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卻是神色不變的抬手慢慢的撫了臉上如同活了一般蠕動的疤痕,就像撫摸情人的臉頰,冷冷道:“你越來越輕浮狂躁了,難道真的當不得大用了麼,還是如同藍月那般,被這點滴虛浮的富貴迷住了眼界和心智?”
申婆子大驚失色,急忙跪地,“聖女恕罪,屬下對宮主和聖女一心一意,絕無二心,否則讓屬下腸穿肚爛,萬蠱穿心,不得好死”
謝夫人垂目靜靜的望了申婆子片刻,直把申婆子看的刺骨驚秫,才無限珍愛溫柔的撫摸着隱有加大蠕動幅度的疤痕,語氣也不再是清淡無緒,而是如女子提及了情人般的愛戀、呢喃道:“這寶貝已豢養到最後階段,不日就可成蟲取出,申媽媽你當知道我的歡喜,切記不可再出了岔子,嗯?”
懾人心神,讓人又酥又癢的低語、輕喃,讓聽到的人忍不住想沉醉在她的歡喜語氣裏,跟着不自覺的歡喜起來,申婆子多年跟在她身側,已經有了些許抵抗力,驚秫更讓她保持了心智的清醒,不由的身子瑟瑟發抖,冷汗瞬間透背,匍匐在地磕頭道:“恭喜聖女養成攝魂蠱,屬下定盡全力,助聖女早日成事。”
這攝魂蠱不同於普通的蠱毒,自謝夫人拿刀親自劃開自己絕世容顏的那一刻起,便將蠱卵寄宿在她的臉上,每日飼藥溫養,每隔半月那蠱便在她身上反應發作一次,隨着蠱卵的緩慢成長,她所承受的痛楚便越強烈。待到出蠱那一日,痛楚將達到極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可謝夫人二十年如一日,拿了生命在呵護。飼養,如今眼看蠱蟲甦醒破皮而出,她怎能不激動、慎重,十月懷胎也比不得她對這蠱蟲給予的深情。
謝夫人卻又忽然一聲低低的嘆息,這宿主到底選誰好呢?可別糟蹋、辜負了我的寶貝,一羣廢物,這局勢什麼時候才能明朗,既然他們無能,只有我來幫他們做決定了
申婆子又驚又喜。只要攝魂蠱成功養成取出,那麼,宮主這些年謀劃的大業將觸手可成,想到蠱蟲破出那一刻聖女要承受的巨大生命之險,不由的又深深擔憂起來。
害人終害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衆丫頭不說她,丹丹自己也心裏清楚,整了江儀安。她自己也喫了瓜蒂兒,不光被圈禁了,還招了兩個危險分子進府,丹丹那個恨啊。更惦記謝夫人的事,盼着江瑾瑜早點出宮,一次問個清楚。省的雲裏霧裏猜的難受,對待謝夫人的態度上讓她拿捏不準。卻是到了掌燈時分,飯菜都擺好了。江豐海來報老爺出京了,皇上有密令。
丹丹雖然悵然,也沒當一回事,早早的洗漱了,躺在牀上想謝夫人的事,可是到了第二天,江瑾瑜也沒回府,待又過了三五天,江瑾瑜不光人沒回來,口信也沒有,杳無音訊,丹丹不由的心慌起來。
她喊了江豐海來問話,江豐海比她還着急,府裏的事可以請示太太,可府外的人情往來因老爺對太太下了禁足令,只好他一家家的置辦了厚禮送過去,順便再留意點什麼,這一留意便發現了許多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他心生警惕,覺得必須要向老爺彙報。
恰在這時,宮中傳出了皇上遇刺的消息,雖然被祕密封鎖了,但江豐海自是有探聽宮內消息的渠道。
府上無一人知道江瑾瑜去了哪裏,什麼時候回來,如同消失了一般,一起出京的還有連瑞。
雖然江豐海口風很緊,但府上還是有人悄悄的議論,老爺去執行密令,可能已經丟了性命,再也回不來了,再過兩天,謠言更盛,老爺和連瑞已遭遇不測,屍骨無存。
福媽媽的杖傷早已好了,與江總管捉了兩個危言聳聽的婆子,當衆打的皮開肉綻發賣了出去,倒是鬧的府上更是人心惶惶。
丹丹第三日便讓清影悄悄去醉香樓問麗媽媽,不想麗媽媽竟是一同不見了,去舒逸苑打探消息,沒有連瑞傳話,連大門也進不去,就是拿着血麒麟的玉牌也不好使了,而且清影知道那玉牌的重要性,也輕易不敢拿出來。
“清影,你再去舒逸苑附近看看,再打探打探羽靈公主的送嫁隊伍到哪裏了?”十幾日前便聽說衛文紹已率大隊人馬進入大朱境內,皇上也派出了皇家儀仗去迎接接待,怎麼這些天過去了,竟沒有一點風聲了。
原本丹丹對衛文紹的到來沒有什麼感覺,可江瑾瑜的忽然出京,讓她莫名的有些驚恐,忍不住將兩者聯繫到一起。
又吩咐清影順便給葉氏和艾天佑送個信,讓他們不要擔心,再去一趟龐虎那裏。
因着惦記江瑾瑜的事,也顧不上計較清芙和簡氏是否安分了,這一次她是真的惹火燒身,自顧不暇。
清影立刻去了,還沒到院門口,便聽到一名銀甲衛嚴肅冷硬拒絕道:“吾等奉命行事,任何外人不得入內,否則,殺無赦!”
