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何在頓時神經繃緊,額頭的青筋漲動着,凝重的看着莎芬。
羅莉並不在乎趕來的莎芬,她搖搖頭,鄙夷的笑道:“我該讚美你的聰明呢?還是嘲笑你的愚蠢?我今晚不想和你動手,我只是來告訴你真相的,無論你信不信,真相是:你是兇手。我沒有你說的那麼聰明,你太抬舉我了,我只是一個笨蛋,雖然我並不想承認。”
她說完轉身欲走,這下倒真讓穗伶困惑了:“等等,你爲什麼認爲是我做的?”
羅莉轉過頭來,用小手點了點自己腦袋,冷笑道:“用你的聰明腦子仔細推理一下,你會發現一切的,你真以爲疊溪之旅只是一場無聊的內鬥嗎?真是可笑!”
她說罷,轉身就走,秦何在冷冷的盯了一眼二人,跟着她身後大步遠去了。
“她什麼意思?”穗伶困惑的看着身旁的莎芬,但顯然她也毫無頭緒。
莎芬聳聳肩,冷豔的臉上呈現毫不在乎的神情:“管她呢,是誰做的有意義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穗伶摸了摸額頭,陷入困惑,“爲什麼她肯定是我?可是--怎麼可能是我?”
發現只是一場鬧劇後,閒聊了幾句,莎芬就飛走了,穗伶帶着無盡的困惑回到了宿舍。
躺在牀上的時候,他仍在思索羅莉的話。
【真有可能是我自己做的嗎?如果的確是我的話,我是怎麼做到的?假設我有能力做到這一切。馬詩詩失蹤時,我正被甘萬河偷襲;甘萬河失蹤時,我清醒的在營地等待他們圍殺的結果;風桐失蹤時,是方明驚醒了我。從任何一點來看,我都不具備做到這一切的手段,除非--我能遠距離做到這一點,遠距離--我有神識嗎?不不不,怎麼看我都不可能做到這一切!肯定是羅莉誤解了,從他們的視角來看,我倒真有很大的嫌疑。馬詩詩和我有矛盾,甘萬河也是,他們會以爲是我做的絲毫不稀奇,至於風桐,也可以解釋:風桐發現是我做的,我殺人滅口。】
【管他喵的,他們愛怎麼想就想去吧,反正不是我做的!】穗伶這般想着,蓋緊被子,漸漸睡去。
夢中他又一次的回到了疊溪,這次的場景和以往不太一樣,以往的場景總是很模糊,似乎處於某人的視角,而這次,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處方明的視角,他也能清晰的看見羅莉和風桐站在河邊說話。
“風大哥!我求你了,不要這樣做!”羅莉帶着一絲哭音,稚嫩的臉上帶着悲慼。
“小九九,聽話,別鬧了。”風桐微笑的握住她的手,口氣溫柔的說道。
“不要!我纔不要!”她激動的大叫,甩開他的手,臉上哀慼的哭求道,“風大哥,不要逼我!”
他沒有說話,緊緊的抱住了羅莉,而她很劇烈的掙扎着,口中哭喊道:“風大哥,不要,不要!”
忽然!風桐抱住羅莉的腦袋,雙手顫抖着,青筋暴漲,似乎很用力的摁着她的頭,她表情痛苦至極,死命的掙扎着,但他的力氣太大,她根本掙脫不開。
風桐也是一副痛苦至極的樣子,緊緊的咬着牙,臉頰的咬肌死死的繃緊着。
看到這一幕,方明皺了皺眉。身處方明視角的穗伶也忍不住大皺眉頭,風桐和羅莉這幅樣子--像極了正在使用搜魂術!
【搜魂術!】
數分鐘後,風桐臉色蒼白的軟倒在地,羅莉涕泣縱橫的大喊:“風大哥!風大哥!”
風桐臉色極是可怕,跟白紙沒什麼區別,他虛弱的說道:“九丫頭,不要怕,風大哥沒事。”
羅莉抱着他大哭:“風大哥,對不起!”
“傻丫頭,別哭了快扶我到河裏去,別讓人看出來了。”
“不!”羅莉大哭不依。
“快,我不行了,把我扶到河裏去,弄成馬詩詩甘萬河他們那樣子,不要讓人看出你來過這裏。”
“不,風大哥,我不要你死!!”
“如果真的有來生”風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風大哥一定一定”
他的聲音漸不可聞,羅莉抱着他哭喊道:“風大哥!你不要走!不!對不起!九兒錯了!你回來,不要走!”
