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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變故
楚亦凡的心咯噔一下子,有點驚恐的看着沈青瑄。沈青瑄一時沒繃住,臉上嚴肅的神情便緩下來,像是怕嚇着她一樣,緩緩的道:“你,你離開沈府吧。”
楚亦凡鬆了口氣,心想畢竟還是自己想多了,她真怕沈青瑄說一句“你跟我走吧”。如果那樣就實在是太驚悚了,她一直很感激沈青瑄對她的這份關愛和照顧,但她可從來沒有想過和他產生除兄妹以外的感情。
楚亦凡忙道:“沒有你說的那樣嚴重,我在府裏還好……”離開沈府,她不是沒想過,可是她能去哪兒?沈青瀾不寫休書,她不和沈青瀾和離,就始終都是沈家的媳婦,搬到哪兒都一樣,也不過是取個眼不見心淨而已。
沈青瑄道:“過了二月,我就得離開京城,回西北去,如果你想好了,跟我說一聲,你想去哪兒,我來替你安排。”
沈青瑄心裏明鏡似的,沈青瀾待她這樣,連他瞧着都寒心,更何況是她?她的顧慮,他也明白,否則也不會有今天這番話了。
但是不管怎麼樣,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她過的開心一點。他心目中的楚亦凡是個與衆不同的女子,她不會拘泥在沈府這個陰暗的大宅院裏,憋憋屈屈的活一輩子的,只不過是時機的問題。
楚亦凡垂頭思忖了一會兒,才抬頭道:“不是你大哥的問題,是我襯不上他。”
她明白沈青瑄爲什麼跟她說這樣的話。他怕他走了,自己會被人欺負。他總是這樣不計較一切的替她着想,竟是寧可放棄兄弟骨肉之情也選擇維護她。
她何德何能,得他如此關懷照顧?
這麼多年,他都像個雖莽撞卻不乏赤誠的兄長,總是那樣無微不至的關懷,就是在她聲名狼藉的情況下還要替她鋪墊好未來的路,怎麼不叫她愧疚?她何曾替他做過什麼?將來又能替他做什麼?
沈青瑄張大嘴,驚詫的道:“你胡說什麼呢。”他比楚亦凡還憤怒,臉漲的通紅,彷彿他比楚亦凡還委屈,比她還屈辱,若不是因爲她是女子,他絕對揮拳上去了,饒是如此,還是一本正經的板臉斥責道:“不要管別人說什麼,這天底下最髒的就是人心和一張嘴,隨他們說什麼,你都不要管。沒有誰配不上誰的說法,你很好,是大哥待你不公!”
楚亦凡的眼淚毫無預警的落下來,讓她猝不及防,竟然嚇了一跳。
沈青瑄也收斂了怒氣,手足無措的道:“對,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大聲嚷嘛,是大哥不好,我怎麼還能罵你?”說着說着就跳起來道:“我去找大哥,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楚亦凡伸手拽住沈青瑄的胳膊,輕斥道:“不許去。”
因爲悲傷,她的嗓子有點啞,好像那哽咽就含在喉嚨裏,隨着她一開口,那哽咽就跟着湧了出來,聽着極其讓人難受。
沈青瑄就沒動,只悶悶不樂的道:“你別管。”
楚亦凡氣的道:“這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他管纔是真,可這話說出來就太傷人了。兩人正相持不下,忽聽的門口有個女子清脆的聲音傳來,滿是疑惑和不解:“咦,你們兩個在吵什麼?”
楚亦凡駭了一跳,急忙向門口看時,見是一個身材高挑,淡妝素雅的女子。白晰的肌膚,圓潤的臉龐,修長的英眉,明亮的眼眸,挺翹的鼻子,紅潤的小嘴,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英氣。
這會雖是滿是疑惑和不解的望着她和沈青瑄,可那疑惑和不解也端端正正的,並不避諱,也不小氣,更沒有輕蔑和不屑。
楚亦凡忙鬆開沈青瑄的手臂,只覺得自己太過孟浪了些,但這會再後悔已嫌矯情,便含笑朝着沈青瑄道:“這位姑娘是?”
沈青瑄臉色如常,轉過身朝那女子道:“你來的倒早,怎麼沒着人說一聲?”
