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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帝裏繁花 枯七回 旋裁春錦展紅霞 諜影重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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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七回 旋裁春錦展紅霞 諜影重重(二)

這邊廂着急司馬昶奇怪遇刺,那邊廂永謙王和大理寺功成身退,劉皇後的收權之路還在繼續,她道:“這虞氏進宮也是歇在虞妃那兒的,做下這種事來,也是長輩教導無方,叫虞妃在宮裏好好反省反省。”

這話指桑罵槐的,李太後臉都青了。

現在全天下人最好罵什麼,養出景帝那麼個缺德種,李太後也不是好鳥。

“還有啊,楊公公,您也是宮裏的老人了,”劉皇後不客氣地訓道,“長期執掌御馬監。這手裏功夫也不差,是不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這麼兩個大活人吶,就在您眼皮子底下動手腳,您也沒瞧見?還是說,瞧見了也不沒瞧見,不想管?”

楊林逋自打跟了李太後,除了太後幽禁那幾年,他閉宮門不出外,其他時候,那都是宮裏指手遮天的東廠頭子。就是皇帝在他前面,也不敢這麼放肆。

“謝皇後孃娘教誨。”楊林逋的公鴨嗓門又粗又低,熟悉他脾氣的宮人們不由自主地打寒顫。

皇後劉春容好像不知道這東廠頭子變臉的後果,她接着道:“既然年紀大了,就好好歇着。楊公公伺候太後、皇帝這麼些年,是該頤養天年了。本宮也不虧待你,要什麼你就說,定給你劃個好莊子。”

楊林逋白淨的面上,不顯什麼,那兩隻力有千的手卻是青筋曲張暴突,他陰側側地回道:“謝娘娘賞。”

“唔,這御馬監叫誰來掌呢?”劉皇後自言自語,“這身邊都沒幾個人好用啊。”她想起一事,“誒,媳婦啊,海陵王原來那個兒子,還在不在?”

東宮太子妃池文秋神情刷地一變,下意識裏向後瞄酈山公主的位置。那裏卻沒人,她急得都忘了控制住臉色。

劉皇後彎了細細的眼眉,溫溫地說道:“這御馬監就交給那小子吧。年紀輕輕的,什麼都沒了,也可憐。”

從這事來看,海陵王夫婦也是處心積慮之至了。

顧家琪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失名喪節又是散盡萬貫家當,才把東宮太子拱到如今這無人能撼動的地步。海陵王夫婦卻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劉皇後、東宮太子把勝利的果實,給了他的敵人,海陵王的廢子。

這關鍵的時候,司馬昶卻給人弄傷昏迷,顧家琪哪裏還管得上劉皇後、皇太子兩人這對中山狼母子在盤算什麼,先把人救活了再說。

海世子與酈山公主的婚宅,神醫妙手在裏面救人,顧家琪在外面等得心裏火氣熾燒。

“你們這麼多人守着幹什麼喫了,”她喝問道,“說,怎麼傷的?你們誰知道,不知道就給我去查!”

鴛鴦雙拳緊握,扭着貼腿邊的裙袍,一咬牙,不顧珠玉眼神勸阻,跪倒道:“您別罵他們了,是、徐家姑娘做的。”

顧家琪疑惑,鴛鴦低頭道:“婢子過去時,爺和徐家姑娘正說着話,婢子上前說了幾句,爺高興地要走,徐家姑娘不讓,看起來就像是要抱住爺阻止他來找您一樣。就這麼一下子,爺就給她刺傷了。我們誰、誰也沒想不到。”

“胡說八道。”顧家琪怒斥道,司馬昶一直說討厭徐雅言,怎麼會容她近身。她冷靜下來,“他們兩個,在盛州什麼關係,都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沒人敢吭聲,顧家琪淡淡道:“不說,就去殺了徐雅言。”

“那年,爺剛到盛州,不習慣海邊生活,常常睡不着覺。”鴛鴦低聲訴道,“有天,他在海邊碰到個皮膚白淨的好看姑娘,上前就抱住,不管她掙扎地在海邊睡了三天。後來,爺就經常去找她。還在海邊建了小屋。”

“那個姑娘,就是徐雅言了。”顧家琪直接說道。

“起初,我們都勸着爺。小心提防。可爺沒她睡不好,脾氣很壞,還、還喜歡殺人剝皮,鬧得海邊人心惶惶。”鴛鴦接着說道,“他也不太聽石先生的話,只聽胡嬤嬤和您的。胡嬤嬤說爺做得挺好,我們就寄希望於您。每回,北邊信過來,爺不管當時在做什麼都會立即去看信。

原來他在等您的信,可您從來不給爺寫信,也不管他做什麼想什麼。您從來都只是塞錢給他,數不清的錢,費盡心血地賺錢再寄錢,從來沒讓我們缺過銀子。我們都說您心裏一定有爺,爺還是和徐家姑娘越走越近。”