但他沒有任何動靜,安靜的躺在地上,羅莉伏在他身上啜泣着。
“風大哥,對不起。”羅莉輕輕的說完這句後,把風桐高大的身子抱起,艱難的往冰冷的河水中走去。
震驚,無以倫比的震驚,穗伶醒了過來,瞪着雙眼躺在牀上,汗水涔涔染溼了枕頭。
【風桐--他做了什麼?】
以前的夢境他都是將信將疑的看着,但這次,他清晰的看着一切,真實的無以復加,他不信這只是一個夢。
【他爲什麼要對羅莉用搜魂術?而且還是逆向的,他這麼做有什麼目的?他是這樣死的嗎?那之前的馬詩詩、甘萬河是誰殺的?羅莉?風桐發現了她的行爲,所以--不,這樣解釋不通啊!如果是他發現羅莉殺人,他大可以把這事蓋過去,何必弄這麼一出呢?難道殺馬詩詩、甘萬河的人另有其人?或者說就是風桐?】
【風桐--連殺兩人後自殺?他會做出這麼傻的事情嗎?如果不是他做的,那他爲什麼要自殺呢?】
【‘你真以爲疊溪之旅只是一場無聊的內鬥嗎?’羅莉是這麼說的,‘兇手就是你!!!穗伶!’】
【一切和我有關嗎?風桐是因爲我而自殺嗎?是我殺了馬詩詩、甘萬河嗎?】
【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穗伶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想了良久,始終無法理清頭緒。最後他實在受不了這種煎熬,給秦何在打了一個電話。
“老秦,是我,穗伶。”他顧不得時間尚是凌晨,也顧不得和秦何在仍有着難解的矛盾,他固執的撥了數遍,對方纔接聽。
秦何在的聲音明顯帶着不滿:“有事就說。”
“是不是風桐殺了馬詩詩和甘萬河?”他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如果你不知道的話,請把羅莉的聯繫方式告訴我,我要問她。”
“怎麼可能是他!”秦何在不滿的嘀咕道,“你問莎芬,她知道怎麼聯繫羅莉。”
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穗伶按捺下心中的不爽,撥着莎芬的號碼。或許是她失眠、或許是她睡得比較淺、或許是她壓根沒睡,她很快就接了電話:“喂,甜心,這麼晚打電話,想我了嗎?要我過去嗎?”
“莎芬,你知道怎麼聯繫羅莉嗎?我有事想問問她。”
“你等等。”莎芬讓他等着。過了數分鐘,她的聲音纔再度響起:“喂,甜心,我聯繫到她了,你想問她什麼?”
“你聯繫到她了?幫我問問她,是不是風桐殺了馬詩詩和甘萬河?”
“你等等,我幫你問下,”又過了數分鐘,她再度說道,“羅莉想和你面談”
“面談?”穗伶皺了皺眉,問道,“她不肯回答是嗎?她現在在哪?你能過來帶我一程嗎?”
“嗯,她要和你面談,至於她在哪--你猜猜?”莎芬笑着問,語氣有些神祕兮兮。
“我怎麼可能猜到她在哪?”他無奈的放棄了猜謎遊戲。
“疊溪海子。”
“什麼?”莎芬說的話令他石化
“她現在在疊溪海子。”她又重複了一遍。
“疊溪?我了個去,怎麼面談?難道讓我飛過去啊?!”
“嗬嗬,我可不會帶你飛過去”
“她讓我去面談,這他喵的怎麼談啊?不是捉弄人麼??”
“你不記得羅格說過的精神繫有一項叫做神識嗎?”
“啊?這”他完全不能理解爲何她突然提起神識。
“嗯對,神識,羅莉有一個寶貝,可以讓她的神識輻射很遠,不過要和人交流卻比較難,所以嘛,你躺回牀上繼續睡覺,她會聯繫你的。”
“啊?她都有神識了?”
“每個人都有啊,普通人也有的,只不過他們不知道怎麼運用而已。總不可能神識是憑空修煉出來的?”
“嗯,我明白了。通俗點講就是她要進入我夢境中,對不對?”
“也不對,她只是建立一條精神通道,你的夢境將直接通往疊溪--她所在的地方。”
“反正就是在夢中面談,對吧?”
“對。”
“那我現在只要再入睡,就可以夢到她了?”
“對。”
“ok,謝謝你,莎芬,”他得到了答案之後,他好奇的問起:“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還沒睡嗎?”
“噢,我很好,你放心,我只是不容易睡得太深。沒有別的事我就掛了,晚安,甜心。”
“嗯,晚安,莎芬,再見。”
掛斷了電話,穗伶躺在牀上靜靜的思考,一時無法入眠。
【我差不多明白了,羅莉爲何想與我面談,她是想和我把事情都說清楚吧。好吧,便把一切攤明瞭說,免得再鬧出什麼矛盾。】
可他卻發現,越是想睡着卻越是無法睡着,他索性重新回想着疊溪所發生的一切,漸漸的,回憶似乎和夢境相連,他又回到了那個地方--疊溪海子。
夜空中星辰閃爍,橢圓的月兒明亮的照耀着水面,銀光閃閃。羅莉安靜的坐在河邊,皎潔的月光照在她身上,純潔無瑕的臉蛋是那麼的晶瑩剔透,此刻的羅莉,宛如一個安靜的冰雪女神正在沈思。
穗伶忽然走入這幅畫卷,打破了協調的美景,顯得特別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