那女子挑了挑眉,卻並不以爲忤,自己走了進來。楚亦凡看見了她身後有點不知所措,臉上尷尬不已的柏青。
沈青瑄等她走近,給她二人互相介紹:“這是大嫂,這是顧傾城,她哥哥是輔國大將軍顧景。”
顧景,字翼塵,其父是前朝驃騎大將軍顧化武,只因拒守西夏時戰死,其母陳氏操勞家務,勤勉積勞,不出三年竟隨顧化武而去,只留下這麼一雙兄妹。先帝感慨不已,便直接封了顧翼塵定遠將軍。
顧翼塵不遠在京城無所事事,便自請去了西北,由於連年爭戰有功,竟累積升至如今的從二品輔國大將軍。
他不放心妹妹孤身一人在京,便索性將她一併帶走,因此京城裏所剩下的顧家人都是旁枝。
楚亦凡見沈青瑄介紹的這麼簡潔,反倒瞬間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忙與顧傾城兩下見禮,道:“原來是顧妹妹,初次見面,就失禮之極,讓妹妹看了笑話。”
顧傾城落落大方,忙回禮道:“嫂子說笑了,定是沈將軍言語失儀,才衝撞了大嫂。”
你來我往,客氣了一番,這才分賓主落座。
顧傾城不是那種矯情的官家小姐,幾句話之後便跟楚亦凡熟了,道:“我常聽沈將軍提起大嫂,還以爲……怎麼瞧上去比我還要小幾歲呢。”
兩人敘了年齒,果然顧傾城比楚亦凡還大着一歲。
顧傾城便道:“唉呀,剛纔叫錯了,我該叫你一聲妹妹,你叫我一聲姐姐的。”
楚亦凡見這顧傾城言談幽默,舉止雖然不如京城貴家小姐那樣優雅精緻,卻自有一番從容和大方,心裏就已經首肯了幾分,聽她如此說,便玩笑道:“若是你我二人論,這會兒叫什麼都無妨,可是從青瑄那論,你可不就得叫我一聲大嫂麼?”
顧傾城畢竟是女兒家,聽楚亦凡調侃她,臉便紅了一紅,卻也只是一瞬間,便笑道:“橫豎我也是通過沈將軍認識大嫂的,從今以後就叫大嫂了。”
楚亦凡難得的由內而發的微笑,十分喜歡她這明快就爽朗,不拘小節又落落大方的性子,便道:“既叫我一聲大嫂,我便安然受了,只不過不知道要見你,這見面禮卻沒有,等我回去給你補。”
話雖這麼說,楚亦凡到底把她自己一枝藍色的鑲嵌寶石玉蓮簪送給了顧傾城,道:“這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不過到底是宮中御製,還是當年端賢皇後送給我的呢。”
顧傾城雖然爽利,卻不是那種不曉事的,從沈青瑄那裏也知曉這端賢皇後對於楚亦凡來說非同一般。瞧楚亦凡通身打扮都十分的素雅,獨這簪子是通碧琉璃玉打造,那蓮花做工精美,顏色通透,如同一朵栩栩如生的藍蓮花,是她整個人中唯一帶了點顏色的妝扮。
她既隨身戴着,可見是十分喜愛,更可見她對端賢皇後的感情了。可她轉手送給自己,想來也不是無的放矢,必是心裏已經有了接納的意思方如此行事。
顧傾城也就一咬脣,瞥了眼沈青瑄。
沈青瑄便道:“既是大嫂給你的,你就接了便是。”
楚亦凡說要給見面禮,其實便是首肯的意思。儘管他和顧傾城還沒到納吉問聘的地步,但能得到楚亦凡的喜歡,他也是高興的。
顧傾城便接了過來,再度起身行了一禮,道:“多謝大嫂。”
沈青瑄有點不大得勁,便嚷嘛着道:“天黑了,燈都點起來了,快看燈——”終是把話題扯了開來。
楚亦凡很喜歡顧傾城,直覺這個落落大方,又不乏細膩溫柔的女子一定會和沈青瑄和美無雙,不由的又是欣慰又是歡喜。
兩人雖然交談不多,但顧傾城對楚亦凡倒是十分敬重,這就越發讓楚亦凡感激沈青瑄。如果不是他極力推崇自己的地位,換成另外的女子,早就因爲自己和沈青瑄之間深厚的感情大喫飛醋了。
也只有他對自己真的關切,也只有他真的和顧傾城彼此相信,纔會不避嫌疑的對自己好。
她只盼着,沈青瑄能和顧華城和和美美的過上一輩子,至於是否在京城倒不一定,只要他們過的開心。
顧華城不能久留,再待了一會,便起身告辭:“我哥哥還在等着我呢。”
