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剛說完,外面響起了敲門聲,走進一位主控制檯的技術人員:“阿爾特妮斯小姐。梅爾蒂小姐回來之後,我們的衛星偵察到一艘小型快艇從臺灣方向跟了過來,目前停在距離基地二百一十海裏的海面上。”
“哦?具體位置在哪,有幾個人?”阿爾特妮斯不動聲色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技術人員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記錄本:“東經117.4度,北緯17.2度。只有一個人,從衛星傳回來的圖片上看,駕船的應該是一名男子。”
阿爾特妮斯意味深長地看了梅爾蒂一眼,嘴角微微挑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的朋友找你來了呢!梅爾蒂小姐,您準備怎麼歡迎他呢?”
梅爾蒂咬着下脣恨然說道:“該死的傢伙!”說着她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梅爾蒂小姑娘生氣的表情還有點魅力,倒是這個阿爾特妮斯看起來要難相處一點,不知道楊燦和姚少鴻見了會不會動心,只怕這兩個傢伙侍候不了”嚴羽揚收回自己的精神體之前最後看了阿爾特妮斯一眼,這個年青女人的深府不淺,而且她的能力絕對在梅爾蒂之上。
他知道梅爾蒂要對自己採取行動,剛想發動引擎離開,轉念一想又停下手來。如果自己這時候走,說不定會讓那個阿爾特妮斯產生一些聯想,要是讓她結合之前發生的事情,懷疑自己可就不好玩了。
想到這裏嚴羽揚乾脆靠在快艇的船舷上,兩隻腳蹺在船頭閉目養神,意念力卻延伸到兩百公裏之外,密切注意着基地的動靜。他可不敢輕視對方,這個組織的背景還是個迷,但是從基地的規模以及它內部的先進電子設施,就可以看出這個所謂“永恆之泉”的組織非同一般。
他們甚至可以通過軍用衛星監控整個南太平洋地區,這可是連一箇中等發達的國家也難以做到的事。她們的背後,究竟隱藏着一個什麼樣的組織呢?
兩分鐘之後,祕密基地上方的海面上突然間浪花翻湧,一枚近10米長的俄製“白蛉”反艦導彈破水飛出,尾部噴射着耀眼的火舌,貼着海面五米的距離,如流星般疾速向前射去。不用說,目標當然就是倒黴的嚴羽揚和他那艘可憐的快艇。
導彈剛剛發射不久,四艘水上摩託艇緊隨其後從海中竄出海面,乘風破浪疾馳而來。
“還真夠狠的,居然拿顆導彈來打我!”嚴羽揚回過神來,腦子裏飛快地轉着,據他所知,“白蛉”反艦導彈的巡航速度爲2.4馬赫,到達他這裏只需要幾分鐘而已。儘管導彈的有效射程爲120公裏,但這只是指動力飛行階段,實際上打中自己毫不費力,它的威力足以炸沉一條5000噸級的軍艦。
既然不能走,就得做足捱打的準備,免得到時候被炸了個灰頭土臉可就丟臉丟大了。最讓嚴羽揚感到痛苦的是,快艇炸飛了的話,自己就只有遊回臺灣島了
導彈很快便到了眼前,嚴羽揚膽再大也不願意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這個大傢伙絕對不是鬧着玩的。就在導彈即將接近快艇的時候,他運用全部的能量,在體外形成了防禦罩,緊接着便一頭扎進海裏,拼了命地往深處遊。
僅僅遊出了十來米,嚴羽揚只覺得頭頂上“轟”的一聲巨響,緊接着水中的壓力猛然增大了數倍,大大小小的彈片如雨點般射入水底。
海水中的嚴羽揚儘管有能量防禦護體,被彈片強大的衝擊力打中的部位仍然震得氣血翻湧。他立刻把能量全部轉到身體的背面,心裏驚駭不已,好在自己早有準備,不然的話就算沒有被海水給壓擠成肉餅,也會讓這些彈片打成爛泥。
導彈衝擊波帶來的震盪終於過去了,嚴羽揚向前遊了半天才從海水中露出頭來,回頭望去,自己乘坐的那艘快艇已經不見了,海面上零七碎八都是殘破的碎片,有些還帶着火光,四週一片慘狀。
“倒黴!”嚴羽揚抬手抹了一把臉,運用水之氣息使體內的能量與體外的水能量交融在一起,幾個呼吸之後便調整好了狀態,撒開手腳向臺灣的方向遊去。
梅爾蒂盯着導彈控制室的雷達顯示屏,導彈反饋回來的信號在屏幕上呈一個閃爍的亮點,迅速接近一個光斑,兩者接觸之後消失不見了。
她轉過身來,這才發現阿爾特妮斯站在自己身後:“親愛的梅爾蒂,或許我不應該這麼放縱你”
