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父女之間,不可能真的公事公辦的聊下去。
必要的私人話題還是會摻雜的。
畢竟,清靜的母親不在了。
如果在的話,很多事,是應該由她來說的,換而言之,由她這個母親來跟清靜溝通更合適。
因爲她們都是女性。
不需要考慮太多分寸。
但換做清擎蒼這個父親就不一樣了。
比如說,眼下打聽陸淵的情況。
清擎蒼在這裏自我糾結。
一邊在考慮要不要關心一下陸淵。
畢竟,自家的小白菜已經被拱了,還是心甘情願的那種,棒打鴛鴦這種事,別人能不能做出來,他不敢肯定,但他自己肯定是做不出來的,所以,除了捏着鼻子認了,沒別的辦法。
總不能拎着刀把陸淵砍死吧?
或是逼陸淵發下什麼心魔誓言吧?
要求陸淵不得辜負自己女兒的那種?
再說了,如果陸淵真的是史書中的那位歲月之主。
心魔誓言對他也是無效的。
畢竟,陸淵跟心魔雷帝接觸過。
心魔雷帝也承認過這一點。
只是說,具體怎麼接觸的沒說。
但從心魔雷帝對陸淵的評價上,不難看出,兩人確實有一些不爲人知的關係,起碼不是點頭之交的那種,而是對彼此的手段有所瞭解的。
而但凡是瞭解過心魔雷帝的人都知道。
心魔誓言對心魔雷帝是沒用的。
這就相當於搜幽魂魔尊的魂一樣。
屬於是典型的班門弄斧。
因此,但凡陸淵和心魔雷帝有點關係。
心魔誓言真的是想違背就能違背的。
更何況,對疑似可以玩弄時間的陸淵來講,這個世界不存在任何祕密,只是他想不想知道的問題罷了,只要他想知道,沒有祕密可以瞞住他,也沒有任何手段可以給予他任何限制。
而且,從理論上來講。
掌握了時間,就等於可以窺探未來。
或者說,可以回到過去。
除非是在理論上必然會發生的死局。
不然,掌握了時間的人大可以通過一次次的時間回溯,改寫自己的命運,根本不可能被控制。
所以,發不發心魔誓言,只是一個表面上的工作。
除了能給自己帶來一些安慰之外。
對現實起不到任何幫助。
而話又說回來了。
他還沒脆弱到要用這種表面工作安慰自己的地步。
因此,像掀桌子一系列的手段,自然被先否決了。
作爲一名老丈人。
他確實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的態度了。
起碼今後不太好冷麪相對。
但主動關心這頭拱了自家小白菜的小野豬,站在他的角度來講,有三個不可避免的顧慮的點。
第一個不可避免的點就是這樣做會不會太虛僞了。
都是男人。
大多不會表達。
說的更直觀一點。
如果是正常的聊天。
或是跟兄弟吹牛皮。
一個正常的男人還是會的。
但要是說刻意去關心某個人,並且把這種情緒化作語言,述之於口,顯然還是有點太彆扭了。
別人是否會感覺到噁心,不確定。
但自己一定會感覺到不舒服。
這種有違本心的做法,就算有精湛的演技打底,也容易起到反作用,萬一引起陸淵的警惕,那就是真的沒必要了,還不如直來直去的說。
第二個不可避免的點就是有沒有必要。
如果是正常的交易。
卑躬屈膝一點也就罷了。
畢竟,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但面對陸淵這個準女婿。
主動開口的情況下,無疑是把自己的這個地位放在了低處,相當於主動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以下位者去吹捧上位者的方式,跟陸淵交談。
如果是從客觀的角度來講。
這樣做的弊病是,容易讓陸淵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進而認爲他這個老丈人好欺負,然後得寸進尺,玩一手妻子以令老丈人的把戲。
雖然清擎蒼相信陸淵的人品。
起碼不會惡劣到這個地步。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該有的打算還是要有的。
或者說,老丈人對女婿的態度一般是以敲打爲主。
防止女兒嫁過去之後受委屈。
