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趕緊過來。程行知拿你的血液做了檢測,你的血裏有藥劑殘留,你確實被注射了。那一管藥劑是真的。”
“真的?”白朮怔了怔。
“嗯。”
顧野語氣很凝重。
各種猜測在腦海裏轉了一圈,白朮眉目輕擰,淡定道:“好。大概得一個小時。你別擔心。”
顧野:“……我儘量。”
“加油。”
“……”你閉嘴。
白朮掛斷電話,扭頭看了墨川一眼。
此時的墨川剛將即墨延塞回後車廂,注意到白朮的眼神,將後車廂一關,走向白朮。
白朮交代:“你先處理他,我得走了。”
“有急事嗎?”
“嗯。”
“行。”墨川頷首。
墨川開車,將白朮帶到離市區近一點的地方,之後白朮下車,攔了一輛車前往顧野所說的地點。
那是一傢俬人機構。
白朮一下車,就見顧野站在機構門口。
見到她後,顧野連忙走來。
“現在是怎麼樣?”白朮問。
“重新檢測。”
“不會代謝掉嗎?”
“正常代謝需要七到十天。”
“那爲什麼我們上一次檢測沒有結果?”
“……重點就是這個。”顧野說,“有可能是失誤,再檢測一遍。”
如果真是那機構失誤,顧野能今晚就把那無良機構一鍋端了。
禍害人。
“好吧。”
畢竟是自己的身體,白朮沒有什麼意見。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一進門,就見到穿着白大褂、身形頎長、戴着眼鏡的程行知。
白朮愣了一秒。
程行知主動解釋:“我親自來比較靠譜。”
“……你什麼時候來的?”白朮打量着他。
顧野剛通知她,程行知怎麼飛過來了?
“剛到。”程行知這打扮很斯文,說起話來從容不迫的,“你的血液報告檢測了兩遍。第一遍發現異常時我就過來了,實驗室同時進行第二遍檢測,第二次結果出來我才告訴顧野。”
“……爲什麼第二遍才說?”白朮對他的行爲邏輯正兒八經地提出質疑。
程行知看了顧野一眼。
白朮則認真且疑惑地盯着程行知。
幾秒後,程行知回答:“爲了確保數據準確。”
假的。
實際上是怕顧野失控。
他是見到顧野後,親自把消息告訴給顧野的。
當時顧野剛掌控風間集團和尤裏一行人的罪證,得到消息後,直接把證據大規模投放於各國網絡,像病毒一樣傳播。刪不盡,滅不完,一次性把風間集團以及背後的黑暗歷史抖摟了個乾淨。
白朮沒關注,不知道。但這會兒,風間集團已經瘋了。
各國都在喫風間集團的瓜。
實際上,以顧野的性格,絕不會如此大張旗鼓地處理風間集團。顧野做事一向深思熟慮,目的性很強,把柄都是拿來做威懾或利益交換的。
但這一次,因爲白朮失控了。
“好吧。”白朮勉強信了程行知的話,“現在開始嗎?”
“嗯。”
程行知領着白朮進了一個房間。
這裏是個私人機構,規模不大,做一些不合法的勾當。顧野用半小時查到證據,從老闆那裏換來機構的三天使用權。
這裏沒別人,就他們三個。
抽完白朮的血後,程行知就去忙了,白朮無所事事,拉着顧野訂外賣。
“你喫了嗎?”白朮用手機查看外賣軟件。
“忘了。”
顧野坐在她身邊,心不在焉的。
“那就是沒喫。”白朮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着,“你想喫什麼?”
“隨便。”
顧野無心管這些。
白朮感受到顧野的緊繃情緒,嘆了口氣,朝顧野靠近一些:“我這不好好的麼?”
顧野覷了她一眼:“大部分用了藥的都好好的。”
有過敏反應的,並不多。
可是,有副作用的,卻是大多數。而上癮的,則是百分百。
上癮後持續用藥的,後遺症將會逐漸顯現——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任何好處的獲得都會犧牲點什麼。
等價交換原則。
白朮想說:不一樣。
根據她得到的數據,所有用過藥的人,身體都有明顯變化,人本身就能感受到。
可她沒有。
但是,這種主觀性的感覺說出來,顧野肯定不信——只當她是在安撫他。
“如果我真的上癮,然後得繼續用藥呢?”白朮單手託腮,眨眨眼,側首望着他,“你會怎樣?”
顧野一窒。
他打心底是不願白朮沾染上這藥的。
可是,真沾上了呢?
怎麼辦?
“你會嫌我嗎?”白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臉頰上的小酒窩。
倏地,她的手被抓住,被攥在一隻溫暖寬大的掌心裏。
顧野視線打過來,炙熱又堅定:“不會。”
白朮眼睛一眨,琥珀色的瞳仁亮亮的,她說:“是哦。那我們就成半個同類了。”
攥着她手的力道更緊了,顧野低垂着眼,將她吊兒郎當的模樣映入眼裏,可他卻極其認真:“跟這個沒關係。”
“我知道。”白朮仰頭湊過去,呼吸纏上他的脣,她眼裏有碎光在跳躍,“顧野,我相信這世上多數難題,都會有解決辦法的。”
顧野下頜線緊了緊,薄脣輕抿着。
她……
爲什麼總是如此自信?
眼裏的光,永不曾滅。
哪怕災難降臨到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