“我說過,我要親手殺死他!就讓這個該死的傢伙去餵魚吧!”梅爾蒂仰起臉來,絲毫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之處。
阿爾特妮斯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可以盡情地發泄自己心裏的不滿,但我必須要提醒你,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衝動。每個人都遭遇過失敗,保持理智在任何時候都是必要的,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全力遊泳的嚴羽揚近兩個小時之後纔在基隆附近的一處海灘上了岸,回到住處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嚴羽揚沒有跟阿朗一起回來,讓鍾立民整夜沒閤眼,軍火到手之後,頭兒負責阻攔敵人,誰知到現在還沒有他的消息。謹慎的鐘立民沒敢把這件事通知唐雨瑩,雖然他相信嚴羽揚的能力,但世事難料,他不希望唐雨瑩爲此擔心。
直到嚴羽揚出現在他的面前,坐立不安的鐘立民才安下心來,迎上前去問道:“頭兒,你這一夜跑哪去了?那個女人很厲害嗎?”
嚴羽揚拍了拍他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衝向浴室,走到門口才扔下一句話:“等下跟你細說,現在我要好好洗個澡。真他媽夠倒黴的,在海裏遊了一夜。”穿着一身浸過海水的衣服,雖然被自己弄乾了,但感覺還是難受死了。
鍾立民在客廳裏打開電視,等了半個多小時纔再一次看見嚴羽揚,手裏拿着條大浴巾走了出來,張口問道:“立民,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海底基地嗎?”
“記得,靠近菲律賓的那個海底祕密基地,怎麼”鍾立民不解地望着他,等待着下文。
嚴羽揚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昨晚來收貨的女人就來自祕密基地,她們似乎屬於一個叫作‘永恆之泉’的組織,你聽說過嗎?”
鍾立民搖了搖頭:“沒有。”
“而且她們這次買的軍火,是準備提供給遠疆自由團的,這個組織你不會忘了吧。”嚴羽揚的眼睛裏寒光乍現,曾經的戰火再一次浮現在眼前。
“遠疆自由團?”鍾立民大驚失色:“這個該死的分裂組織幾年前不是被我們的部隊滅掉了嗎?”
嚴羽揚冷攥起了拳頭:“如果不是聽到她們的密談,我也以爲是這樣。哼,四十三個兄弟的血債,我永遠也忘不了。”遠疆自由團都是些狡猾兇悍的亡命徒,當年他帶了手下的特種兵連在戈壁灘上圍剿這幫悍匪,最後雖然大獲全勝,但還是有四十三人死在戰場上。
想起往事,血腥的場面和戰死的兄弟就讓他一陣陣心痛,那可都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呀,個個都像是自己的親兄弟。
“狗孃養的,這幫人現在藏在哪?我帶人滅了他們!”鍾立民對嚴羽揚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
“哈薩克斯坦!”嚴羽揚咬着牙根說出幾個字。
鍾立民點頭道:“既然知道地方咱們就好,等到臺灣的事情解決了再找他們算賬。到時候帶上牛剛、許可他們一起去,這次一定要把他們收拾乾淨。”
“沒錯。我現在就通知雨瑩,一定要在這次軍火的事情上拖住四海幫,讓他們儘快把貨找回來。你告訴蔣老爺子,讓竹聯幫的謝宏生招集手下的頭目,隨時準備接管四海幫在臺北一帶的堂口。也告訴李俊生和楊燦他們,看住崔嶺泉這個人,等待我的通知。對了,還有秦冰和許可,讓他們先回hk市,從牛剛那邊再挑一百名身手好的兄弟,加緊訓練。”嚴羽揚在海裏遊泳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計劃,好在有這些事情可想,不然遊了這麼遠,非悶出病來不可。
鍾立民聽了他的這些安排,明擺着是要和四海幫幹一場,不禁對自己這邊的實力感到有點擔心:“現在就幹,是不是倉促了一點?”剛問出這句話,他又後悔起來,嚴羽揚是不可能拿兄弟們的性命去冒險的。
