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心電圖監護儀靜悄悄的響着。
【好熟悉的場景,似乎這一幕在哪裏見過】
穗伶睜開雙眼,看着四周的醫學儀器,各種輸液管道,回想起車禍住院那次,也是這種場面。
【我在醫院?】
“你感覺好些了沒?”娃娃久違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我似乎感覺不到身體,不過頭沒有那麼痛了。”他淡淡的回答道。
“你以爲自己是鐵打的啊?剛和人打過架,都不去看一下,還跑來跑去,鐵人都受不了。”娃娃嗔怪他不愛惜自己身體。
“我現在在什麼地方?”
“醫院啊,要不然你以爲在哪?”
“我知道是醫院,”他語氣平靜的說道,“在什麼類型的醫院?是不是被警方監控了?”
“哦,這倒沒有,你搞出的那場車禍看起來挺慘的,車上的人卻沒受多大傷,你的嶽丈幫你搞定了這事,不過你的槍被收繳了,以後你再想嚇唬人就要換種方式了。”娃娃解釋了一下。
“沒事,想要槍用還怕沒地方弄?”他不是很在乎這個,淡然說道,“翡雪的事還沒結果吧?”
“這個我不太清楚,她沒來看過你,想來是還沒結果吧。”娃娃揣測道。
“嗯。”穗伶不再言語,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對自己很不滿意嗎?可你已經盡力了啊!”娃娃看出他的痛苦,安慰的說道,“等傷好了再去找她就是咯!況且那個女子劫走翡雪,在我看來,應該是沒有惡意的。”
“你怎麼能確定她沒有惡意?”他不信的問道。
“女人的直覺。”娃娃淡定的回答道。
“”他無語,長呼了口氣,說道,“翡雪如果離開我太久,她會回到以前的失明狀態,我怕她會受不了,就算那些人沒有惡意,也不能保證她不會輕生自盡啊。”
“你之前就不該用這個辦法。”娃娃抱怨道。
“可她的確很開心,不是嗎?”
娃娃不再言語,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那個女人看起來會異能,你最好從這一點下手追查,不要問我怎麼確定的,這是女人的直覺。我想就算羅格不知情,也跟他脫不了干係。”
“嗯,謝謝你了,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的和你聊聊。”他相信娃娃說的話,心中放寬了一些,扯着閒話道。
“你一個大忙人,哪裏有空啊,”娃娃酸酸的說道,“你現在心態調整好了沒?我覺得你還是很暴戾。”
“還好了,經過這麼多事,現在也想通了。放心吧,我能做到收放自如了。”
娃娃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門“吱嘎”一聲開了,翡夫人連同穗伶的父母以及妹妹走了進來。
“哥哥,你醒啦~”穗妤快步走到病牀前,高興的說道。
穗伶勉強的笑了笑,輕聲道:“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傻孩子,說這種傻話,”翡夫人走近,把手中拎着的一大袋補品禮盒放在一旁的櫃子上,面帶笑容的說着,只是眉目之間的憂慮依舊,“你好好養傷吧,小雪的事就交給我們,我們會找到她的。”
她這話似在安慰穗伶,又似在安慰自己。
“嗯。”他只能點頭應承,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要是他們問起他是怎麼受傷的,該如何解釋呢?
娃娃悄悄告訴他:“放心吧,你不用解釋什麼的,你當時倒在車禍現場不遠處,而具體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人並不多,他們誤以爲你是被車禍撞成這樣的。唯一需要解釋的就是你肩上的槍傷了,這個也沒問題,那個叫老李的傢伙幫你掩蓋過去了。”
“老李他這麼幫我是爲什麼?”穗伶奇道。
“商人無利不起早,”娃娃笑着說,“你試着分析一下情況就知道了,首先他爲什麼想要你娶他女兒?”
“爲了拆散我和翡雪,好讓他兒子和她在一起?”穗伶想了想,這麼答道。
“你個豬頭!”娃娃無語的罵道,“雖然是有這個原因,他如果和省長聯姻,固然是一件美事,但作爲一個精明的商人,他絕對不會把自己綁死在一條船上。”
“這話怎麼說?”
