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961世上最痛苦的事
繼女和親生兒子之間誰輕誰重?這個問題是個當爹心中的天平都會傾向於自己的兒子吧。
但徐滄浪並不是如此,他爲難了。
他是一個說話算數的錚錚男兒,所以在欠下一個永遠還不輕的人情,答應了一個要用終身去完成的承諾,他就會做到。儘管心愛的女人一定恨死了她,儘管家中老父爲此一直不滿,但是他還是做到了。
可如今這道選擇題卻是真的讓他有些爲難了。
他看着風韻猶存的羅梅正用焦急的眼神看着她,略一思忖,安撫她道:“她的眼界向來高你也不是不知道,一個祕書怎麼能入她的眼,你不要沒事兒胡思亂想。”
羅梅一聽就紅了眼,這哪裏是她胡思亂想了,女兒要不是真的中意那個窮小子又怎麼會不跟她說,她今天那樣子……
徐滄浪揮揮手,淡淡道:“我會讓人瞭解一下的,好了,我要靜一靜,你先出去吧。”
羅梅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想惹他不快,還是走了出去,踏出房門轉身關門的時候,卻看到徐滄浪又重新回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雨簾。
她心中多少明白這個男人在想什麼,是在想米希爾吧,那個美的出奇的女人。
徐滄浪想的當然不是自己的前妻,而是如何處置徐薇薇。
徐亞瑟今天並未在電話中跟他提及徐薇薇的事情,想來還不知道徐薇薇喜歡她,但是這樣下去的話,保不準亞瑟就會知道。
他很瞭解自己的兒子,這個孩子對於自己在乎的東西那是愛到了心裏去,可對於自己不喜歡的東西,也是避之入土,這種雲泥之別使得他的性子有些冷酷,甚至稱得上無情。
他想了想,還是下定了決心,把徐薇薇調到香港去吧,那邊也需要一個靠得住的人。
徐薇薇自然還不知道這一切,她一個人開着車在城中逛了許久,不巧趕上了中午的一個小高峯時期,等過了高峯期車子不堵了之後,不由自主的又停在了徐氏大樓下。
自己的人緣還真是差勁到了極點啊。
徐薇薇心中苦笑着,還是把車子在停車場停下,然後在後視鏡中看了下自己的妝容,發現還能見人之後就下車按下電梯的樓層,這時候還是讓工作來麻痹自己吧。
此時心情比她還要糾結的人尚有人在,那個人就是傅煊。、
他自然在依依身邊安插了人手,她今天去了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他就算不知道全部也能知道個大概。
他摘下眼鏡,輕輕揉着眉心。
冷非有些擔心的看着他,身爲傅煊的心腹,他當然知道白依依在他心中的份量。不過還是勸道:“少爺,少夫人不過是去探望了一下徐亞瑟而已,您不必如此……”
傅煊見一向嘴巴笨拙下屬這樣寬慰自己不由苦笑,他重新戴上眼鏡看着冷非道:“冷非,你知道白依依是什麼樣的女人嗎?”
冷非搖搖頭,他當然不知道,事實上就算是知道也只能說不知道啊,對自己的老闆娘瞭解那麼多他又不是不想活了。
傅煊站起身脫下自己的手工西裝外套,然後將領帶和襯衫上的袖口都解開,將袖子捲起來,一邊做着這些一邊說:“白依依是一個真正的天之驕女,比起蘇玲那個兇女人,她的傲勁兒纔是更徹底,前者是對自己看不上眼的人完全蔑視,而白依依則是無視。也就是說如果她對徐亞瑟沒有一點想法的話,是根本不會去見他的,何況還會跟他從醫院到他家溜達一圈兒?”
他是一個冷靜的人,雖然喫醋但也明白白依依和徐亞瑟今天並沒有做什麼,這個高傲的女人是不會在沒有和他離婚之前和別的男人發生任何關係的,哪怕只是親吻。
冷非一眼訝然的看着他,呃,對自己的老婆那麼瞭解您老人家還能讓她去見徐亞瑟?
他想什麼傅煊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可也只能心中苦笑,有些事情早在五年前就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握中了。又想想自己最近出現的麻煩,他心中也瞭然,這其中也一定有徐亞瑟給自己添的堵,那個看似紳士的男人,有時候刷起手段來可是比他這個不折不扣的黑道少主還要不擇手段。
傅煊問:“最近洪門和青幫還有什麼動靜沒,最近他們似乎安分的有些過頭了。”
冷非不解的挑起眉頭:“看上去和往常沒什麼區別啊,您在擔心什麼?”
