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宿篇——第九章 自投羅網（5）
想象中的劇痛是有，但，卻不是長箭入體之痛，周圍也沒有趙羽以爲的驚呼痛悔，他低頭一看，箭全部掉在地上，仔細一看，居然沒箭頭，他心下明白，曹操還是不願傷他，這箭只是用來阻擋他的行動。 心中苦悶不已，趙羽卻揚聲大笑：“謝大人不殺之恩。 ”
這時，張遼的聲音又響起：“子玉，我在營帳周圍佈置了三百兵士，你即使過了樹林，也到不了營帳處。 ”
“三百？二哥，待羽闖給你看。 ”
“子玉，他們是我的親兵，其中有在鄴城侍奉過你的人。 他們都沒帶武器，也不會傷你。 但是你要進營帳，就必須殺了他們。 ”張遼一字一句地慢慢道。
趙羽一怔：“你……”
“下的了手，你便只管去。 ”
趙羽說不出話了，沒想到張遼居然來這樣一手。
曹操和衆將聽了趙羽們的對話，都靜靜地看着趙羽，那邊軍士的長箭又搭在了弦上，幾十個士兵拉着繩索、大網也站在了前面。 趙羽知道自己是真的過不去了，想在死之前見幾位兄長一面都不行了。
也罷，相見不如不見。 趙羽一跺腳，將劍一橫，架在頸中：“曹公，趙羽今生欠你太多，但求來生相報。 然還求大人能放了三位兄長，讓羽死而無憾。 二哥，也麻煩你轉告三位哥哥，今生是趙羽對不起他們。 如有來生，羽必報之。 ”說罷，就欲自刎。
“慢着”“不可如此。 ”曹操和張遼急了。
趙羽苦笑：“趙羽今生虧欠他人甚多，到如今，也只有一死相報。 ”
“子玉，你要求死，爲兄不能阻攔。 然，你我兄弟死與一處也罷。 ”張遼說完。 也拔劍架在自己的頸中。
此時，前方也傳來一聲疾呼：“子玉，你若一死，我三人也不會活下去。 ”竟是太史慈地聲音。 這麼大的動靜，他們聽的清清楚楚。
一股悲涼之意充滿了趙羽全身，一絲絲抽去了他身上的力量。 良久，趙羽長嘆一聲還劍入鞘。 扔於地上：“罷了，羽認輸。 ”將手一背，坦然受縛。
等士兵將趙羽帶至曹操等衆人面前的時候，曹操忙伸手來抱，趙羽故意忽視張遼的眼中的不忍，對曹操一笑：“又敗在您手中了。 我已盡力，問心無愧。 ”
曹操雙手握上趙羽雙肩：“子玉，多年不見。 想煞操也。 不知子玉今後如何打算。 ”
“打算？呵呵，羽想知道，公準備何時送我上路。 ”
曹操嘆氣了：“子玉，你在劉備處處境如此艱難，難道還想回去？”
趙羽搖搖頭：“不想。 曹公，我只想以一死換三位兄長自由。 我是從梅花山莊來地，身後之事已經安排妥當，不知您能否成全。 ”
張遼聽到趙羽如此說，上前兩步，想說什麼又忍住。
曹操看着趙羽半天，搖搖頭：“子玉，操說過，不會殺你。 ”
趙羽唉聲嘆氣，苦笑道：“羽乃您的敵人，也是江東地敵人。 偏偏你們都不肯殺我。 唉。 ”
“哈哈，普天之下。 交友如子玉者，何其有幸，誰又能下得了手來傷害於你。 ”
趙羽搖搖頭：“算了，說也白說。 曹公，我想先去見三位兄長，不知可否？”
“理應如此，來人，送子玉將軍去營帳。 ”
趙羽隨軍士穿過樹林，來到帳前，軍士爲趙羽鬆了繩索，帶上了刑具送入帳中。 趙羽進去一看，營帳內部是用粗木圍起來的，營門上用鐵鏈鎖着，太史慈和甘寧的身上也有刑具，徐庶總算是個文人，還輕鬆些。 帳中三人伸着脖子盯着帳門看，說不清是期待還是無奈。 見趙羽被帶進來，三人湧上來將趙羽抱住，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半晌，甘寧打趙羽一拳：“小傻蛋，果然要來自投羅網，你怎麼這麼傻，明知道是送死，還要來。 ”
