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證物證都指向葉青凝,葉家根本找不到遮羞布,再遮着掩着,不拿出一點擔當,不光激怒朝臣,引起更多的言官彈劾,就是皇上都將對葉府失去耐性,右相決定讓葉青凝急病暴斃,將此事儘快揭過去。
葉青凝自不承認她做下的事,三老爺是個護犢子,兩個嫡子不疼,偏將這個心思歹毒的庶女當成眼珠子,一根筋的認定是大哥爲了給自己的女兒脫罪誣陷葉青凝,女兒被傳出這種事,他的半生清名也毀的差不多了,乾脆破罐子破摔,沒給上峯請假就直接不去當差了,只一哭二鬧三喝藥的不管不顧鬧着,直把老太太氣的昏死過去兩回了,還不依不饒的鬧騰,府上都快翻天了。
也不待溫氏回答,葉憲哲直奔老太太院裏,果然老三還在那裏哭天抹底,歇斯底裏,手裏抱着個藥瓶子,仰着脖子對着瓶口,嚇的一衆僕婦也不敢上前,只能遠遠的勸着。
“老三,你個混賬,爲了個惡毒的孽畜,你想造反毀了葉家不成?” 葉憲哲一進大門看到老三那樣就氣的頭昏腦漲。
三老爺更是雙目赤紅,如看仇人一般怨毒的盯着他的大哥,他揚聲大笑,“我混賬?我的凝兒是孽畜?你就不混賬?你的女兒就不是畜生,不惡毒?你爲了保住你女兒的榮華富貴就要陷害我的凝兒嗎?虧你還自詡禮義廉恥,忠孝兩全,我呸,我告訴你葉憲哲。你就是個十足的僞君子,卑鄙齷齪的小人。你當我不知道你這些年揹着父親、母親,揹着我們大夥兒做下的那些陰私事”
滿身酒氣。神色怨恨,歇斯底裏的跳腳指着他的大哥,什麼話辱人他罵什麼話,什麼話揭短他罵什麼話。
一衆僕從嚇的心驚肉跳,慌亂的捂住耳朵,不待主子下令,一眨眼四處逃竄,他們沒聽到,他們什麼也沒聽到
最後四個護院翻牆從三老爺背後跳入。一棍子打悶了他,才止住了他滿嘴亂噴,只是力度有點兒大,頸椎有點兒殘了,三老爺此生只怕是頸椎以下癱瘓,只能躺在牀上吟詩作對了。
右相狠狠的發作了那個下手有點重的護院,當即扣押了起來要交給官府處理,護院也甚是懊悔自責,深夜以死謝罪。深明大義、恩怨分明的右相又讓人給了那護院家裏一大筆銀子,老老少少的都妥善的安置了。
三太太方氏什麼話也沒說,平靜的接受了這晴天霹靂,只安安靜靜的伺候在三老爺牀前。
三老爺性情幾近癲狂。手腳動不了,方氏喂藥他只能搖頭晃腦的不配合,還遷怒的用最惡毒的語言辱罵方氏。要方氏發誓保住葉青凝的性命。
方氏只是低眉垂眼的聽着,不反駁也不應聲。這番溫順、賢良,氣的三老爺幾欲昏厥。將心中的恨怒都通過他唯一能動的嘴發散出來,污言穢語不堪入耳,方氏也不堵他的嘴,只遣了伺候的丫鬟,任由三老爺發泄。
不出半日,三老爺的嗓子便徹底的嘶啞了,再到後來,啞的聲都發不出來了,就是貼着他的脣,也沒人聽的清他到底說了什麼,這啞便再也沒有好過。
清俊風雅的三老爺便這樣又癱又啞的在牀上度過了二十多年的悠長歲月,雖然越發的清瘦、癲狂,卻是精神勁兒一直都很好,無論面對誰都是怒目圓瞪,陰氣盛森,待到後來,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懼怕他那怨毒的眼神,只有方氏不嫌棄,一日三餐足不出戶的親自照顧着他。
漸漸的,方氏賢德的名聲便傳了出去,待到二十多年後三老爺駕鶴西去,方氏的賢名已是響譽大朱,是名門勳貴夫人們的德行典範,待到那時,沒有人記起她曾經教養了一個心思惡毒的庶女,只贊帝師葉府有位三太太方氏情義無雙。
這都是後話,只說護院一棍子將三老爺打癱了,溫氏歉疚誠懇的來給方氏賠罪。
“弟妹,你大伯也沒想到會這樣,如今說什麼也晚了,我們是三叔的罪人,大嫂給你賠罪了”溫氏拿帕子拭了眼角的淚,對方氏雙膝一躬就要跪地。
“大嫂!”方氏一把拽住溫氏,自己卻是跪在了溫氏的腳下,溫氏大驚,反過來去拉方氏,“弟妹,你這是要做什麼?你要羞辱死大嫂麼?”
