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許宗揚亂棍打散的那幾具骷髏,正是當初隨馬三爺前來掘墓的村民們,火光照射下,骸骨七零八落散落一地,想來再無復原可能。
羅筱君總算鬆了口氣,心知如果不是許宗揚一通亂打,這會兒只怕她被這些骷髏捅一身窟窿。心裏又覺得疑惑,要是真如許宗揚所說的瞎蒙,還能險之又險的避過,除非許宗揚運氣好或者羅筱君的運氣逆天,否則絕無可能次次都擦着衣角掠過,不由得仔細打量了許宗揚一眼,見他神色平常,暗自思量着。
許宗揚握緊了火把,看着入口處道:“我感覺石棺裏的兩個東西並沒有離開,一定是知道我們要來,提前躲起來了。”
羅筱君被先前一幕下的魂不守舍,戰戰兢兢的說道:“躲、躲起來了?躲哪兒了?”心驚膽戰的四處看了一下,火光僅照亮了兩人所處的這一小片區域,光線的邊緣便是無邊的黑暗,朦朦朧朧間,彷彿有什麼東西寵寵欲動着。
羅筱君又朝許宗揚的位置靠近了些許,兩人幾乎快要胸腹相貼,羅筱君的呼吸變得微微急促,耳鬢髮燙,心道真是該死,都到了這種地步了還在胡思亂想。
許宗揚沒覺察到她的異常,抓起她的手邊朝入口處走邊道:“咱們再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墓室,與其留在這裏等死,不如主動出擊。”
羅筱君細弱蚊鳴的嗯了一聲。
許宗揚又道:“把你的法寶拿出來,萬一對上了不至於手足無措。”
羅筱君重新拿出桃木劍和符籙握在手裏,長長吐了口氣道:“可以了。”
許宗揚道:“你跟緊我。”
兩人角色對調,之前羅筱君時刻將許宗揚護在身後,卻是認爲他不過普通人,真遇着危險,自己這個半吊子水平總比他強上那麼一丁點。可當那會兒許宗揚‘盲打’一通,還能保證沒有傷到她分毫,以羅筱君的智商,早猜到許宗揚肯定不簡單,只是暫時無法驗證。
羅筱君無來由的心中大定,兩人一前一後返回了放置珠寶的大墓室,沿着牆壁仔細搜索過去,便是連一些狹小的山洞都未曾放過,過了有半個小時以後,兩人重新返回到原點。
許宗揚皺起眉頭,輕聲自語道:“奇怪,怎麼可能沒有。”
羅筱君心道沒有難道不是比有更好嗎?低聲道:“會不會在我們來之前,棺材裏的東西就已經逃脫了?”
許宗揚道:“逃脫?他們能逃到哪裏去?”
羅筱君道:“去了村裏。”
許宗揚登時心頭大亂:“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不行,咱們得趕緊想辦法出去。”走了幾步又返身回來:“差點忘了,洞口已經被堵了。”
兩人頓時一籌莫展,洞口被封,墓室裏也找過了,自然不會有更多出口,兩人徹底被困在這座墓室裏,沒有食物來源,光靠水充飢,用不了多久就會餓死。
羅筱君從沒有遭遇過這種絕境,忍不住哭了起來:“現在怎麼辦?”先前強裝鎮定是因爲她認爲自己是主力,要以身作則起好帶頭作用,決不能在許宗揚面前露出膽怯。而今兩人角色互換,羅筱君有了依靠,屬於女孩子的心性便毫無保留的顯現出來了。
許宗揚一咬牙,道:“天無絕人之路,咱們再找,這次要多注意腳下,說不定墓室的另一個出口直通地面呢。”
羅筱君早沒了主意,當即點了點頭,兩人再次走進主墓室,剛走了沒幾步,只聽得原本空蕩蕩的墓室裏突然傳來了一聲滴答聲,這聲音不亞於平地驚雷,兩人霎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羅筱君顫聲道:“你聽到了沒,好像有什麼聲音……”
許宗揚止住腳步,反手護住了羅筱君,舉着火把四處查看,忽然有什麼東西滴在了他的手背上,許宗揚定睛看去,只見是一團透明的液體,看起來黏糊糊的。許宗揚連忙抬頭,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自頭頂傳來,藉着火光,隱約看見有個渾身長滿綠毛的東西從兩人頭頂上的一塊凸起巖石上一躍,隨即跳到另一處巖石上,衝着許宗揚齜牙咧嘴。
許宗揚直到這時才發覺這座墓室竟然是中空的,頭頂黑漆漆一片,竟是不知道有多深。那綠色的東西似乎畏懼許宗揚手裏的火把,遲遲不敢靠近,只遠遠衝着兩人齜牙。
羅筱君緊挨着許宗揚,說話聲帶着不易覺察的顫抖:“僵、殭屍?”