“你的嶽丈大人--”
“別老是嶽丈嶽丈的了,我還沒和翡雪結婚呢。”穗伶不滿意娃娃口氣中的那種譏諷意味。
娃娃無謂的聳肩道:“你一點都不關心時事,你以爲省長在這裏是最大的嗎?”
“我的確不清楚這些東西,所謂省長,難道不應該是一省之長嗎?”穗伶完全對政治沒興趣,一直以爲村長就應該是一村的頭子,省長就是一省的頭子。
“豬頭,聽過省委書記沒?”娃娃沒好氣的說道。
“一個書記能比省長還大?”聽她的口氣,似乎是這個意思,穗伶很是納悶。
“暈,”娃娃無語,“你真不知道,雲省長他兼任省委副書記?”
“啊?”
“在正式場合,人家都要稱呼他爲省委副書記、省長雲春明,省委副書記的頭銜在前面,你現在明白省委書記是個什麼概唸了吧?”
“那省委書記是幹啥的?省長又是幹啥的?多了這麼多大佬,不是撐得慌嗎?”穗伶疑惑的問道。
“聽說過四套班子吧?黨委、人大、政府、政協。黨委是領導,人大出口,政府出手,政協舉手,這就是行政的方式。黨委就是省委書記,負責決策;人大負責監督,質詢政府決議;政府就是省長,負責行政,執行黨委的決策;政協參政議政,舉手表態。明白了嗎?”
“不是很明白,”穗伶聽到這些術語就頭疼,“我就是明白了,省長他老人家就是聽人指揮幹活的。”
“也可以這麼說,但是他也是省委副書記,一樣有資格決策的,”娃娃頓了頓,繼續道,“但是他並不是最大的,現在可不是封建社會搞獨裁,他一樣要受人制約。老李李行健可是一個商人,絕不願意吊死在一棵樹上--”
穗伶打斷了她的話:“喂喂,你怎麼對他們如此瞭解?省長的名字知道也就罷了,老李的名字我可都不知道呢。”
娃娃翻了個白眼,鄙視的說道:“你自己不去瞭解,他們可都是一方名人,知道名字有什麼稀奇的?豬頭!”
“額”穗伶決定不再亂插嘴了。
娃娃繼續說道:“李行健很聰明,他的處事方式也很獨到,能與雲家聯姻自然最好,不能的話他也不勉強。他之所以選擇你,完全是受了羅格的影響,羅格很推崇你,而且他也看出雲家對你的袒護。要不然你一個窮學生,他會搭理?”
“他就那麼信任羅格?”穗伶不可思議的問。
“羅格的經商範疇很廣,實力很強,當然值得老李信任。而且最近因爲地皮招標的事,兩人關係更是良好,我跳樓自殺的那個地方你還記得吧?是一個叫張昊的地產商的,他已經被羅格搞倒了,他剩下的地盤都被兩人瓜分了,少了他的競爭,地皮也被老李以較低的價格拍下了。”娃娃真是無所不知,這樣的事情都知道。
穗伶很是欽佩的問道:“娃娃,我真的很佩服你,你好像什麼都知道,但是我很好奇,這些事都是發生在你死了之後,你是怎麼知道的?”
“平時閒得無聊,就到處看看咯。”娃娃攤手道。
到處看看?
穗伶冷汗涔涔,問道:“你怎麼能到處走的?大白天的想嚇死人啊?”
“豬頭!當然是通過你的腦電波到處看了,你路過一些報攤啊什麼地方的,我都會看看有什麼新鮮事,也經常偷聽路人的對話啊,很有意思的。”
“喂喂,你到底能看到多遠的地方啊?你這樣看,我什麼隱私都沒了!”穗伶的歪曲話題能力實在很強,聊到現在,話題早已今非昔比了。
“安啦~我是一隻小女鬼而已,不會到處宣揚的~”娃娃笑眯眯的說道,“你有什麼隱私好看的?你想什麼我都一清二楚,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穗伶無奈的說道,“那天警察放冷槍,你怎麼不提醒我下?害得我捱了一槍。”
“我倒是想提醒你啊!”娃娃想到就來氣,“那個時候你的精神都透支了,一直超頻使用,我怎麼都聯絡不上你,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你挨子彈!”
