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菱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好像還真的是一臉倦容。
但要說臉色發白,她真沒看出來。
不過她也順勢停了下來。
是真的累。
她也不是可以無休止畫符毫不疲憊的。
周時閱將她拉進懷裏,“知道累了吧?給你抱。”
給她薅。
現在他自覺得很。
陸昭菱也一把投進了他懷裏。
然後就聽到青寶的偷笑聲。
陸昭菱一點兒都不害羞的,她抱着周時閱的腰,就問了出來,“青寶,青音今天怎麼樣?”
青寶是剛和周時閱一起來槐園的,青音這幾日都留在王府休息。
“王妃,青音已經沒事啦,她剛纔都想跟着一起過來呢。”
青寶走到了門口,背對着他們。
王妃不會不好意思,她還是會的,不敢直勾勾盯着王爺王妃。
不過,青寶滿臉堆着笑,兩位主子感情好,她們這些當丫鬟的也很高興啊。
青寶想起了慶嬤嬤和雲伯今天還在悄聲擔心着王爺王妃,覺得老人家真是想太多了,這事還是不用說出來壞了王妃的心情。
慶嬤嬤和雲伯年紀大了,想的就是王府裏能有小主子才圓滿,又擔心着王爺王妃沒有真正成爲夫妻,感情會受影響,天天擔心着呢。
要是跟王妃這麼一說,王妃估計要瞪大眼睛了——
爲什麼沒有圓房,王府裏也都知道!
她可不想讓王妃煩惱。
“青音都已經休息一個月了,你還擔心她呢?”周時閱摟着陸昭菱,在她頭上親了一下。
“年輕姑娘,肯定是更要好好休息的。”
陸昭菱沒覺得大題小做,反正以後她身邊的這兩個丫鬟若是想成親,她會幫她們好好把關的。而若真有成親的想法,身子更要養好。
青音之前差點兒被宋太妃弄死了,可不得好好休息嗎?
“那你怎麼就連着畫了兩個時辰的符?”
“我就不一樣了,我厲害嘛。”陸昭菱在他懷裏笑。
周時閱忍不住在她頭頂敲了一下。
陸昭菱正要說話,突然感覺到了兩道不同氣息,立即就從他懷裏退出來一步。
“有人來了。”她頓了一下,“不是,有鬼來了。”
周時閱微微皺眉。
正想問,直接在你寢室裏出現?
話還沒出口,就聽到門口的青寶咦了一聲,然後還說了一句話。
“別躲,我看見你了!”
青寶一道符正準備出手,眼前突然現身的一個鬼影叫了起來。
“姑娘別動手別動手,是我!”
陸昭菱聽到這聲音想起來了,“田滿倉?”
她拉着周時閱一起走了出去。
來的鬼果然正是田滿倉。
田滿倉是她以前在肅北大營附近的村子裏遇到的一個老鬼,這老鬼覺得當鬼的生活還挺好的,暫時不想去投胎,陸昭菱就讓他幫忙做事。
而且以前她在尊一觀時曾經給山下村子裏的小姑娘取名字,正好是取這麼一個名字,連姓氏都一樣。
所以現在看到田老鬼,她總是有一種奇奇怪怪的心虛。
之前因爲小黑小白看着像是有事情瞞着她,幽冥不太對勁,就連盛阿婆都幫着瞞她,所以她纔想讓田滿倉去幽冥幫她查探。
現在她已經知道幽冥不少事情,出的動亂也都大概瞭解了,就連大師弟都成了判官大人,閻君都曾投胎爲她祖父......
不過,幽冥本來就有祕密。
要不然,閻君爲什麼會到人間走那一世?她大師弟爲什麼是判官?
還有,荒域那裏鎮壓着的大鬼修到底什麼來頭,那麼多大師在那裏一直鎮守着,看來還有些危險,又是爲什麼?
她父親又是個什麼身份?
反正這些事情,讓田老鬼去幫忙查一查也是好的。
畢竟幽冥還是會有很多老鬼的,萬一就能問出點什麼來呢?
而且,她在第一玄門那一世是怎麼死的,也得再查查啊。
到底是怎麼弄得師父至今都不想提起來?
她當年就那麼走進那個山洞,然後被炸死了,起因呢,過程呢?
“大師!”
田老鬼一看到陸昭菱,又激動又有些委屈。
這會兒已經是黃昏,太陽已經落山,光線暗了下來。田老鬼一露面,帶起了一縷黑霧。
他站在黑霧裏,自己雙手扇了扇,現在黑霧正在消散。
但是陸昭菱還是看出來了,田滿倉這會兒臉色死白死白的,身上的衣服更是這裏破一個洞,那裏裂一個口子,就連鞋子都破了,烏黑的大腳趾露了出來。
他臉上也有一塊黑,一邊眼睛還腫了起來。
反正看起來就挺狼狽的。
青寶都驚呼出聲。
雖然她跟着王妃已經見過不少鬼,但看着田滿倉這個樣子還是差點兒被嚇到。
要知道以前的田滿倉還是看起來挺像人樣的,他有個乾兒子,能夠時不時給他燒點東西和紙錢,鬼生就是過得挺好纔不想去投胎。
但現在他這樣子真像是被欺負慘了。
“你怎麼弄成這樣子?”陸昭菱看着他還雙手在扇着那些黑霧,走了過去,也幫着用手拍了拍。
田滿倉拍着那些黑霧,效果不大,只能等着黑霧慢慢消散,但是陸昭菱過來一拍效果就明顯多了。
她一拍,那些黑霧立即就消散無蹤。
而田滿倉也不由得舒了口氣。
“大師,別提了,我遇到了大場面啊。”
“大場面?”
“應該說是大事件!”
田滿倉說,“我之前不是在查荒域那個老鬼的事嗎?”
反正他就是剛好查到那邊去了。
“主要是鬼市前幾天又開了,歧阿大人說看到了好幾個生面孔,那幾個生面孔身上還有一等法器的威壓,他們要進鬼市,歧阿大人就讓他們戴手環。”
嗯,這些事情陸昭菱知道。
“結果您猜怎麼着?他們戴了手環之後,身上還有靈力,而且,進了那間鋪子,取出來了好幾大箱子的物品。”
陸昭菱知道他說的鋪子是什麼,就是她進去取回了第一玄門山石,還有那羊皮卷的鋪子。
但是一般得有人在那裏存放了東西,指明給誰,誰才能進去。
“這麼說,有人在那裏給他們存了好幾箱東西?”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