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上到碧如曲的木橋,看到盈盈流動的象泉河裏,倒影有那一把“鐮刀”。
象泉河兩岸的房子亮起了黃色的燈,在濃黑的夜裏就像天空的繁星。
“星光”從村民的窗戶透出來,穿透夜裏的霧氣,形成兩條朦朧的“銀河”。
夜逐漸清涼,霧氣散去,雪山,森林,青稞田,象泉河,一切安靜無聲,一夜靜寂無聲。
第二天,天剛亮,雞鳴狗吠,牛叫馬嘶。
起牀後,我從窗戶看到南岸山腰的森林處飄着一條霧帶,煞是好看。
我叫上花兒,拿起相機衝了出去,順便敲了東哥、大鬍子他們的房門,喊着“快出來”。
站在碧如曲的木橋上,我們爲眼前的仙境徹底驚呆了。
清晨,象泉河的河水流量少,比下午時候更爲清澈和安靜。
象泉河底的卵石清晰可見,水裏的魚兒不懼寒冷把嘴巴伸出水面,呼吸新鮮空氣。
早上從大山裏流出來的河水,比底雅鄉空氣的氣溫低,寬闊的象泉河面上空水汽氤氳,若有若無。
在廣袤的金黃青稞田和高山草甸之上,絨久雪山和拉加雪山的半山腰森林,帶也瀰漫着宛若仙氣的濃霧。
在微風的鼓動下,絲絲縷縷的濃霧飄蕩在森林間,彼此難解難分,一會兒輕柔纏綿,一會兒濃霧瀰漫。
霧薄時像蕾絲,把森林的豐腴透露出來。
霧濃時像白雲,把天地包裹得一片渾沌。
象泉河幽靜的河面就像一塊電影幕布,將清晨肅穆的雪山、幻變的森林像放電影一樣即時展現出來。
當第一縷陽光從東方照進象泉河河谷時,南岸高山處的大鵬寺傳來悠揚深遠的法螺聲。
金色的陽光照在象泉河上,河面淌金流銀,金光閃閃的讓人無法直視。
氤氳的水汽逐漸消散,象泉河像大海的潮汐一樣隨着時間變化而變化着。
在湖灘草場上,散養的犛牛已經埋頭喫草,時不時甩動尾巴驅動蚊蟲。
掩映在青稞田和樹林之間的二層白色藏房已經開始冒出炊煙,就像古代烽火臺的狼煙,嫋嫋升起到很高的地方纔被微風吹散。
酥油茶的芳香開始在空氣中蔓延,將我們陶醉,傳遞着“早安”,底雅新的一天又來了。
在半島客棧老闆娘拉姆的指點下,我們一起前往象泉河邊的佛塔處,跟着本地老人早上去繞着佛塔轉經。
當我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有早起的老人在轉塔了。
佛塔是彩繪的天降塔,佛塔高聳,在很遠的地方就能看見。
天降塔用石片砌成,被塗抹了多種顏色,非常鮮明醒目。
四周有階梯上到塔瓶,最頂端是日月。
在天降塔的四周,堆放着鐫刻了經文和咒語的瑪尼石,瑪尼石上擺置了犛牛頭角。
已經轉過佛塔的幾位老人,相約坐在暖陽下的草地上舒服地曬太陽,旁邊正燒着茶水,水沸騰不停地打着鍋蓋磕磕作響。
我注意到一位腿腳不方便的老阿媽,拄着柺杖,蹣跚着腳步緩慢轉着佛塔。
老阿媽一手搖轉經筒,口中念着佛經,陽光打在她的臉上,透出與世無爭的靜謐。
留意到我們的到來,老阿媽對着我們打了一個微笑,然後繼續轉佛塔。
年輕的鄉民拖家帶口陸續走進青稞田,收割成熟的青稞,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我們沿着青石路,來到了拉加雪山下的果園。
杏樹上掛滿了黃橙橙的杏子,清香誘人。
蘋果樹碩果累累,紅撲撲的蘋果壓彎了枝頭,這個果園屬於德吉大姐家。
德吉大姐雖然年過四十,身材有點走樣,但是風韻猶存。
德吉大姐的頭上梳成好看的雲髻,眼眶微陷,臉蛋的皮膚依然白嫩緊實,看不到任何皺紋,讓我想起了香孜遇見的那位美女。
經德吉大姐同意,我們摘了一堆紅蘋果、黃杏子。
拉加雪山的雪水滋潤的紅蘋果,有着鮮嫩的緋紅色,就像年輕女孩的臉蛋。
每一顆蘋果都像一個精緻的紅燈籠,皮薄肉脆,咬一口嘎嘣響,白色的果肉香甜可口。
紅蘋果水分充足,花兒咬蘋果時汁液噴濺到衣服上,一隻小蜜蜂飛來縈繞在那些汁液上,發出嗡嗡聲不肯飛走。
花兒繞着蘋果樹走圈子,依然甩不掉小蜜蜂。
花兒喊我:“哥,趕走它。”
我說:“不用管它……它,一會它就自己走……走了。”,嚼着蘋果,嘴巴閒不下來,說話像口喫。
花兒拉我說:“我怕被蟄到,很痛的。”,蜜蜂依然圍繞着她不肯放過。
我說:“等下我收拾它,我喫完蘋果先。”
果園的女主人德吉大姐在一旁笑着說:“沒事的,小蜜蜂不咬人。”
我笑着說:“嘴巴是不咬人,但屁股的針纔要命。”
東哥建議:“不能趕,會惹毛它的,慢慢走開。”
德吉大姐說:“蜜蜂蟄了你,它自己也活不了,不要殺生。”
我學着內地和尚的樣子,舉起手掌到面前說:“阿彌陀佛”
德吉大姐問我們:“蘋果好喫吧?”
我說:“你家的蘋果真是太好喫了,又甜又脆。”
德吉大姐說:“我們這蘋果好種,產量又多,喫不完,都用來餵牛。”
花兒問:“怎麼會餵牛呢?”
德吉大姐說:“交通不便,運費又貴,外面的人不想進來收。”
東哥嗅到了商機說:“這裏離印度近,怎麼不賣給阿三?”
德吉大姐疑惑地問:“阿三是誰?”
東哥說:“山那邊的印度人”,東哥指着西面的拉加雪山。
德吉大姐說:“和印度有邊民互市,雅尾村過去就是了,但是山路比較難走。”
花兒驚訝地問:“這麼漫山遍野的蘋果,都用來餵牛啊?”
德吉大姐說:“會拿一些來釀蘋果酒,喫不完就拿來餵牛了。”
花兒說:“杏子呢?”
德吉大姐說:“杏子釀杏子酒,喫不完也餵牛。”
大鬍子說:“餵牛太可惜了,餵我吧,我不嫌棄。”,大口嚼杏子。
我說:“犛牛的地位比你高,還輪不到餵你。”
花兒說:“大鬍子當個活佛,地位上升就超過犛牛了。”
我說:“大鬍子要是出家當和尚,也是一個花和尚,遲早要被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