“呃,是我錯怪你了,”他道歉道,“我以後天天路過報攤、圖書館,你多看看書啊,有空的時候就給我講講。”
“你還真美的呢~以爲我是你的誰呀?”娃娃忿忿的說道。
“你當然是知識淵博,宇宙無敵的女神娃娃了!”穗伶拍着馬屁,他敏感的察覺到,娃娃將會是他今後的鼎助,萬一哪天流落無人荒島,有娃娃陪着聊天也不至於變成魯賓遜那種野人。娃娃真是一件多功能神器啊,音樂、電影、小說、事件解析、自動掃描雷達,也許還有更多功能沒有開發出來,但這些功能已經超越了一切世面上的電子儀器。堪稱娃娃在手,天下我有!
“我就是一部mp4?”娃娃生氣的說道,她清楚的知道穗伶心中的邪惡想法,“是不是還想下載點貓片和h小說?”
“哪能啊”被拆穿的他窘迫的解釋道,一邊腹誹道:哼,想一想有什麼關係,不會裝傻的女人,連男人的正常心思都不明白,難怪沒人愛。
娃娃顯然聽到了他的腹誹,極是氣憤:“拜託!我平常和你聊天已經在裝傻了,要不然我句句話都能氣死你,哼!不跟你說話了,你個豬頭,有人在和你說話都不知道!”
“啊?誰在和我說話?哎呀!”穗伶連忙回過神來,發現妹妹正在拍着自己臉,焦急的喊着哥哥,翡夫人、他父母也很着急的看着自己。
“啊哈哈,”他尷尬的笑了笑,解釋道,“一時走神。”
妹妹都快急哭了:“哥哥,你怎麼了?哪有走神這麼久的?你在想雪姐姐嗎?”
他微笑道:“嗯,沒事了,別擔心。”
翡夫人憂愁的說:“傻孩子,讓你別瞎想,安心的養病。”
穗伶的安慰反而讓妹妹掉下兩行清淚:“哥哥,你剛剛的樣子嚇死我了。”
“好了,病人該休息了,家屬請出去吧。”一名年輕貌美的護士走過來說道。
“小伶,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其他的事我們會解決的!”穗伶的父親表情沈穩對他說道,似乎說出的話毋庸置疑,又對幾位女士說道,“好了,我們先出去吧,讓孩子休息。”
“嗯。”穗伶艱難的點了點頭,父親的一句話就給他帶來了無窮信心,雖然明知不可能,但還是充滿信心,這就是信賴的力量。
幾人相繼離去之後,病房變得空蕩蕩的了,冷冰冰的醫療器械讓人心慌。
那名年輕護士帶上門,笑容詭異的走向病牀。
穗伶一驚,皺眉問道:“你是誰?你不是護士?”
“穗先生,請原諒我不能說出身份,”美麗的護士詭異的笑着,站在牀前盯着他的臉龐,“是不是感到害怕了?”
“呵呵--”穗伶啞然失笑,搖頭道,“我有何好怕的?”
“不怕我殺了你?”護士眼中閃爍着實質的殺意,笑容嫣然的說道。
“那你說這些廢話幹嗎?我躺在這又不能跑,你是刀俎,我是魚肉,怕有個屁用啊,”穗伶搖頭笑道,“你要殺早就動手了,還拖着時間和我聊天?”
“果然很聰明嘛”美貌護士嗲聲道,一斂方纔的殺意,變成一個溫柔可人的芳齡少女。
“想做什麼明說吧,”穗伶能忍受她露出殺意,但無法忍受她發嗲,不耐煩的說道,“別以爲我真就是任人魚肉的砧板貨了,我要殺你只需要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