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和妙蕊都是謹慎的人,拒絕了宮女的好意,另一位侍女聽丹丹如此說便笑道:“太孫妃的貴客咱們可不敢怠慢,夫人也發了話,兩位姐姐快隨我來,即便不悶在殿內,四處賞賞景也是好的”
妙蕊卻是再一次推遲了,站在廊下不動,那侍女不好強行拉扯,只好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這時遠處走來一位頗有姿色的女官,見到妙蕊驚喜道:“妙蕊,果然是你!”
“藍桂!”意外的遇到熟人,妙蕊也是一驚,她和藍桂都是皇後身邊的人,兩人曾同住一個屋,關係稱不上親近,也偶爾彼此照應過,自妙蕊她們一批宮人被放出去後,藍桂便升了女官。
藍桂急忙上前拉住妙蕊,“快來跟我說說錦屏她們幾個如何了,可是想死我了”因不宜在太孫妃殿前喧譁,藍桂便拉着妙蕊去了一處偏僻的所在。
清影向房內看了一眼已經不見丹丹的身影,隱約聽得裏面有侍女道:“太孫妃正在內間歇息,請稍候”
這時那藍桂又笑着過來挽住清影的手,“這位姐姐也一起坐坐吧。”伸手不打笑麪人,也有心想觀察一下妙蕊與這藍桂,於是清影點了點頭。
丹丹入內,並沒有見到葉青桐,那侍女吩咐丹丹稍等後便退了出去,順手將內側的門關了起來,嶽女官對丹丹笑道:“太孫妃許是乏了,夫人稍候。”人便繞過屏風走向牀榻去看太孫妃。
因着關了兩道門,窗戶也都緊閉。室內的光線便有些幽暗,五官卻是靈敏了些許。嶽女官到屏風後便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丹丹忽然蹙了蹙眉。深嗅了一下鼻息,再看緊閉的內室,猛然心中一跳,卻在這時聽到嶽女官道:“太孫妃,江夫人到了,啊”
嶽女官忽然尖叫一聲,聲音猝然又戛然而止,似受了巨大的驚嚇。
難道青桐出事了?嶽女官叫的太驚心動魄,丹丹再顧不得心中的疑慮。快步走向屏風後,抬目往牀榻上看去,只一眼,丹丹大驚失色,呼吸停滯。
喫驚之下,竟是忘了所有的動作,待到反應過來,再想抽身而退已經來不及了。
丹丹只覺得手腳俱軟,全身無力。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癱軟在地,神智也有些模糊起來,她想發出聲音呼叫,卻是失了音。而最先進來的嶽女官也已經昏迷在榻前,她能做的只是儘量屏息。
榻上正躺着一個男人,外裳大敞。中衣凌亂,一隻手正胡亂的撕扯着身前的衣物。露出一大截精碩的胸膛,往面上看去。俊冷的臉上一片潮紅,佈滿豆大的汗珠,彷彿正竭力的壓抑着某種渴望,表情迷離又痛苦,發覺又有人突然的闖入,竭力的扭過臉來,看向丹丹的一霎那,瞳孔陡然一縮,驚喜、震驚、羞辱、渴望、擔憂無盡的複雜情緒一瞬在那一貫深邃冷寂的眸中暈染開來。
丹丹從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遇見這個人!
“快走”用盡全身力氣,只發出低若蚊吶的嘶啞聲,似憂急丹丹,掙扎着要下牀,卻是身子一歪栽下榻來。
隔着幾步的距離,躺在地上對面相望,兩人相對無語,卻又有千言萬語,冷君奕赤紅了雙目掙扎着向她爬來,卻是忽然又止了動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握緊拳頭繃緊了身子蜷縮起來,緊緊的閉上了眼,抿脣嘶啞道:“快走,求你快走”
丹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向來急智的她已是完全不會反應,而且,全身綿軟意識漸漸混沌的她若不是震驚於眼前的人是冷君奕只怕早就昏迷過去。
走,她也想走啊,眼下這種情況不管是哪一個人看到,她和他都會被毀了,可是她像被人抽了筋般一動不能動,眼皮澀重,不受控制的就要昏睡過去,根本動不了分毫。
室內竟是被點了迷香,難怪她剛纔發覺香味有些異常。
葉青桐不在這裏,難道真的是葉青桐算計了她?今日,她要完了,丹丹慢慢的閉上眼,心中一片空白。
“堅持住,別睡,別睡”耳邊焦急又低啞的聲音傳來,丹丹只覺的人中一痛,勉強睜開眼睛,冷君奕的頭已經靠向她,努力的伸出手似要撈她又似要推她,每一個動作都艱難萬分,透着竭力的掙扎與抉擇。
