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珍姨太的圈套,關鍵還抓不住她的把柄。
泄露個消息而已,罪不至死。
可是今天的事情發展到這裏,何家人都知道,何老太太不會善了,更知道,蘇文嫺不會善了。
何添健此時不在乎臉面了,趕緊跪在珍姨太身邊,跟老太太道:“奶奶,我娘犯了錯,我願意替她承擔。”
又對蘇文嫺與何寬福求饒:“二叔,阿嫺,酒店我可以不要,放我娘一條命行嗎?”
何家想讓人死掉太容易了。
珍姨太看起來犯錯好像不是很大,但是她也間接造成了老太爺的死,這樣一個妾,何家怎麼還會留?
就算不死,也要讓她去某個地方‘修養,就像當初的程姨太一樣。
可是程姨太很幸運地有蘇文嫺與何添俊這對兒女,她有翻盤的機會,珍姨太就沒有了,何瑩秋與何添健並不如蘇文嫺與何添俊優秀。
發現自己被當槍使的何添偉掙扎着爬起來要去打珍姨太,滿嘴都是:“你這個賤人,你害我!”
“是你告訴我爺爺要改遺囑的,也是你勸我多在奶奶身邊,也是你經常給我製造機會單獨在房間裏的!”
聽起來很可笑,沒什麼攻擊力。
真的到法庭去鬧,珍姨太這種根本沒有什麼錯,幾乎就是無罪釋放。
蘇文嫺心裏嘆道果然不聲不響地纔是狠人,這個珍姨太比何添偉的手段高多了。
可是何家不是法庭,老太太也不是大法官,他們只需要知道真相就可以了。
老太太她對何寬福道:“打發阿健去大馬看蔗甘蔗莊子吧,在我活着的時候不要回星城了。”
“剩下的三個人都給你爹和你大哥下去陪葬。”
又道:“爲了何家的名聲,一下子死這麼多人不太好,讓他們死得自然一點。”
“好。
何添偉發現自己還是逃不脫一個死。
大伯孃喊道:“你們憑什麼定我的死罪?我是葉國人,你們華國人根本沒有殺我的權利!”
珍姨太則是跪在那裏默默地給老太太磕了三個響頭,喊了一聲:“娘,這些年多謝你對我的照顧。”
“嫁進何家,與其說是嫁給大老爺,不如說是爲了伺候您。
“當初,我就不應該同意給大老爺當妾,我寧願給您當一輩子的自梳女傭。”
聽起來又是一個父母做主的悲劇婚事,但是已經沒人在乎了。
珍姨太道:“瑩秋和阿健什麼都不知道,希望娘能看到我這些年盡心盡力服您的份上,好好照看瑩秋和阿健。”
“我在地下也會保佑您長命百歲的。”
老太太的眼眶又紅了,只是點了個頭,轉身回到她的內室裏。
可是她的背影塌了下去,整個人佝僂下來,像是老了十歲。
一直安靜當個旁觀者的二太太趕緊上前去攙扶老太太,這時候整個何家只有二太太這個親兒媳婦了。
蘇文嫺道:“在阿偉哥死之前,讓他寫一份遺囑,把報業集團還給我。”
結果何添偉卻忽然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報業集團?”
“何瑩嫺,你以爲我會便宜了你嗎?”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所以我已經把報業集團給賣了!”
賣了?
蘇文嫺忽然想到前些日子潮興社跟蹤他的人說他跟陸沛霖在酒店見面的事,立刻脫口而出:“賣給了陸沛霖?”
這下輪到何添偉喫驚了,“你怎麼知道?”
蘇文嫺又想到之前陸家競拍下了星城政|府填海項目的事情,填海項目會讓陸家往裏面先墊付兩三千萬現金,這非常消耗現金流的項目。
而何家的報業集團就算在這年代的星城也值四五千萬,陸家被填海項目耗光了現金流之後,大概率是掏不出四五千元給何添偉的。
但是陸家在澳門和米國都有投資房地產,而何添偉與大伯孃是常住澳洲和米國的……………
想起前幾天四少陸沛?給她打電話說起了陸沛霖去澳洲的事,她忽然腦中生出了一股不可思議,對何添偉道:“你拿報業集團跟陸家置換了國外的房地產項目?”
否則動了這麼大筆資金的買賣,怎麼會這麼悄無聲息的呢?
只有這種方法才能解決雙方的問題。
“你想早點把報業集團賣了變現,好讓你能儘早離開星城到國外去逍遙快活,因爲你怕殺了爺爺這件事萬一被曝光的話,你就是死路一條。”
“但是,若是你能早點拿着錢逃到國外去的話,我們何家的勢力伸不到那裏去,你就能拿着賣報業集團的錢揮霍一輩子了。”
她的話讓屋內的衆人都驚訝極了,何寬福尤其不可置信,“你竟然賣了報業集團?那可是你爺爺一輩子的心血啊!”
沒想到何添偉反倒哈哈笑了出來,“那又怎樣?只有賣了才能讓我花到錢,難道真的讓我每天守在報社裏工作嗎?拜託,我是來享福的,不是來受苦的!”
剛進屋躺在牀上的何老太太從還沒有關上的門縫裏也聽到了何添偉這些話,氣得差點又要暈倒,何添偉這個混蛋竟然賣了老太爺一輩子的心血!
“敗家子啊!”
她氣得又從牀上下來,怒火沖沖地往何添偉臉上又打了幾個巴掌,但是何添偉根本不在乎。
反正無論怎樣都是一死,既然如此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我享受不到,你們也都別想享受!”