傅煊冷笑一下,點燃一支香菸叼上,“他們被我趕到南方去幾經拼殺才能站住腳跟沒被人吞併,這種血海深仇他們能吞的下?現在我們和天門的人鬥得你死我活他們如果沒什麼想法那纔是坑爹呢,你給我密切注意他們的動靜……以及,最近給我小心從歐洲過來的那票傢伙,順便幫我跟俄羅斯的那位總裁約個時間,我有事情要跟他商議。”
菲洛家的安特斯家族雖然是在歐洲數一數二的黑手黨家族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對手,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他怎麼能放任他這麼逍遙自在的來跟自己添堵而不回敬一番呢?
哼。
冷非頷首示意自己已經明白了。
傅煊這才道:“至於徐家那邊不用太擔心,雖然徐亞瑟那個傢伙也是無所不用其極的男人,但是徐家的牌面他還是不會動用的,而且他就算是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力,他老子可是一個聰明人,纔不會給我們機會讓我們抓住徐家的把柄。”
冷非一邊點頭,一邊猶豫了下插嘴道:“頭兒,你是不是把白家給忘記了?”
雖然他們龍門這些年因爲蘇南的關係而不懼任何家族,但是像白家和徐家這種超級家族還是能少招惹一個還是少招惹一個的好,而且若是讓他們聯起手來……
傅煊輕輕搖搖頭,他知道,白家的人終究是白家的人,都是錚錚傲骨,要是政壇上的事兒彼此兩家聯手也就罷了,但是這種情況下聯手……白家和徐家都丟不起那個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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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怎麼樣,好徐亞瑟之間相處的怎麼樣?”依依一回到家沒多久就接到了蘇玲的電話。
依依頓時沒好氣道:“我的大小姐,你給我電話打這麼勤不擔心人家羅徵喫醋啊,別欺負人家愛你。”
說這話的時候她心裏其實也微微有些感慨,像蘇玲這樣活着真的很幸福……
蘇玲和她認識這麼多年又怎麼會沒有聽出來她話中的酸澀,於是心中大喜,忙追問道:“他纔不敢喫醋呢,依依你快說說,你覺得徐亞瑟怎麼樣,你是不是有點喜歡他了?”
面對這樣直接的友人依依自然是滿心無奈,但還是將今天的事兒一五一十的給她交代了一遍。她和徐亞瑟今天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而蘇玲又是她最好的朋友,爲什麼不能說呢?
蘇玲可不是她這種心性,敏銳的很,一聽到徐薇薇喊她傅太太就挑起眉頭,好看的脣角勾起一抹冷笑:“依依,我說這個徐薇薇有點問題。”
“咦?”依依有點不明所以,有點問題?這是什麼意思?
蘇玲解釋道:“誰不知道你和傅煊之間出了問題啊,你見有哪個呆瓜敢在傅煊不在的時候喊你傅太太嗎?這些年她在圈子裏也能算是一個人物了,怎麼會愚蠢到這種程度?估計是不太喜歡你。”
白依依卻是一笑,她可不在乎這個。
她和徐亞瑟先不說能不能成,就算是她成功的和傅煊離了婚,她和徐亞瑟之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比如徐家的老爺子是否同意她這個離婚不說,還帶着一個拖油瓶的女人,就算是老爺子能接受,她每年也要和徐亞瑟在英國住一段時間,能否和他的媽媽相處愉快還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在這些問題面前,一個徐薇薇自然不被她放在眼裏。
蘇玲自然是明白她的態度的,沒好氣道:“我可跟你說清楚,我一直都覺得這個徐薇薇徐亞瑟可是有點那個意思,你可別不放在心上。”
依依頓時一驚,什麼!
“你忘記了我之前告訴你的她告訴我說徐亞瑟喜歡你,其實跟我說的時候那天是她和我們集團談業務,她請我喫飯,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歡她,多灌了她幾杯,我估計她說的時候已經有點醉了……”
依依心中瞭然,蘇玲口中的多灌了幾杯一定是很多杯,當下也有點心驚了——她難道是喜歡亞瑟不成?
她當然是不擔心徐薇薇成爲她的情敵,心驚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爲驚訝,一方面是爲徐薇薇而感到痛惜。
徐亞瑟的性格她雖然跟他接觸的機會不多,但還是明白這個男人的心都在自己的身上,不管是他的眼睛也好,語言也好,動作也好,無一不說明了這一點。而徐薇薇愛上了愛着她的徐亞瑟……而且她本人還知道這個事實,一定很痛苦吧?
她也是這樣愛過一個人呢。
“喂喂?依依,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因爲這個就對徐亞瑟放手喲,他們還是名義上的兄妹,根本對你造不成任何威脅……”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心裏還是微微的有些同情那個女人。
愛上一個人本來就已經不容易,更何況還是愛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