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萬歲!”英武軒昂的男人一身豔紅的錦袍,龍行虎步尊貴威儀,茗香等人急忙恭恭敬敬的跪禮,那人卻視若無睹的徑直向丹丹走去。
丹丹的身子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了起來,有恨,有怕,也有怒。
紅紅火火的龍鳳燭,紅彤彤的殿宇,紅豔嬌媚的新娘子,特別是那一身天下間最尊貴華美的鳳冠霞帔的皇後吉服,穿在丹丹身上實在是美的不可逼視,看着這樣的丹丹,衛文紹眉宇飛揚,目光明亮灼熱。
忽然,他似想到了什麼,臉色陡然的陰戾起來,“錦帕呢,爲什麼不給娘娘準備蓋頭?”
原本喜樂融融的侍女立刻面色死灰,撲撲通通的跪了一地,告饒聲、恕罪聲此起彼伏,弄的好似人間煉獄,衛文紹的好心情猶如被一盆冷水兜頭澆過,一息滅的無影無蹤。
他陰青了臉就要發作,丹丹忽然起身拉住他,“是我嫌悶,讓她們收了下去,你不會是想在今晚這樣的時刻也要見血吧?”
衛文紹回身看向丹丹,想從丹丹臉上看出什麼,可除了丹丹的美豔逼人,他感覺不到她的情緒,他目色閃了閃,戾氣緩和,卻是吩咐道:“給娘娘取來蓋頭。”
茗香立刻親自捧了蓋頭惶恐的站在丹丹身邊,丹丹暗歎了一聲,不想讓茗香爲難,彎下頭讓茗香給她蓋到頭上。
衛文紹的眼底才重新出現了笑意,擺手讓茗香等人退了下去。
衆人都退了,空曠的殿內靜寂無聲。沉悶的讓人心中發慌,噼啪的燈花突然爆了一下。將丹丹驚的一身冷汗,她攥緊了衣角。只覺得口內腥鹹,好在有蓋頭擋着,衛文紹看不到她的臉色。
衛文紹向前走了兩步,一雙明黃色的鑲寶龍靴站在她的面前,不知在想什麼,沒有急着掀起她的蓋頭。
幾許沉默後,衛文紹定定的看着靜坐的丹丹,忽然道:“丹兒,今天我很高興。你可高興?”
“嗯。”蓋頭下傳來一聲輕輕的嗯,丹丹沒有猶疑。
衛文紹輕笑了一下,似乎聊天的興致很高,“丹兒此刻的心底在想什麼?”
在想怎麼殺了你?丹丹咬緊脣。
衛文紹彷彿沒有發覺丹丹的沉默,挨着丹丹坐了下來,順手抓過丹丹的手。
丹丹的手心冰涼溼濡,就跟放在水裏洗了沒有擦手一般,可衛文紹的手雖然乾燥似乎也不怎麼溫暖,泛着森森冷意。
“丹兒。你很冷嗎?”衛文紹將她的兩隻手包攏在手心,慢慢的揉搓。
丹丹沒有應他。
衛文紹又揉搓了片刻,忽然將她的手放在脣邊輕輕的吻了一下,柔順細白如凝如脂的纖纖玉手似乎讓衛文紹的情緒又好轉了起來。他低柔而含笑道:“丹兒想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丹丹閉上眼,狠狠的僵直了身子,她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是衛文紹親了一下並沒放開她的手。反而將溼濡又灼熱的脣慢慢的貼着她的手背,先是輕啄。隨後逐一的吻過她的整個手背,發覺到丹丹的僵硬。他竟是忽的翻過她的掌心,俯下頭,伸出舌尖舔了上去。
丹丹止不住的渾身哆嗦了一下。
她用力的抽手,衛文紹卻是一口含住了她的指尖,吞入口腹,然後,慢慢的吮吸了起來。
噁心,驚秫。
丹丹的一整顆心都僵硬的團縮起來,一種即毛骨悚然又噁心的感覺如蝕骨髓,瞬間爬遍了她的全身,讓她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驚的自己失控尖叫起來。
丹丹僵硬的幾近痙攣如伴鬼魅,衛文紹卻是深醉其中,他不疾不徐,溫柔纏綿的逐一含過丹丹的十指,猶如稀世珍饈。
也不知是果真太美味,還是丹丹的表現讓他不滿意,他依然沒有急着掀起丹丹的蓋頭,反而是彎腰,屈膝半跪了,伸手去脫丹丹的繡鞋。
這,這也忒變態,忒重口味了吧?
