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菱他們剛進林子那一瞬間,還看到了盛三娘子的身影,但已經離他們有一段距離了,在前面的樹木間刷一下就失去了蹤影。
那幾乎是在他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
“三娘子跑得這麼快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青榆說了這麼一句,下意識就要朝着盛三娘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等一下。”
陸昭菱叫住了他。
而在她出聲的同時,青木正好拽住了青榆,“等等。”
青榆被他拽住,就聽到了王妃的聲音,他也是在那一霎時知道了自己跟青木差一點兒差在哪裏。
他還是有些莽撞了,也不如青木那麼瞭解王妃的行事風格。
又或者說,他對於所在情況的判斷,還是不如青木。
沒事,他繼續努力!
青榆立即就站住了。
陸昭菱在叫住他的時候手裏已經把一顆剛撿的小石子甩了出去。
那是他們剛纔看到盛三娘子離開的方向。
“咚”的一聲。
那顆小石子像是擊中了什麼被彈下落地。
“咦?”
怎麼會有東西擋着?
他們明明看到盛三娘子就是在那個地方閃身過去的。
“障眼法。”
殷雲庭說着,上前一步,伸手在前面虛空摸了摸,好像摸到了什麼,伸手就是一撕。
青榆震驚了,因爲殷雲庭竟然撕下來了一道已經略有些褪色的符!就在他們覺得什麼都沒有那一塊地方。
而隨着那一道符被撕下來之後,他就看見了,那裏竟然出現了幾棵捱得緊緊的大樹,本來每一棵樹就已經挺粗壯了,這麼幾棵緊挨在一起,幾乎跟一堵牆一樣寬,樹與樹之間的空隙,頭伸過去只怕就卡住了......
“嘶!”
青榆剛這麼想着,眼前一幕就將他的想象變成了能親眼看到的現實。
那裏的確有一個人卡在兩樹之間!
那人穿着一身錦傾衣袍,雙手垂落,頭就卡在兩樹之間,是背對着他們的。
看起來,就好像是快速衝過去,一頭撞進了空隙間,然後卡住了。
青木這會兒已經上前去查看。
“王爺,王妃,此人已死,看樣子應該死了有好幾天了。年紀在二十左右。”
陸昭菱正要舉步過去,殷雲庭已經按住她的肩膀,自己往前走過去,“你別看了,又不是什麼都好看。”
有他們這麼多人,還要她上前查看一個死人嗎?
陸昭菱十分乖巧,聽話地沒有上前。
殷雲庭繞過去看了看,皺眉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就是那個鬥雞的。”
“殷公子是怎麼看出來的?”青木一驚,立即請教。這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殷雲庭:“......他胸口和袖口都粘了雞毛。”
青木:“???”
但是他定睛一看,還真的是。是那種小一點的雞絨毛。但是,這怎麼判斷出來就是那個鬥雞的青年?
“他魂還在。”殷雲庭繞回後面,伸手在這屍體背上一抓。
別人看不到,但殷長行和陸昭菱卻看見了,一個鬼魂直接就被殷雲庭一手抓了出來,剝離了屍體。
他一出來就猛一個大喘氣。
“哎喲娘誒,都快要把我卡死了,夾在這裏喘不過氣來!”他看向了殷雲庭,拱手作揖,一邊咳了咳,“兄臺,多謝啊。”
別人雖然沒能看到他的樣子,但竟然聽到了他的聲音。
衆人臉色微變。
青木則是立即就取了一小瓶符水,沾了一點有指腹上,抹上了自己眼皮。
再一睜開,他也看到了那個鬼魂。
陸昭菱有些意外。
她剛纔也還沒有看出來,這魂還沒有脫離身體。
但是她轉而一念就明白了,這樹上本來就被貼了符,雖然是用來作障眼法的,但是死在這裏的人也被“障眼”了,人已經死了,自己還以爲沒死。
所以,眼前這錦衣青年以爲自己還活着呢,以爲是殷雲庭救了他呢。
陸昭菱一側頭見周時閱和青榆他們都是睜眼看着發聲處,索性就給他們開了天眼。
現在看來這林子裏確實有些古怪,還是先開天眼比較好。
殷雲庭伸手在那錦衣青年臉前一抹,直接就看到了他的生平。
畢竟,他是判官大人。
“康權。”
“咦,兄臺怎知我姓名?”
這叫康權的青年還沒看到自己的屍體呢。
因爲剛纔他被殷雲庭扯出來之後是掉轉了個方向的。
而他自己還處在那種快要被卡死,已經憋了很久,快缺氧的暈乎乎狀態,忙着緩口氣,連身邊都有些什麼人都還沒有抬頭看清楚。
現在聽到殷雲庭叫出了他的姓名,他呆了一下,很是驚訝。
“你們來這裏做什麼?萬吉在哪裏?”殷雲庭問。
“萬吉?你們認識萬吉啊?咳咳咳。唉,兄臺你有水沒有?給我喝一口,快渴死我了。”
青榆等人看着這鬼魂一副無知的樣子,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兄弟,但凡你轉身看一眼呢?
以前他們也曾經聽說過有些人執念很深,所以死了之後會以爲自己還活着。
但這是第一次親眼看見。
要不是這個康權的屍體還夾在那樹縫中,他們都看不出眼前這個說話的是鬼。
殷雲庭頓了頓,伸手在對方的背上拍了一下。
說來也奇了,本來還一直在乾咳着順氣的康權被他這一拍,那些難受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自己還有些懵,然後嚥了咽口水,眼睛就睜大了。
“誒?好像不難受也不渴了?兄臺,你會醫啊?這是什麼手法?”
這隻怕也是個話癆。
“萬吉去哪裏了?”殷雲庭懶得回答他的話,又問了他一句。
“他跟其他人往林子裏去了啊,我們在抓一隻能兇猛的戰鬥雞!!!”康權眼睛亮了起來,轉身指了個方向。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揹着這邊,腦袋夾在樹與樹中的屍體。
青木站在那裏看着他。
這是要發現了?
“你們怎麼不快點拉他出來?”康權退了一步,“這人夾住了!死了沒?”
“咦?他穿的衣服跟我好像......”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京城那成衣鋪的掌櫃騙我?!他明明說這一套衣裳僅此一套了!”
“晦氣啊,本少爺不喜歡跟別人穿一樣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