畢竟還沒有三媒六聘,就算有楚亦凡在這陪着,她一個孤身女子在外待的時間長了總不好,楚亦凡便笑着送她,道:“以後你若是得閒,便多往府裏來玩兒。”
顧傾城便瞄了一眼沈青瑄,臉上泛起了紅暈,卻還是大方的答道:“我會的,只要大嫂別嫌我煩就好。”
楚亦凡微微笑笑,看向沈青瑄,道:“天色不早,我也要回去了,你去送送顧姑娘。”
沈青瑄見楚亦凡堅決,果然是要回去的意思,便道:“你且等等,我把傾城送到樓下,就送你回府。”
楚亦凡卻微微搖頭,道:“我想自己回去,你與顧將軍也該好好商量一下大事了。”
沈青瑄大窘,不由得就瞄了一眼顧傾城。顧傾城雖不至於羞的滿面通紅,但涉及到自己的終身大事,也有點羞怯,揉着自己的衣角,喃喃道:“什麼大事,也不急在今日這一時。”
楚亦凡笑出聲,道:“難得今天是上元節,就是多在一起走走也是好的。”
沈青瑄更窘了,咳了一聲,端出從前三哥的範來,道:“做人要有始有終,是我把你帶出來的,自然要把你送還去,就這麼定了。”
這時卻聽見有人大步蹬蹬上樓來,直接到了門口,朗聲道:“不知康健郡主可在?在下肖宇,奉陛下之命接郡主進宮。”
一路上楚亦凡都在想,到底宮裏出了什麼事,李昂要急巴巴的這老晚還派人接她進宮?先一個懷疑的是楚亦可,但料想有沈青瀾在她身邊,就算出了事,只要不是殺頭的大罪,他總能護得住的。
那麼就是李謐他們兄妹三個?
別是又病了吧?
最近沈家事多,她又一力要避着楚亦可,一直稱病,自打從宮裏回來,的確很久都不曾去宮裏看望三個孩子了。
他們剛剛喪母,李昂一個大男人,再愛孩子又能有多關心和體貼?
一時間楚亦凡十分懊悔。避嫌是應當的,可是她不該疏忽了孩子們,他們不知道有多悽惶,謐兒又才病好,若再反覆,可就是她的罪孽了。
直到進了宮,這才又換了車,一路急馳,直到了李喆兄妹所住的延年殿外才停下。楚亦凡下車,見燈籠映照下延年殿三字泛着幽光,一顆凡不但沒落下反倒提的更緊了。
兩個宮女上前行禮,道:“郡主,您可來了,陛下發了好大的脾氣,勒令小皇子、公主在殿外跪着呢。這都跪了快一個時辰了——”
楚亦凡心就咯噔一聲,不過到底鬆了一口氣。想來不是誰病了,而是誰犯了錯,惹怒了李昂。
他要教子,自己關起門來教訓就成了唄?幹嗎火急火燎的把她叫過來?是讓她在他怒極攻心之下攔着勸着,還是要遷怒於她?
楚亦凡進門,果然見李喆、佳音、李謐兄弟三人一溜跪了一排。李謐最小,臉上淚痕宛然,一雙眼睛都哭腫了,看的着實讓人心疼。李喆和佳音則神情義憤,倔強之極,顯見得是打死也不肯認錯了。
見她進來,三人都朝她望過來。
李喆和李佳音倒罷了,神色間是又愧又委屈,還帶了些哀懇,只有李謐,竟然哇一聲大哭起來,道:“姑姑,抱,姑姑,抱。”
楚亦凡心一軟,剛要邁步過去,就聽殿門口站着李昂,他怒目以對,朝着李謐大喝一聲:“閉嘴,你再敢哭,朕就叫人把你扔出去。”
楚亦凡沒法兒,只得先行君臣之禮。李昂瞥她一眼,冷冷的道:“你進來,不許給他們三個求情。”
李喆緊閉着脣,掉過頭連楚亦凡也不看了,大有一副“要命一條,要頭一顆”的決絕之態。佳音倒是朝着楚亦凡笑了笑,後背微微松馳,小聲的哄着謐兒:“你別哭,姑姑來了,肯定有辦法的。”
李謐哽嚥着,將頭捱到佳音身邊,一抽一抽的道:“姐,我想娘。”
佳音雖小,卻做足了姐姐範,把李謐攬住,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取暖,紅了眼睛道:“我也想娘,可是娘再也不會回來了,你要聽話,不然娘會傷心的。”
楚亦凡跟進延年殿,就覺得殿裏不夠暖熱,不由的一蹙眉。孩子們住的地方,怎麼能這麼寒涼?雖說過了新年,但乍暖還寒時候,畢竟還不到初春,這麼早就落了炭火,孩子們病了可怎麼好?
