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他霎時閉緊了嘴巴。
但是已經太晚了。
他對上了周時閱涼涼的眼神。
“本王涼涼地說,對吧?”周時閱瞥着他,涼涼地說,“你第一個進去查探吧,我等在此歇息會。”
他目光一瞟那片林子。
青林一下子哭喪着臉應聲,“.......是。”
不太公平啊,明明當年鬥雞的事情是青嘯說出來的。王爺爲什麼不讓青嘯跟他一起去?
他偷瞟了青嘯一眼。
青嘯回了他一個帶着點殺氣的眼神:敢拉我下手試試?
青林嘆了口氣,轉向陸昭菱,“王妃,屬下現在進去查探?”
“去吧。”陸昭菱忍着笑,點頭。
“那需得注意什麼?”青林只能認命了。
“小紙鶴帶你去,你先跟一段看看終點是不是就在林子裏。若是還要再往前,你就返回來。”
要是還要再深入去,他們就得多準備準備了,只怕往深裏去要走到天黑。
“是。”
青林只能巴巴地跟着小紙鶴鑽進了林子。
青木已經帶着其他青先拿刀把周圍一片過密過長的雜草先割掉些,避免突然有蛇竄出來,讓他們來不及發現。
又撒了一小片範圍的藥粉,防止馬匹也被叮咬。畢竟他們也不知道要在這裏停多久,萬一等會兒有突發狀況,人要進去,這些馬也得顧着。
除此之外也各往四周查探一下。
有青木領頭,這些小事都不用陸昭菱他們再費心。
青音取了茶水過來,讓他們先喝點茶水。
千定星看了看那片林子。
他是第一次跟人同行,沒有想到陸昭菱他們對於尋一個外人也這麼盡心。
他看着那片林子半晌,轉過身來對陸昭菱他們說,“這林子裏活物不少的,但是死氣也不少。”
陸昭菱有些意外,“你也看得出來?”
“看得到一些,而且前不久不是纔去過雲北那片密林?”
千定星說,“你們那侍衛進去倒是沒什麼事,普通人進去不能待太久,否則就算能出來肯定也得病一場。”
“這林子極少人來,但有死氣......”陸昭菱皺了皺眉,“就是死過人,還不止一人。”
“只怕是萬吉身邊那幾個年輕人了。”殷長行說。
千定星說話的時候,周時閱也只是站在陸昭菱身邊,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們之間好像還有大晉朝的“過往”。
周時閱雖然還不想承認那是他的前塵過往,但是他知道千定星是大晉朝的“軍師”之後,對他就多少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千定星也沒說什麼,只是不怎麼往他面前湊。
現在周時閱聽到他能看出林子裏的死氣,皺了皺眉。
他捏了捏陸昭菱的手。
陸昭菱側頭看向他,以眼神詢問。
周時閱拉着她走開了幾步,低聲問,“我剛纔有個問題,他在大晉朝的時候,眼睛是否也能夠看到不尋常的東西?”
若是大晉朝的千定星就有這樣的本事,那麼當時的幾次遇險,其實是可以避開的。
周時閱這些日子偶爾做夢,也夢過大晉那位王的事。
夢見他帶着兵,有幾次遇險,那些危險很邪門,是超出他們的認知的,那幾次他身邊都死了人,有好幾個對他忠心耿耿的將士莫名其妙就死了。
死得千奇百怪的。
有的是被藤捲走了,有的是陷進了沼澤,但是他們之前明明就看到那裏沒有沼澤的。
還有的是走着走着就不見了。有的則是突然發了狂,自己就嘶吼着衝出去跳了崖。
那幾次,軍師都是在身邊的。
若是,當時的軍師是能夠看出那些邪門的呢?
陸昭菱雖然不知道那些事,但她聽到周時閱這麼問,腦子一轉,大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說,“按我的猜測,當年的軍師應該是沒有這種本事的,很有可能就是他死過那一次之後有的能力。”
千定星“死”了那一次,就不老不死了,那也可能這種看得出死氣和活物的本事,也是那一次之後纔有的。
“回頭我問問他。”陸昭菱也低聲說,“我覺得這個直接問他會說實話的,他不像會對我們撒謊的人。”
經過了這幾次,她覺得千定星不至於對他們說謊。
周時閱哼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手。
“這麼信他?”
陸昭菱說,“那不問?”
“問吧。”
德性。
陸昭菱走過去,剛想着怎麼開口,殷雲庭已經對她說了一句,“千定星說他是大概幾十年前才發現自己的眼睛能看到不尋常的。”
陸昭菱訝然。
她還沒問呢,大師弟就已經問出來了啊。
殷雲庭眼裏帶了點笑意,看了周時閱那邊一眼。
“幾十年前,他也得了好些寶貝,像是珍稀藥草之類的,可能無意中算是修煉出來了的本領。除此之外,他剛纔還說了,記得曾經誤入一迷境,遇到了個人,那人幫他開了天眼。”
陸昭菱睜大眼睛看着千定星,她心跳有點加快,有一個猜測。
千定星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看向她,無奈地說,“你是不是想問那人是不是陸銘?我得跟你說實話,那地方一片迷霧,我沒有看清對方的模樣,但是他救了我,說得幫我開了天眼我才能走出那片迷境。”
“當時他用了什麼東西讓我貼在眼睛上,過一會再取下來,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應是有符吧,貼在去極涼。取下來之後我便能看清周圍環境了,還有一條隱隱有光芒的路,沿着那路走,纔算是走了出來。”
“但是他給我東西之後就不見了,我連問他姓名都來不及,現在想起來,聲音倒像是三十來歲男子清朗的聲音。”
陸昭菱不知道爲什麼,直覺那就是她父親。
她問,“你在鬼市時不是見過他嗎?”
“我不是說過,因爲活得太久,好些事記的不是很清楚?若不是刻意去想,確實沒有想起來。”千定星無奈地說。
“那一次出來之後,我便發現眼睛依然比以前好很多,就是那之後纔看得見這些死氣的。”
殷長行嘆息,“這是最厲害的開天眼之法,爲師尚未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