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泰王朝南北兩地不同的風俗非常多,其中這行禮問候上的區別,在秦家老太爺和秦家老夫人年輕時那一代,是最大的。
當時大泰不過才立朝一百多年,很多習俗都還留有大量的前飛瀾王朝的遺風。
飛瀾王朝時,都城是後來才遷到北方的洛城的。
原本的飛瀾都城在南地,倚江而立。
也正是因爲如此,那個時候的南地纔會在經濟上那樣的繁榮。
而在當年的那片繁榮之下,飛瀾王朝也就形成一個行禮方面最大的講究——跪拜之禮只施於生身父母與一朝天子,德高望重的能人和各地官僚以及跨了一輩的長輩,則行躬身之禮。
這一點,後來飛瀾過滅,大泰用了將近兩百年,才從北方道南方一點一點的改變扭轉成現在的,但凡見到高位者或直系血親都要行跪拜之禮。
秦家老太爺與秦家老夫人成長的環境接受的是飛瀾時期的規矩,所以葉若虞用飛瀾時期的規矩來對待他們,正中這二老下懷。
“若虞啊!來了就來了!過來,到我這兒來!”
秦老夫人的臉上綻開一朵笑花,她衝着葉若虞勾了勾手,語氣慈祥而柔和。
趙梓衍則被她直接忽視了。
葉若虞起身之時下意識的瞄了一眼趙梓衍的臉,卻發現對方只是在那裏意味不明的笑着,心下生疑,腳步卻衝着秦老夫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秦老太爺原本正在喝茶,在葉若虞與軟塌前站定的時候,他便抬起了頭,只是,他看着的,卻不是葉若虞,而是趙梓衍。
“你,跟我進去。”秦老太爺突然開口,葉若虞嚇了一跳,帶着緊張的抬頭,卻發現這話是對着趙梓衍說的。
“是。”身後,趙梓衍的也跟着應了一聲。
接着,這祖孫兩人便分別前後離開了正廳,葉若虞被一個人丟在了秦家的女眷之中。
“若虞,座。”
就在葉若虞心裏無比糾結的時候,秦老夫人再次開了口。
她看了眼秦老夫人,又左右看過卻發現並沒有空置的椅子,當即又更加緊張了一些。
是沒有控制的椅子,但是卻有空出的位子。
瞟了一眼全場唯一能坐人的秦老太爺原本所坐的地方,葉若虞的眸光裏帶了試探,看向了秦老夫人。
沒有任何回答,秦老夫人只是在接觸到她的眸光後,笑容慈愛的點了點頭。
這下子葉若虞便徹底的慌了。
只是,慌歸慌,她卻還是十分聽話的走了過去,然後又十分拘謹的繃着身子坐了下來。
她這一坐,全場原本還熙熙攘攘的討論聲,瞬間就全沒了。
低眉順眼的坐着,葉若虞很清楚的察覺到了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眸光。
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
有和善的,也有帶着意味不明的打量的。
這些往往存在與暗處的東西,讓葉若虞慌亂的心穩了一些。
——不是她神通廣大猜出了什麼,而是她很清楚,現在的情況下,她一點都不能慌,哪怕是裝,也要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