事實上掃平四海幫的事嚴羽揚原本並沒有把握,但是從烏克蘭回來之後,通過這兩次牛刀小試,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了相當的瞭解。尤其是他剛纔探聽到那三名被李俊生他們幹掉的黑衣人是“永恆之泉”派過來的,而那個叫阿爾特妮斯的女人今後是不可能再派人手協助四海幫了。
如此一來,四海幫加上幫主賀猛在內,雖然有五名具有超能力的高手,但是有了李俊生這招暗棋,再把他們各個擊破的話,勝算還是很大的。只要幹掉對方的主力,餘下的那些小嘍羅就交給竹聯幫去收編好了。
嚴羽揚露出了冷酷的微笑,:“你儘管去安排吧。那批軍火送到謝宏生那裏了?”
鍾立民弄不懂他怎麼忽然問起了這事:“當天夜裏就全部換車轉運到臺北去了。”
嚴羽揚莫測高深的笑了笑:“你讓蔣老爺子告訴謝宏生,那批貨全都不要動,我到時候有用。”
鍾立民點了點頭,心想你不說,我就不問,反正到時候咱就知道了。
此時此刻,唐雨瑩正坐在中山路的一幢大廈的七樓,這裏是東瑞堂的祕密會議室。四海幫一大早就召集了幾位堂主到基隆商量對策,洪興社是這筆生意的合夥人,唐雨瑩自然也被請了過來。
她一臉慍怒的表情,剛纔還在指責四海幫辦事不利,居然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把貨給弄丟了。
葛雙平正向賀猛以及幫裏的幾位堂主們敘述事發經過,丟了這麼大一批軍火,事鬧大了:“我聽到槍聲就馬上趕了過去,一秒鐘也沒敢耽誤。可買家又通知我去追回被劫走的貨車,說是碼頭那邊的事情交給他們。”他提到買家的時候稍稍打了個頓。
“接着說。”幫主賀猛皺着眉頭,狠狠地按滅了雪茄煙的菸蒂。
他長得肥頭大耳,像是個肉球擠在一個單人沙發裏,這人看起粗枝大葉胸無城府,平時也是滿嘴江湖義氣,實際上卻是個陰險毒辣的狠角。上一任堂主是他的嶽父,據說就是被他設計害死的,賀猛接任幫主這五年來,凡是說過這種話幫衆都莫名其妙的掛掉了,不是在幫派混戰中被砍死,就是心肌梗塞死在家裏,現在幫裏上上下下再也沒人敢提到這個話題。
“是。憑買家跟咱們之間的關係,我也沒細想,當時分了兩隊人,一隊去碼頭接應,一隊跟着我去追貨。但是延路都有對方埋伏的槍手,我們才追到半路就被打爆了兩輛車,看他們的手法,估計這幫人都是職業軍人。我擔心弟兄們傷亡太大,而且敵暗我明,也就沒敢繼續往前追。後來我們回到碼頭的時候,滿地的屍體,還有一灘灘的血水碎肉,沒一個活口。剛纔我檢查了其中幾個人的槍傷,不少人是被軍用狙擊步槍幹掉的。而且從碼頭上留下的痕跡來看,敵人之中肯定有超能者。”
在座的都是四海幫的實力人物,葛雙平小心翼翼地說完這番話,面色沉重的看了看大家。他知道這事不好擺平,只有儘可能誇大這件事來推卸責任,好在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大把人可以作證。不過他身爲堂主卻沒有親自去交貨,這個責任是推不掉的。
賀猛聽他說完,臉上露出了讚許之色:“不錯,能想着弟兄們就對了。查出是什麼人乾的了嗎?”他嘴上誇着,心裏卻暗罵道:葛雙平,你真是***豬玀,那些沒用的廢物就算死的再多也要把貨追回來呀!媽的,害得老子在這個洪興社的黃毛丫頭面前丟人現眼,要不是看在你平日裏還算聽話,老子現在就把你廢了
“沒有。不過我懷疑有兩種可能,一是竹聯幫的人乾的,在臺灣除了他們,沒人敢動咱們的貨。而另一個原因”葛雙平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他另一個想法是懷疑買家作了手腳。而這個買家是一個國際祕密組織,目前與四海幫合作密切,雖然葛雙平並不是很瞭解對方的底細,但是從不久之前他們派來協助四海幫的三名超能者就可以看得出,這個組織的實力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
他不想提及的另一個原因是,唐雨瑩在場,這畢竟是四海幫的祕密,在外人面前是不方便說的。
唐雨瑩當然知道葛雙平是因爲自己才把話說了一半,不過她更感興趣的是葛雙平所說的超能者,能讓嚴羽揚出手的人,實力肯定也不弱。
她裝作不經意的打斷了葛雙平的話:“葛堂主,你看得出敵人的超能者是什麼樣的能力嗎?”
