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攻魔法卡【召喚魔術-「劍」】發動!”
遊星看到隼人打出的卡片、不禁認真了起來:“那張卡片,好像很強的樣子?”
“哼哼,【召喚魔術-「劍」】是張能用我場上的怪獸作爲融合素材、進行融合召喚...
奧布賴恩的呼吸驟然一滯,指尖在卡組邊緣微微發顫。
不是因爲恐懼——至少不再是純粹的、令人癱軟的恐懼。
而是被一種更尖銳、更灼熱的東西刺穿了胸腔:那是被預判的窒息感,是剛燃起的火苗被精準掐滅時迸出的青煙,是正義尚未開口便被邏輯封喉的悶響。
他盯着場上的【M.hero暗爪】,那漆黑甲冑上浮沉的暗紋彷彿活物般緩緩呼吸。六星戰士族,2400點攻擊力,守備力1800——數值本身並不駭人,真正令人心頭髮冷的,是其永續效果中那一句輕描淡寫的裁定:“被送去對方墓地的卡將不進入墓地而直接除外。”
——這根本不是阻擋,是改寫規則。
之前【陽炎殿的君主】只是讓“從場上送去墓地”的怪獸被除外;而【M.hero暗爪】卻把“被送去對方墓地”這一行爲本身徹底抹除。它不幹涉發動、不否定效果、不質疑連鎖,它只是冷冷地宣佈:你的墓地,我拒收。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火山帝皇】再無法從墓地特召——它連“存在於墓地”這個前提都失去了資格。
意味着【灰滅都之王】哪怕被【灰滅的復燃】送回卡組最下方,也無法借【灰滅的劫火】第二效果重返戰場——因爲那張卡此刻正躺在霸王十代的墓地裏,而【M.hero暗爪】的領域內,那裏早已不是墓地,是真空。
意味着奧布賴恩整個戰術軸心所依賴的“墓地資源循環”,被一刀斬斷在因果鏈的起點。
他低頭,目光掃過手牌——六張卡,每一張都曾在過往的決鬥中奏響過勝利的序曲:【火山帝皇】、【灰滅墮惡者】、【無盡的灰滅】、【火山烈焰加農炮】、【灰滅都的巫女】、還有一張未明示的蓋卡……可此刻它們靜靜躺在掌心,像一羣被抽去脊骨的獵犬,齒間尚有寒光,卻已忘瞭如何撲咬。
“呵……”一聲極低的笑從奧布賴恩喉間滾出,不是自嘲,不是認命,而是某種東西終於燒穿了最後一層薄冰。
他抬起眼,瞳孔深處映着【M.hero暗爪】漆黑的輪廓,也映着自己額角滲出的汗珠。
“原來如此……你早就準備好了。”
不是臨時起意,不是倉促應對。從【假面變化】被【M.hero泉水】效果埋伏在場上的那一刻起,從霸王十代用【形態變化】精準替換掉【E-hero野性旋風】、卻故意留下這張蓋卡未動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這一刻。
等奧布賴恩亮出【灰滅的劫火】,等他調動全部希望押注於【滅亡龍-威多釋】的復生,等他以爲自己終於撬開了那道名爲“絕對防禦”的鐵壁——然後輕輕掀開蓋卡,露出底下早已打磨鋒利的絞索。
這不是壓制,是狩獵前的圍欄鋪設。
“你甚至沒給我留半分餘地。”奧布賴恩聲音很穩,穩得連他自己都微怔,“連‘試錯’的機會都不給。”
霸王十代站在場中央,黑袍下襬被無形氣流掀起一角,像一面垂死卻仍不肯降下的旗。他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首,目光掠過奧布賴恩身後的觀衆席——隼人正安靜佇立,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神情平靜如深潭。阿萊斯特則微微仰頭,銀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決鬥盤上跳動的光效,彷彿在解析一場精密的數學推演。
那目光無聲,卻比任何言語更鋒利。
奧布賴恩忽然明白了。
這場決鬥從來不是兩人的對決。
而是霸王十代,在向隼人展示一件武器——一件由絕對控制、零容錯率、全維度封鎖構成的終極兵器。他要證明的不是“我能贏”,而是“我的邏輯閉環堅不可摧,連一絲裂隙都不留給對手呼吸”。
