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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六十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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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如淺深所說,不到晚上,確切地說一個小時後,辛梓就被放出去了。管他的警察沒多說什麼,跟他覈對了下物品,把他關進去時沒收的手錶、錢包、手機等還給他,讓他簽了幾個字就放他走了。他把那些東西全部裝到一個牛皮紙袋裏,拿着離婚協議書的時候稍微失神了片刻,隨即也丟進去。只有那枚鑰匙扣他還握在手裏。

知道他放出來的人一個都沒有,他不知道爲什麼警察突然同意讓他取保候審了,或者說這真的是淺深爲他做的最後一件好事。

患難見真情,是不是有這麼句話。

好像還有句話,叫什麼大難臨頭各自飛,似乎還有個成語叫一拍兩散。

辛梓站在路邊攔車,腦袋裏卻扎滿了這些爛詞句。傍晚,正好是交接班的高峯,他愣是站了十五分鐘還是沒空車。拿出手機看了看,悲哀地發現沒電了,想想也是,都那麼多天過去了,諾基亞的待機時間再長也長不過他在所裏被扣的時間。

頂着寒風又等了五分鐘,實在沒有辦法,辛梓找了個公用電話給嘉妮打了電話,小妮子接到他的電話激動得話都說不清,然後火速趕到現場。開車的竟然是莫天,看來他們兩個爲了他的事一起忙活。辛梓坐上後座,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紙袋子被甩在一邊。

莫天平穩地開着寶馬車,可從聲音上判斷他還是很激動的:“怎麼突然放你出來了?要交保證金嗎?”他自個想了想,以爲得出了結論,“一定是淺深幫你解決的對嗎,說起來她怎麼沒接你出來?”

辛梓含混地哼了聲,莫天等了一會聽到他低聲說:“我們離婚了。”

寶馬車的性能就是好,一個剎車瞬間就把車子穩穩停住了,當然期間還伴隨着辛嘉妮尖銳的叫聲。

辛梓靠在後座上微微皺眉,頭斜向左側,面色看上去青白,頭髮凌亂,頹廢的感覺就這麼出來了。可是,他的神態自始至終都是平穩淡定的,情緒很鎮靜,莫天不免懷疑那句話的可信度。

辛嘉妮幾乎要從座位上翻到自己老哥面前,半個身子都探過來了:“哥,你開玩笑的吧,你們倆離婚了?這不可能!”她本能地否定。

辛梓不太想糾纏這個問題,只淡淡應了聲。

“她要離,還是你要離?”莫天很快理清了思路,可這個問題想來是廢話。

見辛梓不作聲,莫天明瞭了。

“媽的,梁淺深腦門子被擠破了是不是!這麼個節骨眼上竟然來這麼一手!難怪我最近都找不到她……”

莫天想都沒想就破口大罵,他這輩子安分守己,老實憨厚了近三十年,沒見過很多女人,也見過不少了,可就是沒見過像梁淺深這樣的……賤人。他不想罵她,好歹他們同桌三年,可他親眼看到他們好了分,分了又好,本來以爲結婚後可以安穩過日子了,誰知道有生之年再次看到自己的鐵哥們被同一個女人耍了一刀,這真是奇恥大辱,他這樣性格的人都忍不住要罵人,何況是辛梓。他爲梁淺深受的罪還少嗎,初戀到現在,戀來戀去就只戀了個梁淺深,好,他把人家當寶貝,想方設法娶進家門,到頭來還是被人家給踹了。他這個旁觀者都爲辛梓不值,梁淺深不就是漂亮點嗎,可這年頭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還在乎少她這麼一個性格惡劣的嗎!當然,這樣的話他在辛梓面前是不敢說的,雖然他看上去很平靜,可他心裏究竟怎麼想的他可猜不好。

嘉妮急急忙忙拿出手機撥打淺深電話,可電話裏直接傳來溫柔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她很焦急,可電話就是不通。

“哥,你在裏面的時候可能有什麼誤會,梁不是那樣的人。”

“她是什麼樣的人你大概還沒看清楚,當初她甩辛梓的時候有多狠,現在舊戲重演,她還演上癮了!”莫天有些氣急敗壞,話一出口方驚覺說過了,連忙查看辛梓的臉色。

辛梓沒什麼反應,皺着的眉沒散,說:“送我先回去,我想好好洗個澡睡一覺。”