變態,魔鬼。
丹丹的心臟再也承受不住,她大大的喘息了一口,將別在衣襟上的繡花針捏在手中,掀起蓋頭的一角對着衛文紹的後勁就要紮下去。
卻在這時,殿外有人疾呼,“皇上,皇上”
正是衛文紹的貼身內侍木果子,正玩的不亦樂乎的衛文紹忽然的就住了手,他站起身擺正了丹丹頭上的錦帕,俯身隔着華麗的錦帕抵住丹丹的額頭,無限溫柔纏綿道:“丹兒別急,木果子定是給咱們帶來了好消息。”
“哈哈哈”他忽然放聲大笑,大步走了出去。
笑聲震盪的整個殿宇迴盪不息,丹丹的心卻是如墜冰谷,整個人都顫慄了起來,她猛地扯掉頭上的蓋頭,揪緊了衣襟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
殿外,木果子正匍匐在地上跌跌磕頭,丹丹深吸一口氣放緩了步子,悄悄靠近他二人的時候,只聽到木果子帶着哭腔道:“聖女說他二人都已氣絕身亡,無法救治了,那幾個人已經被處決了.”
二人都已氣絕身亡丹丹只覺得耳內轟鳴,眼中發黑,木果子又說了什麼她一句沒有聽清,猶如刀劍剜心的劇痛,讓她猛烈的咳嗽了起來,什麼腥熱的東西被她一口噴了出去,整個人昏軟倒地。
“娘娘!”茗香驚惶的大喊了一聲,衛文紹回身看去,只見丹丹躺在地上,臉白如紙,雙目緊閉,脣角滿是刺眼的豔紅,他呼吸一滯,重重的踹向木果子。
木果子抱着肚子,半晌沒有鼻息。
衛文紹抱住丹丹大吼,“來人,立刻讓夏惠回宮”
夏惠屏氣凝神的給丹丹施針,見她的呼吸平穩了,捏着從丹丹手中發現的繡花針,微微斂了眉眼,“娘娘是怒急攻心,思慮過甚,仔細調養便無大礙。”
看着衛文紹神色緩和下來,夏惠又斟酌了道:“皇上,臣整理巫蠱教殘卷的時候,發現了半張久已失傳的方子,臣反覆斟酌修繕了,或許能對娘孃的症”
她知道衛文紹對丹丹的感情,再也不抱幻想,以女身入太醫院任職,成爲衛國乃至天下的第一位皇家女太醫,所以,在衛文紹跟前夏惠已改口自稱臣。
才說了丹丹沒有毛病,又說有方子對她的症候,衛文紹沉目看向夏惠,“什麼方子?”
“忘憂散。”夏惠說出這三個字,其實心中很沒有底,以皇上喜怒無常的性子,很有可能會惱羞成怒、翻臉無情的怒殺她。別人不知道牀上躺着的這個女人的底細,她卻是一清二楚的,艾春丹,玉親王妃,同時是冷君奕最深愛的女人,也是與大朱皇太孫朱逸博傳出不雅傳聞的女人,而朱逸博新納的側妃就是她的貼身侍婢,且氣質容貌與她有三分相仿。而皇上與她的糾葛更深,她是皇上以前卑躬屈膝伺候的小姐,更是他一直深深放在心底的那個女人。可這個女人雖然與大朱的三個男人有曖昧糾葛,卻是對他們的皇上深惡痛絕、視若蛇蠍。
而她當着皇上的面說出忘憂散,親眼目睹皇上對這個女人的手足無措,只能卑鄙無恥的靠忘憂散讓人家絕情斷愛,忘掉最深愛的人,以給自己爭取機會,確實有損一個男人的自尊,特別是這個男人還是最尊貴不可一世的皇上
衛文紹黑着臉眸深似海,雖然沒有立刻發怒卻是周身散發了想要殺人的氣息,夏惠不由自主的拭了拭額頭,“臣去給娘娘煎藥。”再也不敢提之前的話,好像什麼忘憂散,什麼娘孃的症候,她根本沒有跟皇上提及過一般。
就在夏惠走到殿門口的時候,衛文紹忽然道:“你有幾成的把握?”
夏惠的提議雖然讓他爲自己感到悲哀,卻是真的動心了,若是她真的能將前情忘的一乾二淨,只一心一意的對着他衛文紹想到這裏,只覺得自己的心砰砰跳的很急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夏惠揹着他站了片刻,才轉身垂首,沒敢看衛文紹的臉色,恭敬道:“七成。”
七成?衛文紹說不出的失望,他有些惱怒的看向夏惠,轉眼就要翻臉無情。
夏惠豈能感覺不到龍威,她急忙輕聲道:“臣也可以有十成的把握。只是.七成的方子對娘孃的身體沒有任何損傷,而十成的用量,臣不敢確保萬無一失”
所謂,七成和十成,無非是用藥的劑量大小罷了,十成,自然是劑量增加了數倍,可能只是忘情絕愛,不會危及生命,也可能讓人徹底失憶,之前的人事全部忘記,也有可能讓人變的呆癡,這些都是因人的體質而已,畢竟每個人對藥物的抵抗能力不同,但,一定能將心裏最深愛的人徹底的忘記,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就七成吧。”沉默了片刻,衛文紹才下定決心,他的聲音低沉暗啞,彷彿很疲憊。
夏惠卻是有些詫異的抬頭望向他,憑着她對他的瞭解,她以爲衛文紹會選擇十成的,沉默只是他緩和那份羞愧和尷尬,不讓自己顯得那麼卑鄙無恥、迫不及待而已,畢竟,他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放棄任何一絲一毫機會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