設了這個局,就是要對他們兩個捉姦嗎?她只中了迷香,冷君奕顯然還多中了一種春藥,這種情況兩人發生點什麼是不可能,因爲冷君奕心有餘而力不足,設局的人也不過是想達到兩人不清不白獨處一室的效果罷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丹丹狠狠的咬住自己的舌根,血腥和刺痛讓她有了一絲清明,許是一會兒進來的人要銷燬證據,迷香已經漸漸燃盡,濃度不會再增強,只要她堅持住就不會昏迷。
她又重重的咬了一口舌根,讓自己更清明幾分,吐出一口血水用盡力氣向冷君奕道:“請你幫我”
碾碎手中的字條,江瑾瑜顧不得已經一隻腳踏入殿堂,皇上正坐在龍椅上等着他入內,甚至皇上看到他已經站起了身子迎向他,“皇上恕罪,瑾瑜有急事,先行告退!”江瑾瑜猛的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江統領,江統領”鍾公公在後面急呼。
“這個混賬羔子”伴着皇上的破口大罵,江瑾瑜身子已經飛出了幾丈開外,小內侍目瞪口呆的目視他風馳電掣般消失。
江瑾瑜面沉如冰,青着臉抬腳就要踹開門,“瑾瑜!”一聲雍容優雅又因匆匆趕路略帶急切的聲音讓江瑾瑜的身子陡然緊繃,眼底的陰鷙戾氣如寶劍出匣,瞬間便可見血封口,他扭臉看向來人。
“瑾瑜,你怎麼了?臉色怎麼如此難看?傷還沒好?”皇太孫被他的目光懾的心中一怵,勉強保持臉上關切的笑意。
江瑾瑜淡聲道:“見過殿下,不知太孫妃與丹兒相談如何了,丹兒身子弱,該定時服藥了!”
皇太孫面上驚訝道:“太孫妃也是身子忽然倦乏,已經回府了,適才她還遺憾今日不能單獨召見艾春丹,讓本宮若是遇到你夫婦二人代她致歉”
想把葉青桐摘出去,裝作你夫妻二人清白無辜嗎?江瑾瑜脖頸下血脈凸起,恰在這時一旁樹下的陰影裏一人對他點了點頭,他暗自鬆了一口氣,轉向皇太孫輕笑道:“既然如此,想必丹兒也已經回宮了,瑾瑜告退!”
“既然來了不妨喝幾杯,說來自瑾瑜大婚後,咱們還沒一處喝過酒,今日要盡興纔好!”皇太孫一把攥住江瑾瑜的手腕,笑容親暱篤定,對身後的人吩咐道:“速擺酒宴,就在此處吧!”拉着江瑾瑜推門而入。
兩人一進入,屏風後便有極度嘶啞難耐的怒喝聲傳來,“你怎麼會在這裏?還不快走”
“什麼人?”皇太孫放開江瑾瑜直奔屏風之後。
“嘶怎麼會是你們?!”皇太孫先是誇張的倒吸一口冷氣,待看清牀上的女子面容,不由驚訝失聲,繼而氣急敗壞的黑了臉,“放肆,荒唐,冷君奕你好大的膽子”
江瑾瑜不疾不徐的踱步進來,看到牀榻上的兩人,不由挑了挑眉,訝然道:“君奕兄,羽靈公主,你們這是”
這可真是明知故問,兩人皆是面色潮紅,衣衫不整,特別是羽靈公主,雖然勉強遮住身體,可是鬢髮凌亂,面若春水,瞪向冷君奕的目光又羞又怒,根本不理會闖進來的兩人,只揪住冷君奕的衣襟怒嗔道:“冷君奕,你欺負我,你欺負我”
這種情況,所謂的欺負不言而喻
冷君奕面色黑沉冷凝,竭力忍住身上的不適,定定的盯了江瑾瑜一眼,才抿脣看向皇太孫,垂目掩去情緒啞聲道:“臣冒犯了羽靈公主,罪該萬死,臣願意負責”
這就是承認了!羽靈公主心中一鬆,皇太孫卻是面色驟沉,氣的心口生疼,幾乎忍不住當場失態,混賬,被人耍了,功虧一簣,還遭反噬!
這個人是誰,會是江瑾瑜嗎?想着江瑾瑜剛纔急切擔憂的目光,有些不確定!
“冷世子、羽靈公主,皇上宣召,即刻覲見!”小內侍猛的一嗓子猶如驚雷,皇太孫身子一頓,這一瞬他臉上的表情尤爲精彩。
江瑾瑜輕翹了脣角,優雅的先行告退,待出了宮門,他的臉立刻陰沉下來,“讓麗娘立刻來見!”
“是!”一人立刻應聲,眨眼消失不見。
“主母身上的藥效已解,再過半個時辰便會甦醒,只是口內傷的太重,怕是要幾日才能好”
“口內受傷?”江瑾瑜喫驚的看向麗娘,“口內怎麼會受傷?”難道他不由的臉色一黑,俊面扭曲,滿身懾人殺氣。
不會以爲是被冷君奕啃咬的吧?真是關心則亂,麗娘暗自腹誹,口內卻恭敬又敬佩道:“主母爲了保持清醒,幾番咬破舌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