方氏搖頭按住溫氏拉她的手,因下跪,她微垂的脖頸便清楚的落在了溫氏的視線裏,那一圈深深的紫痕讓溫氏觸目驚心。
方氏淡聲道:“大嫂,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這就是我這些年過日子的心境”
從最初嫁給葉憲清的歡喜、心悅,到漸漸的被他的冷情傷透,虛度韶華,芳心蹉跎,日子不過是過一日少一日,再無漣漪。
原本以爲蘭姨娘犯了惡事被關到家廟,三老爺看清蘭姨孃的本性會將心收回放到她的身上,可是三老爺對她卻是變本加厲的冷漠絕情,三老爺逼着方氏給老太太求情將蘭姨娘放出來,老太太不同意,三老爺便遷怒是她善妒不盡力,更讓她寒心的是三老爺竟然懷疑是她設計陷害了蘭姨娘。
葉青凝想給江瑾瑜做妾,三老爺讓方氏去給葉氏說合,葉氏沒同意,三老爺又怒罵方氏沒安好心思,見不得葉青凝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是想要葉青凝如她一般痛苦一輩子。
葉青凝醜事敗露,被老太太下令關押起來,三老爺更是瘋了一般,逼着她去給老太太下跪求情,她不過稍微表示爲難,三老爺就目眥欲裂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若不是小丫鬟及時進來,她命都會沒了。
哀莫大於心死,方氏終於明白她再也捂不熱這個男人的心,斯至如今,看着躺在牀上狼狽、猙獰的男人,方氏發覺,她的心裏沒有悲苦,沒有對大伯的怨懟,有的竟是一抹痛快和竊喜
方氏抬目看向溫氏,“大嫂,自作孽不可活,青凝做下那等醜事應該受到懲罰,養不教父之過,我和三老爺都有責任,這一切怨不得任何人,三老爺如今這般是無法再盡起當父親的職責,青誠和青善以後就有勞大伯和大嫂多費心了,我在這裏將他二人託付給大伯、大嫂了”
溫氏拉着方氏的手一沉。
葉青凝惡毒,差點害了青桐和整個葉府,可雖是那護衛失手,畢竟是大老爺下的令,如今誰是誰非都已分不清,不論是三房還是整個葉府都受到了教訓,今日的事雖然及時的封了口,難保沒有什麼風聲再傳出去,羞惱成怒將弟弟致殘,身爲右相的大老爺百口莫辯,在這個節骨眼上,葉府和太孫妃再也經不住任何風言風語了,難得方氏深明大義,不哭不鬧的,幫着照顧他的兩個孩子也不是什麼難事
溫氏略微一思忖,便親自將方氏扶起,嘆聲道:“弟妹這話嚴重了,什麼託付不託付的,青誠和青善是兩個勤學上進的好孩子,是我們的親子侄,但凡青宇和清輝有的,你大伯絕不會虧待了青誠和青善”
這方妯娌兩個剛達成了交易,是夜,葉府銅鑼大響,僕婦奔走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關押三小姐葉青凝的廂房走水了,火勢迅而猛,如潑了桐油一般瘋狂燃燒,待到僕婦潑溼了周身闖進去的時候,整個廂房已燒的一乾二淨,三具年輕女子的屍身被燒的蜷縮成一團,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方氏眉眼平靜淡淡的說給躺在牀上咬牙切齒瞪着他的三老爺聽,“都焦糊一團,分不清哪個是青凝,只好三具屍體一起斂了”
雖是庶女,好歹是堂堂的葉府女,他百般疼愛的女兒,竟是如兩個卑賤的丫鬟一起被草草的收斂下葬,三老爺葉憲清恨不得暴跳而起一掌摑死方氏,可是他躺在牀上,什麼也做不了,急的額頭滿布豆大的汗珠,劇烈的顫抖了眉眼,雙目幾乎瞪出血來,方氏卻絲毫不畏懼,只脣角含了溫柔淺笑的望着他,“老爺,你想說什麼,慢慢說,別急”
葉憲清再也受不住,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雖然事情的曲折被葉家粉飾了,但是三老爺因喝醉了酒摔成了癱瘓,葉青凝和兩丫鬟因走水被燒死在廂房,還是在朝堂引起了軒然大波,葉家接連出了這等變故,直讓皇上的臉黑成了鍋底,他養的那些暗衛也不是喫白食的,當着滿朝文武大臣,皇上雷霆大怒,“右相如今也可謂明德天下,你跟朕講講卿是如何齊家治國平天下的?”
右相頓時汗透襟背,一個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於此同時,葉府的一個婆子卻是面色驚惶,急匆匆的往溫氏院裏去,“太太,昨日蘭姨娘上吊自盡了,房裏伺候的丫鬟香眉不見了”
溫氏心頭一緊,臉色頓時寒了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繼續與感冒做鬥爭,謝謝大舉媽媽關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