“徐家姑娘性情好,容貌也好,也有腦子,她要是能幫襯着爺,我們也不會這麼擠兌她。”珠玉接口道,“可恨她口蜜腹劍,哄着爺做些生死事,她寶貝的那隻貓,就是爺花了三天時間和人搶來的。那天夜裏,爺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是血,冷冰冰的,我們都勸他先歇歇。他卻一臉開心,說要去雅雅。”

“也不知那晚在海邊他聽到什麼見到什麼,回來後,就再不提徐家姑娘。”鴛鴦紅着眼眶說道,“我們只知道定是徐家姑娘和她的閹貨表哥私通的事,讓爺知道了。爺那時候一片心都掛在她身上,她兩隻眼睛怎麼就看不見,非要把爺傷得那麼深。”

“她現在還有臉再來找爺,我呸!”珠玉狠狠罵道,“冬蟲夏草不止一次想扭斷她的脖子。看到那隻貓,誰也沒敢下手。”

顧家琪長長地籲口氣,嘆息道:“你們,早說就好了。”

她就說,徐家姑娘那麼標誌個姑娘,他怎麼不喜歡。她也是傻,他說什麼就信什麼,還真就以爲他離不得她了。這男人吶,不管老的,小的,嘴巴要是不騙人,都不叫男人了。

若早知,她怎麼和他扯到這一步。

“主子,那姓徐的做出這種事,爺心裏一定就沒她了。您別記心上。”鴛鴦珠玉見她這般神情,只怕她和司馬昶剛剛好起來的關係,又能變糟,急急勸道。

顧家琪微微一笑,道:“沒事了,你們下去,也別說這事跟我提了。”

石畫樓、竇魚龍、賀五陵等人得到海世子遇刺的消息,趕過來,問裏面情況。

“到底誰做的,叔英伯黨,你們怎麼沒抓着人?告訴我老龍,非活剮了他不可。”竇魚龍脾氣急喝喝地問道。鴛鴦珠玉等人急地使眼色,竇魚龍不解,罵道,“幹什麼,爺出這麼大的事,你們還藏着掖着。”

顧家琪淡淡,道:“說是徐家姑娘做的。”

竇魚龍粗口嘎然而止,石賀二人也掩了神色,不語。顧家琪微掃過他們那故作平淡的神色,心裏明白,也不說什麼,只看着那緊閉的房門。

兩個時辰後,木門打開,神醫妙手幾人一起出來,道:“九成毒逼出來了。萬幸沒傷到脊背骨。調養兩個月,當好。戒葷腥,禁房事。”

“有勞各位先生。請這邊休息。”顧家琪安排道。

隨從領着這些妙手到偏廳外小樓,顧家琪吩咐好事,正要進去看看人,石畫樓攔住她,顧家琪回道:“石先生,您說。”

“海陵王和劉皇後家聯繫上了。”石畫樓斟酌着說道,“閹子掌了御馬監,大不利。”

顧家琪微笑,道:“這事兒,等你們爺的話,我只管那錢的事。缺錢了,石先生,您派人吱一聲。”

石畫樓等人愕然,御馬監號稱內京畿衛,即內宮禁軍。李太後就是有它,才把皇帝拿捏在股掌之間,想用皇帝就用他;想壓制他在深宮大內就壓制他。

這支力量何等重要,可以直接決斷皇太孫順利登基與否,顧家琪竟然不管不問。

鴛鴦珠玉叔英伯黨等人神色驚變,卻無法問出口。

顧家琪柔然笑道:“沒事我去看看他。”

兩天後,司馬昶醒來,看到牀前支着腦袋點瞌睡的人,抬手想要起來抱她****,卻牽動腰背後傷處,輕哼了聲。

顧家琪驚醒,睜眼看他亂動,啐道:“這是幹什麼,想躺一輩子不成。”

司馬昶眼睛溫溫亮亮地看着她,道:“我不捨得你辛苦,以後你便自己睡,叫他們伺候我就成。”

顧家琪檢查了傷口處繃帶,沒見滲血,道:“真要沒見到我,你還不得鬧死我。”她打個趣,拿過藥碗,用湯匙喂他。

司馬昶高興地笑着吞了口藥,在她調藥間隙急問道:“你怎麼不問,我怎麼傷的?”

“我是奇怪,”顧家琪矜持地笑打趣,“這位置可傷得真好,只差一分,你就是個廢人了。”

司馬昶握住她手道:“我聽說,你對所有人說,我們感情很好,不要外人插手,心裏高興,急了,就沒注意。”

顧家琪哦一聲,淡淡然,繼續喂藥。司馬昶邊喝藥,邊保證道:“以後都不會了,我還要帶你去南邊呢,(胡)嬤嬤說想看我的孩子,你喜歡小孩子嗎?”

“不喜歡。”顧家琪淡淡道,“我最討厭的,就是生孩子。”

司馬昶馬上回道:“也對,你打小就沒碰到好的,不喜歡也對。當我沒說。你不喜歡,我不會要你生的。你別怕。”

顧家琪繼續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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