趙羽哈哈一笑：“我是小傻蛋所以現在纔來，有個大傻蛋，也明知道是送死，來的比我還早。 ”
徐庶嘆口氣：“你們兩個呀，讓我和子義說什麼好？”
“沒說的就什麼也別說。 ”趙羽笑到：“好幾年沒見到四哥、五哥了，看你們還好，我也就放心了。 ”
太史慈看着大家搖頭：“自從到了此處，我就知道咱們兄弟早晚要在這裏團聚。 是我沒用，帶累了大家。 ”
趙羽哈哈大笑：“俗話說的好，與良朋摯友同死，人生一樂也，何況我們兄弟？想那麼多幹什麼。 算了，還是幫我把盔甲脫了吧，累死我了。 ”
甘寧一邊幫趙羽取盔甲，一邊說：“子玉，那有你這樣大白天劫營救人地。”
“什麼劫營呀，他是正大光明地衝營，從正面殺進來的。 你們沒看見，七弟可威風了，五個上將都沒攔住他，被他從前營直闖進後營。 若不是魏王早有安排，怎能擒的住他？”張遼說着話從外面進來。
“二哥。 ”趙羽一臉的燦爛。
張遼扳過趙羽的肩膀，仔細看看，含淚就笑：“子玉還是原來的模樣，不見長大。 ”
趙羽撲哧就笑：“十年未見，我們都老啦！剛纔沒傷着二哥吧？嘿。 ”
徐庶和太史慈、甘寧聽的一怔：“什麼，子玉是殺進來的？”
“對呀，真痛快。 ”趙羽一拍手，嘿嘿直樂。
徐庶驚奇地望着趙羽：“你開殺戒了？”
“嘿，沒殺人，可能……傷了幾個小兵吧。 ”撓撓頭，趙羽仔細想了想，確定沒殺人。
張遼看着他地表情就想笑，將趙羽剛纔的表現從頭到尾給徐庶他們講了一遍：“魏王英明，早就讓大家躲起來，不要惹你。 ”
“唉，曹公真厲害，本公子還是沒能闖進來。 還有，二哥，你居然騙我，那三百親兵呢？”趙羽兩手一攤，做無可奈何狀。
張遼笑笑，不說話。
趙羽的輕鬆並不能讓衆兄長安心，看着嬉皮笑臉的趙羽，太史慈就把眼一瞪：“子玉，你太過分了，如此任性胡來，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怎麼辦？剛纔之事，絕對不可以再有。 ”
趙羽知道他指的是自己想自盡一事，一吐舌頭：“五哥，我不是沒什麼事情嘛。 我不是真的要自盡，嘿嘿，就是想早點進來。 至於闖營，嘿嘿，我想試一下自己地本事，平時和你們玩，都讓着我，枉自我武藝那麼好，花那麼大的功夫做的盔甲都沒穿過，不打上一架，太可惜了。 ”
張遼聽的值搖頭：“爲兄知你武藝很高，卻沒想這麼強，哈哈，子孝將軍他們還在魏王面前唏噓不已呢！若不是你手下留情，我們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
太史慈也笑了：“什麼平時我們都讓你，平時沒被你教訓夠，就已經算好的了。 ”
徐庶也笑：“二哥知道子玉從不殺人，他要讓別人見血已經是盡了努力了。 還有，我們不在，真難爲子玉能將盔甲穿上。 ”
“唉。 真的很難穿呀，我用了半個多時辰才穿上。 ”
哈哈，幾兄弟全都大笑。 看三位哥哥的樣子是那麼輕鬆，趙羽心中輕輕嘆口氣，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去做，對不起了。 他環顧一下營帳之中的佈置，如果不是粗木和鐵鏈鎖，根本不像囚帳，再看四位兄長之間的關係很是融洽，趙羽很欣慰，自己這步棋應該走對了，只要三位兄長再無憂慮，自己也就沒牽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