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親王一脈不起兵謀反,不兵臨城下,朱氏歷代君王永遠不能褫奪玉親王府的鐵卷丹書,永遠不能削爵奪位。
皇上駕崩,皇太孫登基的那一刻,這份密詔也將被昭告天下。
一粒化蠱清換來主上這番安身立命的保障,兀朮認爲即使主上以後知道了真相,要殺了他,他也不會後悔。可是,現在,他後悔了,主上若是命都沒有了,他們爲他做的那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明明反反覆覆推測了主上沒有兇險,怎麼就出了這種變故?
“什麼,你竟然欺上瞞下做出了這事?”麗娘被驚的臉白如紙,幾乎不敢相信。
“兀朮!”她心中大恨,對這個一心想着建功立業的男人說不出的失望,麗娘猛的操了腰間的鞭子對着兀朮劈頭蓋臉的狠狠抽了上去,兀朮認命的閉上眼,不躲不閃。
而連祥目眥欲裂,恨不得活剝了兀朮和吳先生。
忽然,僅有的幾絲光亮暗影閃動,有什麼東西被從壁縫裏丟了進來,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巨響,麗娘和連祥瞬間停止了殺人的衝動,幾人皆掩住鼻息,以防備有毒的粉末灑了進來。
他們躲在這裏,深幽死寂,幾天都沒有被人發現,只以爲是一處絕無人跡的死地,想不到竟然有人發現了他們,想必是他們的動靜驚動了上面。
等了片刻,外面沒有動作,連祥探着身子向外看去。而麗娘則是撿起了地上的包裹。
竟是幾個花花綠綠的瓶子,裏面只裝了少量的藥丸。
麗娘急忙拿給吳先生。吳先生仔細的驗看了,目露驚喜。“是解藥,能夠救主上的解藥。”
連祥大喜,“那快給主上用啊!”
吳先生搖頭,“這些分量不夠。”
“算你有些見識。”壁縫的上方忽然傳來一個女音,因曲徑深幽蜿蜒,竟是蕩起不小的迴音,聽起來恐怖陰寒。
麗娘擰眉站到光亮處,“你是誰?無端送藥,有何企圖?”
冷笑聲嗤嗤傳來。讓人毛骨悚然,麗娘攥緊手中的長鞭,卻聽上面忽然道:“陷在這困龍寒潭,你們就是不餓死,遲早也會凍死,再說玉親王的毒症也拖延不了幾日了,等着你們的只有死路一條,竟還如此囂張”
連祥怒罵,“你他孃的少廢話。想困死爺等,你再等幾日看看吧?”
上面一聲冷笑,“想你死,容易的很。只消一包化骨粉,爾等即刻便會成爲一灘臭水。”
麗娘一扯連祥,給他使了個眼色。揚聲道:“既然如此,姑娘又扔下這幾個瓶子是什麼意思。不妨道個腕兒吧?”
上面沉默了片刻,窸窸窣窣的忽然有條長繩綁了東西垂了下來。感覺到東西觸地,纔有聲音傳來,“我們璇玉聖女敬慕玉親王情義無雙,人品風流,願與他結爲秦晉之好,我們聖女知他家有悍妻,倒也不嫌棄,只要他寫下休書,掃那賤婦下堂,再對我們聖女寫一封求親書,我們聖女自然救你們上來,親自爲玉親王解毒療傷.”
連祥已經將東西取了下來,竟然是一方白綾帕,一支毛筆和一方端硯。
竟是迫不及待的將筆墨紙硯都準備好了,麗娘大怒,“呸,好個不要臉的聖女,想男人想瘋了,竟然想出這種逼迫人的法子,真是不知羞恥”
兀朮忽然捂住麗孃的嘴,“別衝動,這是救爺唯一的機會,先拖住了她再說”
麗娘掙扎了要大罵,兀朮卻是捂住她的嘴不鬆口,連祥趁機點住了麗孃的昏穴,他看着手中的東西對兀朮重重的點了點頭。
兀朮眯眼向上道:“我們王爺位高權重、風姿蓋世,對我們王妃更是情深意重,姑娘以救命之恩相挾,不是君子所爲,若是聖女真心傾慕,當以情渡人,以德感人,說不定還能得我家王爺三分敬慕,若是聖女再能助我家王爺成事一二,我等再趁機相勸王爺一番,陳述利弊,聖女的心願也未嘗不能達成”
連祥大急,對兀朮軟硬兼施的話很不滿意,生怕上面的人一怒離去,爺再也沒有救命的機會。
他張了嘴要開口應下,兀朮卻對他嚴厲的搖頭。
薑還是老的辣,兀朮思量的比連祥周全,既然芝蘭聖女看上了主上,主子的性命便無大礙,休書不是問題,關鍵是主上要儘快解了毒,從這裏脫身。
爲了保護丹丹的聲譽,他們攻入巫蠱教的藉口是爲了前朝的藏寶圖,這也是皇上應允的,否則,皇上時不時的召見江瑾瑜,江瑾瑜人在衛國不可能分身去見皇上。所以,江瑾瑜索性大大方方的對皇上說要闖巫蠱教奪那傳說中的藏寶圖。
兀朮想,若是,沒拿到寶藏圖,主上反而與巫蠱教的聖女有了糾葛,回去無疑會讓皇上猜忌主上有二心對他有所欺瞞,主上之前在皇上面前的這番努力必會大打折扣。
所以,他話說了一半,也是想試探一下這璇玉聖女,若是既解了主上的毒,又有意外的收穫,得了藏寶圖,主上日後千秋霸業便有了保障。
上面又沉默了片刻,才道:“茲事體大,我要回去稟明聖女,你們玉親王是什麼意思?可否請他說幾句話?”