而自己,不過是那枚被選中的測試石。
意識到這點,奧布賴恩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挺直了脊背,指節用力按在卡組最上方,指甲幾乎嵌進紙背。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按你的劇本走了。”
他翻開了手牌最上方的那張卡。
不是【火山帝皇】,不是【灰滅墮惡者】,甚至不是任何一張炎族或灰滅系列的卡片。
而是一張泛着青銅冷光的速攻魔法——【古代的機械巨人·啓動】。
觀衆席上瞬間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
隼人眉梢微揚,阿萊斯特的瞳孔驟然收縮成細線。
“【古代的機械巨人·啓動】?”霸王十代終於開口,聲音裏第一次透出真實的意外,“……庫洛諾斯教授的卡?你什麼時候……”
“不是‘我’什麼時候放進去的。”奧布賴恩打斷他,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是‘我們’一起放進去的。”
他左手猛地將【古代的機械巨人·啓動】拍向決鬥盤,右手同步抽出第二張手牌——一張泛着熔巖暗紅的陷阱卡,卡面上燃燒的赤色紋路竟似在微微搏動。
“【古代的機械巨人·啓動】的效果!支付800基本分,從我的卡組將一體【古代的機械】怪獸特殊召喚!”
LP數值應聲跳動:【奧斯辛·奧布賴恩:4000→3200】
卡組頂格翻開,一隻體型龐大、關節處噴吐着蒸汽的青銅巨臂轟然砸入場中!
【古代的機械巨人】【6☆/地】
【戰士族/效果】
【2500/1500】
青銅巨軀尚未完全站穩,奧布賴恩已將第二張卡狠狠摁下:“緊接着——陷阱卡【熔巖共鳴】發動!這張卡在對方回合也能發動!當‘炎族’怪獸或‘古代的機械’怪獸被特殊召喚成功時才能發動!”
他指向自己場上剛剛登場的【古代的機械巨人】,又指向霸王十代場上那四體惡魔族/戰士族融合怪獸:“只要場上存在炎族怪獸或‘古代的機械’怪獸,這張卡就能將對方場上所有怪獸的攻擊力·守備力下降500點!”
轟——!
無形震波席捲全場,【E-hero新宇霸王】(原ATK1900)數值跌至1400,【E-hero黑暗騎士】(1600→1100),【M.hero酸水】(2600→2100),【E-hero毒命泡沫】(DEF1200→700)……四體怪獸同時矮了一截,如同被無形巨錘砸彎了脊樑。
但奧布賴恩的目光,卻死死鎖住【M.hero暗爪】。
“你以爲……只有你會佈置後手?”
他左手猛然探入卡組,抽出第三張卡——一張邊緣焦黑、彷彿被火焰舔舐過的場地魔法。
【灰滅之都-黑曜城】。
不對,等等——這張卡剛纔不是已經被【灰滅的劫火】發動過效果,作爲場地覆蓋掉了【霸王城】嗎?爲何此刻還能從卡組抽出?!
觀衆席有人失聲:“難道說……【灰滅的劫火】第一效果放置的【黑曜城】,根本不是同一張卡?!”
奧布賴恩沒有解釋,只是將新抽出的【黑曜城】高高舉起,卡面朝向全場:
“【灰滅之都-黑曜城】的效果,只要這張卡在場上表側表示存在,每次對方怪獸進行戰鬥,我就能從卡組將一張‘灰滅’或‘火山’卡加入手牌!而最關鍵的——”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近乎悲壯的澄澈:
“當這張卡因卡的效果被破壞送去墓地時,我可以從卡組特殊召喚一體等級8☆以上的炎族·暗屬性怪獸!”
話音未落,他右手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火苗——並非決鬥盤特效,而是真實躍動的、帶着金屬腥氣的磷火!火苗精準舔舐在【灰滅之都-黑曜城】卡面之上,紙頁捲曲、碳化,化作灰燼簌簌飄落。
【灰滅之都-黑曜城】——破壞!送去墓地!
連鎖瞬間觸發!
【奧斯辛·奧布賴恩:3200→2400LP】(因【古代的機械巨人·啓動】支付)
【灰滅之都-黑曜城】墓地效果發動!
