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屬篇——第一章 入川(4)
“是呀！”趙羽深深地嘆口氣，轉頭卻對周瑜笑笑：“這些年，我深感到自己的愚昧。 公瑾，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老輩人曾經說過一句話，叫槍桿子裏出政權，你明白嗎？”
“槍桿子裏出政權？嗯，很形象的說法。 ”周瑜的理解能力相當強，立刻就抓住了重點：“的確如此，在亂世中，要想有所作爲，要想實現自己的抱負，甚至是仁義的理想，光靠說，靠發善心是不能成功的，只有掌握了權勢，掌握了軍隊，才能立足，並最終實現自己的理想。 子玉，你終於能想明白了，但……”
“爲時已晚。 ”趙羽接口過來，淡淡地一笑：“我一直認爲，聖賢說的仁義是存在的，亂世中能獲取江山，靠鐵腕政策並不好，廣施仁義，救民於水火，才能得到民衆的擁戴，才能實現富國之夢。 所以，我做任何事，都是以這個爲基礎觀點，我和別人交往，總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別人能在這些方面有所改變。 ”
“但，你恰恰是一廂情願了。 子玉，所以，我們都說你太天真。 ”周瑜嘆口氣。
“不錯。 ”趙羽苦笑：“我雖盡力而爲，卻不過是堂上的窯瓶，擺設而已。 在鄴城三年，每與曹操相會，無時不指其殘忍好殺，然，曹操每當我面都說不該，不該，當改當改，可何曾聽進半點。 華容道殘殺自家兵士，逼遷揚州百姓。 逼死荀文若，殺伏後一家二百餘口……雖說這些人阻了他的道，可其自私地品性決定了其行爲的殘忍。 面對這樣的殘忍，我想去徹底改變他，所以，我爲孫劉聯盟獻計……可結果卻是事與願違。 ”
周瑜低下頭，他也是利用趙羽的好心。 行自己目的之人。
趙羽並沒有任何責怪周瑜的表示，而是繼續說下去：“我以爲劉備是仁君明主。 在所有的人中，特別是與曹操對比，他地確比較仁義，名聲也非常好，我一直很看好他的。 可是，他是如何取得益州地？一家主人誠心誠意邀請一個人來做客，希望關鍵時刻能獲得客人的幫助。 好喫好喝好招待了客人一番。 客人沒有爲主人做任何事，臨走還要讓主人給大筆的酬勞，主人不樂意，給的少了，於是客人就怒了，大罵主人不仁不義，反過來把主人暴打一頓，再一腳踹出門去。 將主人的家據爲己有。 這是仁義之人做的事？這種打着仁義的旗幟，滿足自己私慾地做法，實在是我想不到的。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曹操那種直率的殘忍還要可愛些。 ”
“子玉，你……”周瑜皺起了眉頭。 趙羽對劉備這樣的看法讓他感到不安，在他看來。 劉備這樣獲取益州，遠比強攻硬打進去強，亂世稱霸，哪裏講究那麼多仁義道德。
趙羽擺擺手，苦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這種手段在你們看來，也許是最仁慈的，但我實在是……咱們再來說說仲謀。 三人中，仲謀表面上看來是最容忍我，不曾利用我的人。 可。 公瑾，年前我回去探望兩位孃親時。 見了六哥，六哥給我看了仲謀給他的書信，你可知內容？”
周瑜苦笑：“雖不知，卻能猜到幾分，定是仰慕之情，而後以與你地情份，勸甘將軍來歸。 ”
趙羽點頭嘆氣：“四哥他們雖不曾有任何表露，然我知，仲謀定也寫了這樣的書信給他們。 我且不說仲謀如此做的結果，其良苦的用心也可發一嘆。 所以，公瑾，我已經看淡了，也看開了，外面的天翻也好，地覆也罷，都與我無關了。 不過，我的親人都還在拼搏中，我不能不顧他們，所以，我不會去隱居山林，就這樣混吧。 ”
“你既然決定了什麼都不要管，就徹底放手。 ”