車子再次啓動,沒人再說話,唯有嘉妮時不時的嘆氣聲。莫天本來還想跟他說說案子的事,可從後視鏡見他一直鎖眉閉眼便把話吞回肚裏。

反過來安慰了下嘉妮,辛梓一個人回家,進門後脫了外衣鑽進浴室狠狠洗了個澡,足足一個多小時才從浴室裏出來,蒸得皮膚髮紅,恢復了乾淨清爽。他對着鏡子看着自己憔悴不堪的臉微微發愣。

辛梓回到客廳,把家裏的暖氣全開,穿了件睡袍靠在沙發上對着那個牛皮紙袋無從下手。時鐘走過兩格,他才動手把裏面的東西一股腦都倒了出來。手錶不小心滾落到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翻滾,就那麼躺在地上。辛梓沒去管它,只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看了起來,可那幾個大字映入眼簾就讓他難以忍受繼續看下去。那一筆一畫像是能拆成一根根匕首刺入他的胸口,扎進去了拔不出來,連血都無法流出來。

他把離婚協議書翻到最後,梁淺深的大名赫然出現,她的簽名很潦草,就如她的性格一樣乖張。再往旁邊看過去,還有一個簽名的地方是留給他的。

直到現在他都沒法相信這是淺深親手交給他的,比起八年前的痛苦,這次他倒真沒那種要死不活的感覺,只是心臟麻麻的,一直喘不過氣來,什麼恨不恨的已經不在考慮範圍。其實,那個時候他想說,他不會坐牢的,那些冒用他印章簽署的文件其實有問題,印章他早做過手腳,他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所以他不急,他倒是想看看害他的人究竟想要什麼。但是,他沒說出來,如果淺深是那麼不相信他的話。

連日來沒睡好覺的後遺症就是頭痛,那份協議書越加激發了痛覺。辛梓努力剋制住撕了那幾張紙的衝動,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可拿勺子的手卻在不住發抖。他把最好的風度留在了她面前,現在,他沒法那樣無動於衷。回頭盯住茶幾上的兩枚鑰匙扣,左半邊心是他的,右半邊是淺深的。

如果說這是定情信物,連他都覺得可笑,那麼不值錢的東西卻被他們兩個珍藏了十年之久,而今終於歸到一處,卻物似人非了。

辛梓把淺深的那一半握在手裏,發現和自己的比起來這個鑰匙扣已經很舊了,答案有兩個:一,她隨時帶在身邊,磨舊了。二,她其實並不是那麼在乎。

辛梓對着鑰匙扣看了又看,直到頭髮都被暖氣吹乾了,他對自己嘲諷地笑了笑。她說,如果要扔,砸壞了再扔。

“砸壞了……”辛梓把這句話咀嚼了兩遍,忽然尋思爲什麼要砸壞了……扔了就扔了,何必要多此一舉?

驀然,有個想法闖入腦中,辛梓呼吸一窒,拿着鑰匙扣的手差點不穩。

他觀察了會,終於發現銀質鑰匙扣有條縫隙,找來鉗子翹了半天,鑰匙扣終於鬆動了,辛梓一愣,手中稍一用力,開了。

夾在裏面的是一張小紙條。

辛梓展開它時不敢呼吸,好像如果他用力大了那小紙條就會碎掉。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怔住,又看了一眼,一個字一個字看過來,心臟像是重獲新生般狂跳起來,真像是劫後餘生。

淺深坐在餐廳裏喫早飯,小三阿姨爲了她很早就起牀做飯,她坐下來只管喫什麼言論都不發表。倪淵晨練回來立刻洗了澡換了身衣服陪淺深喫飯。

“昨天睡的好不好?”他幫淺深夾了片吐司,放到她盤裏。

“還行吧,有點冷。”

“我今天幫你加條被子。”倪淵母親忙接口。

淺深喝了口牛奶,應了聲:“嗯。”

倪道遠從報紙後瞄了眼自己的兒子和自己的女兒,說:“對了,景然昨天打電話到家裏,你剛好睡了。”

淺深抬頭:“他找我?”

“嗯,說你手機不通。我跟他說,你跟辛梓離了。”倪道遠笑了笑,“你猜他怎麼樣?”

淺深老實說:“不知道。”

“他在美國,說馬上飛回來。”

“他怎麼到美國去了?”

“不清楚……父母讓他去的吧。”

倪淵忍不住問道:“他回來了?”

倪道遠翻了翻報紙,眼睛卻落在兒子身上,笑得古怪:“是這麼說的。”

倪淵臉色不太好看地默默喫早餐,淺深推了他一把:“怎麼了?”

倪淵回了個笑臉,很英俊:“沒事,你今天有空嗎,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你不上班?”