許宗揚仔細辨認了一陣,道:“不是殭屍,是馬老大。”
羅筱君沒見過馬老大,再次看去,只見綠毛怪身上穿着的衣着樣式並不是古代的,心裏已經相信了許宗揚的話,道:“馬老大是找到了,可其他的兩個東西呢?”
許宗揚道:“如果不出我所料,肯定是離開了,咱們先別管那些,把馬老大制服了再說。”
當即滅了火把,羅筱君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你幹嘛要滅火?”
許宗揚道:“馬老大怕火,只有這樣才能把它引
過來。你那幾張符暫時不要亂用,等下還得指望它重新點燃火把呢。”
說話間,頭頂再次傳來嘶吼聲,羅筱君不敢遲疑,迅速收起符紙,抓了一把糯米出來朝頭頂一揚,只聽得噼裏啪啦一陣響,黑暗中有點點星光亮起,隨後噗通一聲響,帶着痛楚的悲鳴聲響起,聲音不再從頭頂傳來,而是出現在了兩人的側面。
許宗揚早招呼鐵柺李伸展神通,視線便如夜視儀裏所見,周邊綠油油一片,綠油油的光線裏,馬老大四肢着地,再次朝兩人狂奔而來。許宗揚想也沒想,衝羅筱君大喊一聲:“左側。”
羅筱君慌亂之下左右不分,一把糯米灑在許宗揚身上,這會兒馬老大已經衝到近前,許宗揚急忙拉了羅筱君一把,馬老大緊貼着羅筱君的身體衝過去,收勢不住撞到牆壁上,又反彈回來,再次砸到了鋪滿石油的地面上。
許宗揚道:“你把糯米給我,我來對付他。”
羅筱君摸索着將鐵盒遞給許宗揚,許宗揚抓了一把糯米撒出去,剛準備起身衝過來的馬老大再次中招,一陣噼裏啪啦聲過後,竟然變得畏懼起來,四肢匍匐在地上,不斷衝着許宗揚嗚咽吼叫。
這會兒他裸露在外的綠色毛髮上早被石油浸溼,黑乎乎的一片,許宗揚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有了主意,轉頭對羅筱君道:“你把符給我,知道該怎麼對付馬老大了。”
羅筱君現如今對許宗揚言聽計從,一股腦的將所有符籙全交在許宗揚手上,許宗揚牽起她的手道:“我們返回放着石棺的墓室。”
羅筱君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任由許宗揚牽着她走進去,許宗揚拉開了石棺道:“躺進去。”
羅筱君不解道:“躺哪裏?”
許宗揚沒空跟她詳細解釋,橫抱了羅筱君放進石棺,跑到入口處取了兩張符紙出來對搓,火光亮起時,馬老大已經近在眼前,許宗揚不由分說,猛地抬腳踹過去,正中馬老大的腹部,由於關心作用,馬老大以更快的速度跌落到石油上。
許宗揚毫不猶豫的將點燃的符紙朝地上一扔,頭也不回的跳進了羅筱君躺着的那具棺材,並順勢把她護在了身下。
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一股氣浪從入口處狂噴二來,四周火光一片,分量極輕的石棺在氣浪的推動下朝水池中滑去,更是在瞬間閉合起來,羅筱君只來得看到一片刺眼白光,氣息一窒,剎那間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