“公瑾，你能完全放棄一切不管嗎？仲謀前幾天還派人給你送來文書，爲什麼事徵求你地意見吧。 況且，眼下，最緊張的地區不是長江沿岸，而是荊州，眼看孫劉兩家就要因爲荊州而起紛爭了，你和我，怎麼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
周瑜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起身苦笑：“罷罷罷，已經進來了，想要退出去，談何容易。 子玉，我不勸你，也不拉你，你只要記住，萬事爲自己多想想就好。 ”
趙羽點點頭：“你放心，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卻是怕死。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去做送死的事。 公瑾，過兩天，我想潛回梅花山莊，祭奠三哥。 ”
周瑜並不阻攔：“你去吧，早去早回。 ”
建安二十年夏，孫權派諸葛瑾到成都，一爲慶賀劉備得益州之喜，二爲繼續結兩家和好之意，三爲討荊州。 劉備好好招待了諸葛瑾一番，卻不肯歸還荊州，找了一個藉口，說是等自己拿下了涼州，再歸還荊州。 這樣的託詞明擺着告訴孫權，荊州是我的，我不會給你。
孫權得到這樣的回覆，異常惱怒，你說不還就不還，當我好欺負？孫權此時也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赤壁之戰大勝，與曹操的 須口對陣也不曾輸，建安十九年又親征皖城，大獲全勝。 正是意氣風發的他還怕了劉備不成。 於是，孫權任命了三個郡守，讓他們去荊州地長沙、零陵、桂陽等地上任。 關羽駐守荊州，當然不會理會孫權，也不多說，直接將三位來上任地郡守大人給攆了回去。
孫權再也忍不住了，什麼孫劉結盟，老子不玩了，文要要不回來，就來武的，我打。 下定了決心，孫權馬上派遣呂蒙率鮮于丹、徐忠、孫規等兵二萬去取長沙、零陵、桂陽三郡，又讓魯肅帶萬人屯巴丘和關羽對峙。 他親自坐鎮陸口。
呂蒙此時已非時下阿蒙，引兵一到荊州，長沙韓玄、桂陽趙範，就像當初降劉備一樣，立刻就降了呂蒙，這二人地牆頭草轉的很快。 此時，只有零陵太守郝普真心歸降劉備，誓死守城，堅決不降。
劉備在成都，得到孫權出兵的消息，趕緊跑回了公安城，他可捨不得放棄荊州。 到達公安後，劉備讓關羽帶三萬兵到益陽，魯肅兵少，孫權趕緊讓呂蒙他們回兵幫魯肅和關羽對抗。 呂蒙捨不得零陵，就想了一個主意，讓人去騙郝普，說，劉備大敗，關羽戰死，荊州已經歸東吳了，就你獨守孤城，早晚被拿下，連累全城百姓。 郝普不知究竟，信以爲真，被逼出降，投降之後，呂蒙才告訴他，劉備就在公安，而關羽坐鎮益陽，都沒事。 郝普大羞，一病不起。
呂蒙完成了取三郡的任務，引軍還，與孫皎、潘璋並魯肅一起，和關羽軍對面相怒，一場大戰眼看爆發。 魯肅心知此時絕對不是與劉備徹底翻臉的時候，他一心維護孫劉聯盟，便不顧衆人勸阻，上演了一出單刀赴會的好戲，親自去見關羽，痛斥劉家不講信義，讓他們從大局出發，歸還三郡，維護孫劉聯盟，共同對抗曹操。 關羽被魯肅的言詞所震，自知理屈，緘口不言。
時，劉備在公安，正爲吳軍輕易取三郡而惱火，深恨未能早日更換郡守，以至於有今日之禍。 只是，眼下的劉備以不同以往，不需要再仰他人鼻息而活，而魯肅呂蒙手下的那四五萬的人馬，也不太讓劉備看重，他手下的關羽、太史慈等也是猛將，精兵也有五萬餘人，不輸於東吳的將領。 故此，並不願意和東吳談判，倒是一心想將吳軍徹底趕出荊州。
而就在這樣的劍拔弩張中，趙羽又一次多管了“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