了鈔票。再說也不夠你要的數。”王芬強裝鎮靜地對他道。
“行，那俺就等唄！”說完黑仔順手拉開牆邊的一把凳子，一屁股坐下去。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櫃檯裏的幾位工作人員聊了起來
“黑仔，我們主任沒請你泡那‘珍藏’的鐵觀音啊！”另一位男出納王書陽打趣道。
“嗨！你們主任那也叫茶！是不是！依我看肯定又被蒙了，是不是！再說他用的是那把大壺，一下子能倒進大半瓶開水，就是好茶也被他給糟蹋了，是不是！”黑仔維妙維肖地模仿着胖主任的語氣。話音末落，張主任夾着個邊邊角角都磨破了的皮包“咚！咚！咚！”地下樓來了。
“你小子又在說我的壞話啦，是不是！嫌我的茶不好喝，是不是！好啊，你的茶好喝，是不是！我也正發愁那茶葉只剩下沒三兩包了，這下可好，以後想喝好茶就要靠你小子啦！是不是......”張主任一連幾個“是不是”令櫃檯裏的幾個人忍不住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在一邊的黑仔聽了不由地吐了吐舌頭：“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這不，惹禍上身了吧，是不是！”幾個人聽了再次鬨堂大笑
胖主任正正神情說：“道明，這個月來你帳上出入的資金少了不少啊！昨回事呢？”
“這一段時間錢都是往外掏的，前批貨剛發出不久，客人那邊還沒收到貨款，哪有錢進來啊！這不，月底工人的工資都快無着落了。怎辦？主任想救救急啊！”黑仔裝成一副苦相道。
張主任沒接他話，回頭對櫃檯裏的幾位年青人道：“我下鄉轉轉，你們給我盯緊點，別再鬧騰了！”說完，他邊用手摸了摸他那禿得只剩下幾根稀稀拉拉的頭，邊晃着那早已發福的肚子跨出了門。
不一會兒，押款的車也到了，櫃檯裏一陣忙亂後又恢復了正常的秩序。
王芬點過五萬元後，一捆捆用橡皮筋紮好，遞給了黑仔，看着黑仔裝進包後，輕聲問道：“傍晚下班後有空嗎？我有話對你說。”說完，那滿是期待的鳳眼，含情脈脈地凝眸注視着黑仔。黑仔一怔，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哇塞！美人有約，道明你小子真是非問題豔福可不淺呀，嘿嘿！”在旁邊的王書陽也不甘寂寞道。黑仔支開話題道：“諸位，有空到咱那喝茶去，喝好茶啊，拜拜！”說完便告辭離去。王芳目送黑仔離開後，鬱悶的心情不由地舒展了許多。
其實王芬的模樣在旁人看來，一點也不遜色於張明珠，長得膚如白雪，脣如桃紅，白皙的瓜子臉，柳眉鳳眼。王芬家裏條件不錯，自從去了一趟泉州，她就換了一副模樣，平時打扮得花枝招展，雖說不上是風情萬種，也算是婀娜多姿氣質出衆了。平時身邊總圍着一串串的追求者，可王芬也是鬼迷心竅，一顆心只牢牢地系在黑仔身上,“弱水三千”，偏偏只想取黑仔這瓢飲，令衆者百思不得其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