清影大步上前,便看到申婆子陰青氣敗的臉,“放肆,我怎麼是外人?你知不知道我們夫人是誰?夫人擔心老爺,讓老奴進去問問太太,你們也敢攔着?若是耽誤了老爺的性命,你們有幾個腦袋擔當的起?”
銀甲衛長槍橫在申婆子身前,堅定森凜道:“吾等奉命行事,任何外人不得入內!”
“你---”申婆子眯眼望向攔住她的銀甲衛,待要怒喝,看到清影過來,不由斂去眼底的陰沉,換了一副急切心憂的表情,“清影姑娘,你來的正好,快帶我去見見太太,我們夫人一宿一宿的擔心老爺”
清影看向申婆子,蹙眉道:“夫人知道老爺身在何處,是安是危?”
“這?”申婆子一怔,“不知道,夫人怎麼會知道?”
清影點點頭,“說的也是,老爺是奉皇上的命令辦差,咱們太太都不知道,夫人怎麼會知道?太太也擔心老爺夜不能寐,現在正在休息,申媽媽還是請回吧。”
太太啥也不知道,你還有啥好說好問的,趕緊回去吧!
申婆子還不死心,強笑了道:“老奴到府上多日了,也不曾給太太請安,能否請清影姑娘通融一下,讓老奴給太太請個安,也算盡了一份孝心?”
清影幾乎要冷笑出聲,這會兒想起盡孝心了,當日張狂的是哪個?
她笑了笑道:“申媽媽是老人了,老爺的脾氣你應該最清楚,這院子外人進不得,太太出不得,媽媽你就別爲難清影了,當日爲了招呼你和謝夫人,太太和福媽媽等人已經被老爺重重的發落了,清影可不敢將老爺的命令當兒戲。申媽媽你自便,清影還有點事兒,先告辭了。”
申婆子抿嘴盯着清影的背影陰沉了片刻,又恨恨的看了四名銀甲衛一眼,轉身快速走了。
清影回頭看了看申婆子急速離開的樣子,心中冷笑,終於沉不住氣了,還是老爺有先見之明,下了這一道命令,杜絕了這主僕二人的騷擾,不過明面上是攔住了,暗裏也要加強戒備纔行。
清影這邊剛出了府門,便發覺身後若有若無的有人跟蹤,猛然回身看去,那人又機警的避開,她微微思索了片刻,先去艾府見了葉氏,說些了讓葉氏安心不要相信外面謠傳的話。出了艾府,身後的尾巴還在,便靈機一動去了福悅樓,從福悅樓的後門進了福林樓,然後從一條祕巷去了舒逸苑,卻是無功而返。
幾天前舒逸苑內外還有高手佈防,今日卻是一片空曠蕭瑟,就像傾巢出動,又像棄了此處,換了大本營。
果真要出大事了,清影神色凝重的去了龐虎那裏,將丹丹的交代慎重的告訴龐虎,龐虎沉吟了片刻,嚴肅的承諾,“請轉告夫人,我等定會盡全力”
清影拎着食盒再次從福悅樓出來的時候,那尾巴還在,一直到她入了江府的大門,都有種被緊緊盯梢的感覺。
“太太,府外被人監視了,不止一夥人。”清影說了一路上的情況。
丹丹蹙眉,江瑾瑜不在府上,還有人監視她們,這麼說丹丹果斷道:“他們肯定是也沒有老爺的消息,想監視府上有沒有與老爺聯繫,清影,你這幾日不要再去舒逸苑了。”
“是。”清影點頭,她也是這般想的。
外面傳的雖然厲害,可是,舒逸苑的實力連瑞多少透了她一些,所以,她並不怎麼擔心江瑾瑜他們,想輕易的解決掉老爺他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清影又將龐虎的話轉告丹丹,丹丹便目露欣喜,提着的心稍微放鬆下來。
這時候忽然有一個人求見,便是當日被江瑾瑜下令打二十軍棍的連祥從西北迴來了。
艾天佑都帶着大部隊回來多日了,他之所以拖延至今日,因爲江瑾瑜有心要懲治他一番,獨自將他留在了西北養傷,順便再辦點其它事。
“太太沒空理會外人,不見!”清水對連祥一點好感也沒有,特別是看到他不情不願黑着臉站在院門口的欠扁德行,恨不得拿大棍子抽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