“沒關係。”

淺深思忖片刻,答應了:“好。”

“去郊外吧,郊外空氣好,我可以給你們做點喫的帶上。”倪淵母親似乎很高興。

倪淵急忙衝他媽眨眼搖頭:“媽,別忙活了,大冷天的去郊外做什麼,吹冷風嗎?……”

淺深喫下最後一口麪包,放下銀叉,眉毛都沒動一下,說:“行,就去郊外吧。麻煩阿姨了。我喫完了,上去下。”

倪淵瞪大了眼睛,他媽已經完全陷入癡呆狀態,只有倪道遠還在安然看報紙,嘴角不經意勾起一絲笑容。

“瞪我做什麼?”淺深掐了掐倪淵的臉。

“……沒什麼……我過會叫你。”

“好。”

“淺深……”在樓梯口,淺深被叫住,“你真的要跟辛梓離婚嗎?你不是很愛他嗎?”

“愛?”淺深似乎很奇怪地笑了下,“也許吧,不過,前提是他是一個正直的人。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上樓去換衣服了。”

倪淵手插褲帶,微微一笑:“沒了。”

這天倪淵帶着淺深到了郊外倪家的另一套別墅花園玩,可以看得出他很用心,時時想要哄淺深開心,處處幫淺深着想,淺深沒帶圍巾倪淵把圍巾給她繫上,泛舟湖上也是倪淵劃船,淺深抱着保溫瓶縮在他對面。他說,太冷了,我們回屋裏去吧。淺深回他,冷,人的頭腦才能清醒,頭腦清醒了,才能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倪淵問她什麼意思,後悔離婚嗎?淺深笑得很迷人,眼睛裏滿是湖光,不後悔。

倪淵似乎很在意她的心情。淺深表現得很正常,沒什麼喜悅,帶着有那麼些哀傷,可控製得很好。倪淵覺得淺深需要時間消散她最後的憂愁,不停地安慰她說離婚的決定沒有錯,以後什麼都會好起來的,愛她的人很多,可以比辛梓更好。淺深笑而不答,長長的睫毛微微遮去深黑的瞳孔。

找飯店喫飯的時候,淺深突發奇想想要到倪淵家裏去看看,倪淵奇怪問她爲什麼,淺深翻了個白眼說從沒去過,不願意就算。然後小白立馬求饒,車頭掉轉,朝自家方向前進。淺深捂着嘴對着窗戶冷笑了下,微不可見。

只是,讓淺深沒想到的是剛到倪淵家她就接到了顧景然的電話,口氣很急。小白恰好碰上鄰居被攔下說話,淺深看着他的側影,稍作思考,最後告訴景然她在倪淵家裏。

倪淵也是住獨門獨院的別墅,別墅建在半山腰上,他是最裏面那幢,非常豪華,淺深抬頭那深黑色的大門調笑他奢侈。倪淵無辜地眨眨眼,也不反駁,打開門做了個紳士異常的手勢請淺深進去。

“要喝什麼?”

淺深專注於打量他家,應付了一聲:“水就行。”

“現榨果汁喜歡嗎?”

“好呀。”淺深走上樓梯,回頭問他,“你這幾層?”

“4層。”

淺深露出一副鄙夷的樣子搖頭:“要不得,我能觀賞下你的大宅園嗎?”

倪淵看上去心情很愉悅,很自然地說:“隨意,當你自己家一樣。”

淺深走到二樓把每個房間看了遍,好像客房居多。她有上到第三層,有三個房間,其中一個是書房。淺深快速進到書房,猶豫了下沒有鎖門。倪淵的書房也氣派非常,不過淺深沒心情欣賞。走到倪淵書桌前,桌面上堆滿了文件,很亂,不像辛梓什麼都井井有條。淺深一時不知道該找什麼,也不敢亂翻,手心裏竟硬生生憋出了冷汗。這跟那時在辛梓書房裏不同,她很緊張,萬一倪淵突然闖進來了,她絕對不知道該扯什麼理由。

可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撞擊聲,書房門沒關死,透過門縫傳來,可三樓都能聽見說明情況很嚴重。

淺深立馬心驚肉跳,背上發涼,不一會又是一記悶響。淺深罵了句該死,迅速下樓,然後她看到驚恐的一幕,顧景然趴在倪淵身上死死揪着他的衣領,兇狠的樣子前所未有。倪淵冷冷與之對視,額角有鮮紅的液體流下,染紅了白色的毛衣,觸目驚心。

顧景然紅着眼,幾乎咬斷牙齒:“倪淵!你爲什麼變得這麼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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