而丈母孃對女婿的態度則是以相反的關懷爲主,防止婚姻不合,也算是跟老丈人分工明確了。
如果用在家庭教育中。
這就是典型的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談不上高明。
但確實有用。
至於第三點,則是清靜的感受。
雖然清衍靜因爲修煉的原因,在天葵應到之前,就已經斬赤龍降白虎了,沒涉及到女兒家的隱私問題,但該有的距離,清擎蒼還是會保持的,眼下,如果他關心陸淵的舉動給清靜帶去了某些錯覺,比如說,因爲他出於表面
的一句關心,讓清衍靜誤以爲他同意兩人之間的這件事了,純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如果他把話說的太明白了。
比如說,爲父只是出於禮貌。
並不是真心的關心他。
也不是說贊同你們之間的這件事。
那麼,難保清衍靜不會反過來瞎想,懷疑他這個父親要棒打鴛鴦,進而跟陸淵做出某些激進的事,比如說生米煮成熟飯,然後再來找他。
所以,有些時候,清擎蒼也很不容易。
在清靜的生活中,他扮演的是嚴父類型的角色。
與之相輔相成的應該是慈母。
只可惜,如今已經沒人跟他打配合了。
清靜的母親在生清靜時元氣大傷。
雖然談不上根基盡毀。
但也是折壽不少。
或許淵還有印象。
因爲陸淵在五百多年前,帶領九星狐一族打下赤紅大陸後,就來拜訪過他們浮屠古族,當時的清靜還沒出生,雖然和清靜的母親只是一面之緣,因爲在後面傳授大浮屠訣陰卷的時候,他跟陸淵面對面的喝茶交談過,也是
暗示過,想要判斷一下那個私下裏傳給陸淵大浮屠訣陽卷的女子是誰,雖然沒問出來,但由於是在他家做客的,自然而言也見到了清靜的母親,並由他給陸淵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所以,陸淵也不能說是一無所知的。
但是,這麼多年下來。
也僅僅是見過當初那一面罷了。
當然。
每當清擎蒼想起這件事時。
都感覺自己的拳頭髮癢。
我把你當朋友。
你泡我女兒?
畜生啊!
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清擎蒼也不是真的好壞不分,陸淵是否有刻意接近他的行爲,顯然是否定的,陸淵出現在那個時期只能說是一場意外,畢竟,從時間線上來看,陸淵結識清靜在前,前往五百多年前纔是後期。
總而言之。
言歸正傳。
清擎蒼被夾在中間確實很難。
但如果是清靜的母親,大可以直接問清靜,丈母孃關心一下女婿,於情於理都沒毛病,也不需要考慮措辭,更不會觸及到個人隱私。
包括清衍靜對陸淵的看法。
到底是真的喜歡。
還是單純的不想跟摩訶天結婚而隨意找的擋箭牌。
這些話,對一個母親來講,確實更方便開口詢問。
尤其是不會釋放什麼特殊的信號。
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不過,雖然有差距,但現實就是現實。
他不可能因爲自己的妻子病逝,因爲沒有配合,因爲麻煩太多,而放棄對清衍靜這個女兒的管教,如果他真這麼做,反而是讓他的妻子死不瞑目,所以,就算是明知道很麻煩,他也只能硬着頭皮上,實在不行還有保底存在。
也就是他的那位大姨子。
是清衍靜的大姨。
說的更透徹一點,就是他妻子的姐姐。
雖然這不是最好的辦法。
但也算是最後的手段了。
因此,在公事公辦的聊完後,清擎蒼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打算跟行靜聊一聊日後的事。
包括嫁妝和彩禮。
還有陸淵的準備。
畢竟,清靜的情況比較特殊。
就算陸淵使用了他的方法。
值得一提,這個方法究竟是什麼,迄今爲止,他還不知道,淵只說在他自己突破到天至尊的境界之後,就會解決,但就現實而言,還沒人能判斷他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裏就按照陸淵的辦法確實有用來說。
假設陸淵解決了摩訶古族的麻煩。
後續的事該怎麼處理?