兀朮直接道:“實不相瞞,我們王爺身中劇毒,人事不省,危在旦夕,若聖女真有誠意,不防先給我們王爺解了毒,不管是求親書還是其它,也好進一步商榷,畢竟雖然我等能代勞一二,到底不知王爺的本意,也怕會對聖女有所褻瀆”
兀朮的話還沒說完,繩子便被拽了上去,片刻竟是送下來一些瓶瓶罐罐,還是那幾種顏色,分量卻是多了不少。
那女聲道:“這些分量雖不能解了玉親王體內的毒,卻是可以暫時控制住不蔓延至心脈,性命暫時可保,三個時辰後他會暫時醒來片刻,有什麼事,你們儘快勸說他,我明日再過來,你們莫想着耍什麼花招,我---我們聖女可以讓你們生也可以讓你們死,哼!”
踏踏的腳步聲似響在頭頂,片刻歸於沉寂,那女子走遠了,吳先生才道:“主上的性命暫時可保,快將主上扶起來。”
連祥急忙撐起江瑾瑜的身子,吳先生將藥丸分先後順序依次放進他的口內。
麗娘這時候已經醒來,看着江瑾瑜慢慢的吞嚥了,她瞪了一眼連祥和兀朮,蹙眉道:“我怎麼覺得這女子有些奇怪,不說她們那個璇玉聖女,就是她,好似對我們主上也有幾分關切之意”否則,還沒請示她們聖女,怎麼就敢擅自保住主上的性命。
想到這裏,麗娘忽然發現這幾人有些沉默,個個面露深意,不由喫驚道:“你們什麼意思?難道真的要以主上的名義寫休書?”
相處的久了,彼此都很瞭解,主上將太太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爲了他自己的命是絕然不可能寫休書的,這一點她無比的確定,可是這幾人會不會幫着主上把這件事辦了,就很難說了。
麗娘加重了語氣道:“要不是你們瞞着主上動了化蠱清,主上也不會落到這番境地,你們已經做錯了事,不能一錯再錯。主上爲何來這裏,我們比誰都清楚,這是主上與太太兩人之間的事,要做決定也是主上親自決定,我們誰也不能替主上做這種主,你們聽到了沒有?”
麗娘這番說,也不是一味的再爲丹丹考慮,她是替這三人擔心,若是主上知道是以他的休書讓自己脫險,必會懊恨自責,更會一怒之下殺了這三人。
可是,他們三人卻是沉默的看着她,一臉的堅定,麗娘不由氣的有些哆嗦。
兀朮沉聲道:“我來做,與你們無關。”就是主上將來要了他的命,他也認了。
連祥道:“算我一份,我們一起承擔。”
吳先生點頭,“我們就這麼辦吧。”
麗娘一屁股坐在那裏,她蒼白了臉色,卻沒有再反對,畢竟這是他們唯一的生機了,冷君奕即使已經成功的突破了衛國的防線進入大衛,要接應上他們也是困難,再說就是能接應上,主上的情況也等不了了。
他們的藏身之處已被發現,若是被衛文紹先一步知道,等着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這件事,已經不容他們做出選擇了。
夜半的時候,江瑾瑜果然清醒了片刻,看清了所在,他痛苦的閉了閉眼,卻又忽然睜開眼沉聲道:“不能再等了,若是我有什麼意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你們也要將她救出來,奉她如我,若是”若是她真的變了心,更願意在衛文紹身邊享受榮華富貴想到這裏,他的心臟似被陡然扼住了,痛的他無法呼吸。
丹兒,丹兒,他在心底一遍一遍無聲的喊着丹丹的名字,彷彿如此,他才能安心,纔會不那麼疼痛,他捂住心口喘息了片刻,看向吳先生,“用金針封住我的神闕和湧泉,我現在就送你們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