卡組深處,一股灼熱氣流轟然炸開!
“以灰燼爲薪,以絕望爲引——歸來吧,焚盡僞王之焰!”
奧布賴恩單膝跪地,雙掌猛然按向決鬥盤!一道紫黑色火柱自墓地衝天而起,火中巨影撕裂空間,鱗甲森然,雙翼展開遮蔽半邊決鬥場——
【滅亡龍-威多釋】【8☆/暗】
【龍族/效果】
【3000/2500】
它沒有被【M.hero暗爪】攔截。
因爲它根本不是“被送去對方墓地”的卡。
它是從奧布賴恩自己的卡組,被【黑曜城】的墓地效果——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毫無破綻地——特殊召喚而來!
【M.hero暗爪】的永續效果,只對“被送去對方墓地”的卡生效。
而【滅亡龍-威多釋】,從未踏足過霸王十代的墓地一步。
它誕生於奧布賴恩的卡組,降臨於奧布賴恩的場上,燃燒着屬於灰滅與火山雙重血脈的紫色烈焰,雙目鎖定霸王十代,發出一聲震徹穹頂的咆哮!
整個決鬥場燈光驟暗,唯有龍瞳中兩點紫火,如墜世星辰,灼灼燃燒。
霸王十代第一次後退了半步。
不是因力量,而是因邏輯崩塌的餘震。
他設下的所有防線——【自然反射】的傷害反轉、【假面變化】的墓地封鎖、【禁忌的聖衣】的抗性疊加……全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奧布賴恩必須依賴墓地。
可此刻,一條全新的路徑被硬生生鑿開:繞過墓地,直抵卡組;焚燒場地,反哺召喚;以自我消耗爲代價,換取一次絕對合法的、無法被任何效果攔截的終局王牌。
“你……”霸王十代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不是靠勇氣……”
“是啊。”奧布賴恩喘息着站起,汗水順着下頜滴落,卻笑得前所未有的明亮,“我不是靠勇氣硬闖你的牢籠。”
他抬手指向【滅亡龍-威多釋】,又指向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
“我是把你的牢籠,親手改造成我的祭壇。”
“現在——”
他抽出最後一張手牌,那是一張泛着熔巖光澤的永續陷阱,卡面上,三座火山正同步噴發。
【火山帝王·覺醒】。
“我的回合,主要階段二。”
奧布賴恩的聲音穿透龍吼,清晰如刀:
“發動【火山帝王·覺醒】!這張卡的效果是——當‘炎族’怪獸被特殊召喚成功時,我可以從卡組將一體‘火山’怪獸特殊召喚!”
卡組再度翻開,熔巖翻湧,一尊披着赤紅鎧甲、手持巨型戰斧的帝王虛影轟然踏入場中!
【火山帝王】【8☆/炎】
【戰士族/效果】
【2800/2500】
“接着,【火山帝王】的效果——只要這張卡在怪獸區域存在,我從卡組特殊召喚的‘火山’怪獸不會被戰鬥·效果破壞!”
兩體八星怪獸並肩而立,紫焰與赤炎交織升騰,將霸王十代籠罩在雙重壓迫之下。
奧布賴恩深深吸氣,肺葉擴張,彷彿要將整個決鬥場的空氣盡數納入胸膛。
“最後……”
他抽出卡組最底端的最後一張卡,那張卡通體漆黑,邊緣纏繞着不祥的暗紋,卡名被一團濃稠陰影徹底覆蓋,唯有一行小字在陰影縫隙中若隱若現:
【此卡效果,不可被無效化】。
他將其緩緩覆於決鬥盤,蓋卡槽中,最後一張空位被填滿。
“我蓋放一張卡。”
“然後——”
奧布賴恩抬起頭,目光如炬,穿透紫色龍焰與赤色炎流,直刺霸王十代眼底:
“宣告戰鬥階段。”
“【滅亡龍-威多釋】,攻擊【M.hero暗爪】!”
龍吟撕裂長空,紫焰化作滅世洪流,朝着那漆黑的假面英雄奔湧而去——
而霸王十代,只是靜靜佇立。
黑袍翻飛,臉上沒有驚惶,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
彷彿在等待一個早已註定的答案。
或者,等待某個人,終於肯踏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