葛雙平故作不知的搖了搖頭。他與梅爾蒂的接觸比較多,也聽說過這個女孩子的祕技,他只是看不出和梅爾蒂動手的人是什麼套路。
他也是個超能者,但現場除了梅爾蒂凍結之氣留下的痕跡之外,卻看不出第二個人動手的跡象。而且梅爾蒂已經傳過話來,說自己被打敗了,這就更讓葛雙平懷疑是不是梅爾蒂在故弄玄虛。
唐雨瑩知道再呆下去也沒什麼意義,還不如回頭去問嚴羽揚。她站起來對賀猛說道:“賀幫主,既然事已至此,我就不打擾大家了,希望您儘快查這批貨的下落。如果人手不夠的話,我倒是可以安排洪興的人過來幫忙。”說着,她掃了葛雙平一眼。
賀猛雖然沒有把這個小丫頭片子放在眼裏,但這件事情是自己手下出了錯,他只好在心裏把葛雙平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嘴上卻笑道:“謝謝唐社長的一片好意,老賀我心領了。請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在近幾天給貴社一個答覆。”
唐雨瑩寒着臉點了點頭,向其他幾位打了個招呼,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她前腳剛邁出門口,賀猛的臉立刻拉了下來,肥厚的下巴氣得哆嗦了幾下,抓起面前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砰”的一聲,茶杯被摔得粉碎。
“葛雙平,你***!看你平時辦事倒也像個人樣,這次把老子的臉都丟盡了。這麼大一批貨被人搶了,你居然連根毛也查不到!三天之內查出不這批貨的下落,幫規處置!”
葛雙平被他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是。”說着,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幾個堂主,一臉求助的表情。
崔嶺泉剛繼任鎮嶽堂堂主,資歷最淺,樂得坐在一旁看笑話,其他人一見賀猛氣得不輕,一時間也不敢亂說話。炎龍堂堂主高遲站起來勸道:“老大,您看這事會不會是洪興社的人乾的?他們是這次的生意合夥人,知道咱們交易的時間。而且從實力上來講,他們的嫌疑也是最大”
賀猛斜了他一眼,氣哼哼地坐了下來:“不太可能。做這一票的人最少有百把人,自從爲了這筆生意剛開始和洪興的人接觸,我就一直派人盯着香港那邊的動靜,他們沒有派人到臺灣來過。”他哪裏知道動手的人都是嚴羽揚的手下。
興義堂的堂主陳彪甕聲甕氣的冒出一句:“老大,我覺得葛堂主說的有道理,是梅爾蒂那個小婊子玩的花樣。老子每次看見她那個騷娘們都覺得不爽,真他媽想扒光她的衣服”他兩條手臂上各纏着一條古怪的菱形鐵鏈,人長得粗壯魁梧,品行也粗糙,單從外形來看,和水滸傳裏的黑旋風李逵有得一拼。不過這傢伙卻是賀猛的親信,四海幫裏除了幫主賀猛他誰的面子也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