是光明正大的結婚,邀請各方來賓?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徹底定性了。
不管誰來。
都必須承認這份關係。
但壞處就是摩訶古族有可能做手腳。
至於彩禮和嫁妝方面,理論上他是可以不要也不給的,因爲按照陸淵之前的說法來講,在結婚之後,清靜會繼續留在浮屠古族,如果陸淵想清衍靜了,可以來浮屠古族見見清衍靜,如果清衍靜想陸淵了,也一樣可以前往無
盡火域找陸淵,雖然淵目前是居無定所的狀態,誰也不敢保證他到時候會不會在無盡火域,但一切說來都好,並不影響彩禮和嫁妝方面的問題,因爲之前還有婚約的影響。
給高了,不太好。
好像要硬壓摩訶古族一樣。
哪怕他們真沒這個意思。
一模一樣的復刻給,按照摩訶古族跟浮屠古族當時立下的婚約上的內容,確保讓人挑不出毛病,對摩訶古族來講,也必然是極大的嘲諷。
而要是往低了給的話………………
憑什麼往低了給啊?
他清擎蒼的女兒有必要受這種委屈?
因此,嚴格意義上說,這種瑣事很多。
確實有必要問一問清衍靜的想法。
另外,陸淵什麼時候能突破到天至尊的境界,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三五年也就算了,怕的是三五十年,浮屠古族不一定能穩定的抗壓到那個時候,雖然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只要陸淵成爲天至尊,如今聯合起來的那些天
至尊就會各自散去,只需要面對摩訶古族和那些依附於摩訶古族的各方勢力即可,單挑的話,就算沒有無盡火域等勢力的幫助,浮屠古族也不怕摩訶古族,至於婚約這種欠理的事,也一樣可以用拳頭鎮壓一切的聲音。
歸根結底,這是一個超凡世界。
誰的拳頭大,誰有理。
不過,不等清擎蒼開口。
奇異的氣機就被忽然勾動。
狂風驟起。
以這個小院爲核心,四面八方的湧來。
對於自身是聖品天至尊,女兒是靈品天至尊的清擎蒼來講,這一幕意味着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但也正因爲他清楚,所以他才格外驚訝。
“這麼快?”
清靜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父親。
想了想。
但還是沒出聲。
只是習慣性的掐了個手印。
一層透明的防護罩展開。
將小院覆蓋,籠罩在內。
讓注意到這一點的清擎蒼深深嘆氣。
隨後,補充道:“沒必要這麼謹慎,都是自家人,不會過來打擾,雖然驚動是不可避免的,但還沒有人膽大到在這個時候出手干擾其突破......或者說,就算爲父不出手阻止,其他明事理的長老也會出手,說句難聽點的話,他
死在咱們浮屠古族之外一點問題沒有,但他要是死在了咱們族內,那無疑是一個天大的麻煩,畢竟,咱們浮屠古族還不想很無盡火域死戰,更不想被蕭炎殺個七進七出......更何況,爲父還在這裏,真要是發生了什麼意外,爲父還
能坐視不理,任由他出事不成?”
“主要是擔心他突破的動靜太大了。”
“天色已晚。”
“驚擾到部分人,是不得已而爲之。”
“但要是把所有人都驚動。”
“難保摩訶古族那邊不會有反應。”
清衍靜搖搖頭,給出了一個名義上說得過去的理由,但也僅僅是在名義上能夠說得過去罷了。
放在現實中。
只能說是過於謹慎了。
謹慎到有些沒必要的地步。
不過,清擎蒼也沒再說什麼。
嘆了口氣。
畢竟,女兒的胳膊肘都往外拐了,他還能說什麼?
更何況,他清楚女兒的性格。
認定了一件事。
撞死在南下都不會回頭。
就算他現在批評她。
就像之前那些年批評她一樣。
又得到什麼結果了?
你說你的,我做我的。
這就是清靜的真實寫照。
所以,作爲老父親,他除了順着這個女兒的意思之外,也做不到其他的什麼了,畢竟,實事求是的說,清靜跟不孝這兩個字也不搭邊。
雖然是我做我的。
但我也沒攔着你說。
我也沒反駁你說。
頂多是我不認同的話就自動過濾罷了。
因此,清擎蒼還是看向了那些有所反應的天至尊。
一個閃身。
就出了小院。
將這些撕裂空間而來的天至尊攔在了小院外,然後,三言兩語,將陸淵突破的事告知了一下這些人,順便安定其餘人,包括那些後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