“沒了報業集團的何家還是什麼報業大王?”
“何家既然不能傳給我,那麼星城從此以後也不需要再有何家了!”
得不到當然就要毀掉了!
老太太是一邊何添偉的頭髮一邊哭,“作孽啊!你怎麼敢毒殺你爺爺之後,還毀了我們何家呢?”
“作孽啊!”
可是現在哭又有什麼用呢?
何添偉像是已經不知道疼,任何老太太抓着他的頭髮,一直在笑。
會客廳裏,老太太哭嚎聲與何添偉的笑聲交織在一起,讓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
何寬福提醒着老太太:“娘,先別哭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找紫燕過來,讓陸家把報業集團還回來纔是!”
“對,就是這樣。”
老太太如夢初醒,趕緊擦了擦眼淚,給陸家撥了個電話。
此時已經是半夜了,但是陸大夫人還是很快接了電話,聽到老太太在電話裏哭嚎的聲音時嚇了一跳,還是二哥何寬福接過電話大致講了一下情況。
陸大夫人道:“可是阿霖今晚並沒有回來啊,明早我帶他回何家去。”
出了這種事竟然還說明早過來,這個態度就已經讓衆人明白了陸家和陸大夫人的選擇了。
只有老太太還在說:“等什麼明天?現在立刻就過來!”
在座的人其實也都能猜到,陸家能悄無聲息地跟何添偉做這種交易,就知道他的意圖。
無非就是想趁老太爺去世,何家落到了何添偉手裏,簡直就像是小孩子揣着寶山一樣,誰都想上來啃一口。
但是沒想到上來先咬何家一口的竟然是一向關係最好的陸家!
老太太拉着何寬福的手,好像是想從他身上得到支持,“沒事的,阿霖是何家的外孫,他一向很敬重我,我跟他說,他一定會把報業集團還回來的。”
其他所有人都沒說話,何寬福只是笑了笑,“是,除了阿霖這個外孫,還有紫燕呢。”
但是曾經的何紫燕如今叫作陸何紫燕,她的姓氏前面是冠了陸家的姓氏的,早已不全是何家人了。
老太太也不過是在自我心理安慰罷了。
蘇文嫺問了何添偉一句:“你把報業集團賣了多少錢?”
何添偉道:“你不是很會猜嗎?你自己猜啊?"
蘇文嫺想了想:“你這件事辦得急,估計也要不上價格,報業集團現在估值四五千萬,但你能賣兩三千萬已經不錯了。”
何添偉竟然還讚許地道:“不錯,我賣了兩千多萬。”
何家衆人在屋裏倒抽一口氣,五千萬的資產竟然只賣了兩千多萬,打了個對摺。
蘇文嫺心道真是崽賣爺田一點也不心疼啊,陸家估計會笑掉大牙吧,何家內訌,陸家撿了個大便宜。
老太太聽到這個離譜的價格,還在自我催眠:“那都是胡亂寫的價格,等到紫燕到了,跟陸家趕緊把報業集團換回來了就好了。”
真的那麼簡單嗎?
蘇文嫺並不樂觀。
這麼大的金山寶貝進了陸家的嘴裏,誰會願意吐出來啊?陸家也不是傻子,怎麼會不知道報業集團的重要性呢?
星光報業集團是星城報界的龍頭企業,誰掌管了星光報業誰就是報界的龍頭老大,誰就能掌管星城的報界!
星城任何一個豪門家族都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到手的鴨子的!
很快,陸沛霖和陸大夫人就來了,陸老爺沒來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陸大夫人到了之後看到這個現狀也是倒吸一口涼氣,跟着何老太太母女倆抱頭痛哭一番,陸大夫人知道自己親爹竟然是被何添偉給害死的之後,上前去又對何添偉撕打一番,“你這個畜生!畜生!那可是你的親爺爺!你怎麼能下得去手呢?”
何添偉就像是一攤死肉一樣被隨意打罵,“他要把屬於我的遺產搶走傳給何瑩嫺,那就別怪我下手了,這世界從來都是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他吐了一口血沫子到陸大夫人臉上,“好像你是什麼好人一樣?你們陸家買下報業集團的時候不是很興奮嗎?”
“何家這艘大船散了,你們陸家不是喫到了最大那塊肉嗎?”
何老太太立刻對陸大夫人道:“紫燕,趕緊把星光報業集團還回來,這件事就當做沒有發生過。”
陸大夫人卻道:“這些事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讓阿霖來說吧。”
陸沛霖笑容可掬,仍舊十分風度翩翩,即使在深夜裏的出行他也仍舊穿着合身的三件式西裝,周身瀰漫着上位者的氣質,他說:“還給何家當然可以了。
蘇文嫺看向他,果然聽見陸沛霖又道:“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怎麼還能提條件呢?”
“是啊,你可是我們何家的外孫。
“對啊對啊。
衆人七嘴八舌的說着,都不敢相信陸沛霖竟然會說要提條件。
陸沛霖道:“雖然我是何家的外孫,但陸家也得喫飯,做生意也得在商言商,何家想買回星光報業集團當然可以,我的第一個條件就是何家可以按照市值買回報業集團。”
市值是五千萬,但是陸家只花了兩千多萬的房產就從何添偉的手裏換走了報業集團,陸家這一轉手就掙了兩千多萬,把填海項目需要用到的現金都掙出來了。
所謂的趁火打劫,正是如此了。
他看向了蘇文嫺,又說道:“我的第二個條件,阿嫺給我當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