李昂坐下,見楚亦凡規規矩矩的垂手站在一邊,氣笑道:“幾天不進宮,你倒生分了啊?怎麼還不坐,還要朕請你坐不成?”
楚亦凡這才坐了,捧着宮女奉上來的茶,討好的笑道:“皇兄發了這麼大的脾氣,臣妹心裏害怕,自然要格外小心纔好,不然被皇兄一併罰着去殿外跪了,豈不又丟人又丟面子?”
雖說孩子需要管教,可他們還小,再者畢竟是皇子、公主,身份在那呢,這麼興師動衆,可叫世人怎麼看他們呢?
李昂悻悻的哼了一聲,道:“朕要再不管教他們,他們幾個就該反天了。”
楚亦凡睜大一雙眼睛道:“有皇兄坐鎮,誰能反天?”
李昂瞪她一眼,道:“朕說過了,不許給他們三個求情。”
楚亦凡縮了縮脖子,重新坐回去道:“臣妹不敢。”
看她那畏縮怕事的樣子,竟連一個字都不敢說的模樣,李昂就更惱了,斥道:“朕只說不許你求情,又沒說不許你說話,你怎麼連話都不說了?”
楚亦凡垂眸道:“說話便錯,錯了便要罰,臣妹膽小,又沒翻天的本事,還是藏拙自保的好。”
“去,你這丫頭,怎麼越發伶牙利齒起來了?朕說一句,你倒還上十句了,愛說什麼說什麼,隨你說,就是要求情也只管求,朕不怪你就是了。”
楚亦凡這才莞爾一笑,開口說話道:“皇兄這話又錯了,臣妹不知內情,何來求情之說?皇兄是嚴父,臣妹不過是姑姑,怎麼敢壞了幾位皇子、公主們的規矩?只是,皇兄大半夜的急着叫臣妹過來,到底是爲了什麼事?”
叫她來,總得有個緣由吧。
李昂便嘆了口氣,道:“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說朕要在今晚進宮的諸多貴女中選後納妃,喆兒約了佳音和謐兒便在宮中大鬧了一場……”想着先前宮裏那等雞飛狗跳、人慌馬亂的場景,李昂不由的揉了揉頭。
楚亦凡沒吭聲,她不意外李喆兄妹三人的鬧場,倒是很意外是誰在他們耳邊進了這些讒言,思忖了一會,才道:“皇兄雖然惱他們兄妹三個不懂事,但也應該體諒他們才喪母不久……”
李昂嘆口氣道:“朕也有諸多無耐,朕若說體諒,不免縱得他們越發輕狂,將來還不知道要如何行事無章無法,只怕日後更無人管束得了,倒是害了他們。可朕若不體諒,又難免叫他們寒了心,只怕就連你也要背後說朕無情薄情,不念昔日結髮之情……”
楚亦凡並不體諒李昂,卻也自知沒什麼立場去指責他,況且她當初也勸過他縱然心裏懷念端賢皇後,卻也未必非得畢生都守身如玉,因此只輕描淡寫的轉移了話題道:“喆兒他們三個還小,不懂得體諒皇兄的爲難和苦處,一時任性妄爲,固然該管教,只是,皇兄也不必非得用這種方式來懲罰他們吧?”
李昂無耐的道:“朕還能怎麼做?沒打沒罵,只罰他們跪上幾個時辰都不行?”
楚亦凡更無耐,只得道:“既然如此,那臣妹就越矩多句嘴,還請皇兄多請幾個御醫在延年殿外候着,萬一誰傷了風受了寒,也好及時醫治,不至於留下什麼後患。”
這會兒李昂分明就是一個無耐的父親,哪裏還有一點英明神武、殺伐決斷的明君模樣?
李昂氣的一拍桌子:“就是凍病了也是活該,不長點教訓,以後更該無法無天了,佳音和謐兒倒也罷了,不過是小孩子家胡鬧,可喆兒都多大了?他是長子,是長兄,不分青紅皁白,也不辯對錯是非,沒有分辨能力,沒有識人的眼光,更沒有一點決斷,受了一點慫恿就跟着弟弟妹妹們胡作非爲?朕問他是受了誰的慫恿,他居然還要包庇,真是氣死朕了——”
楚亦凡揉揉眉心,暗道:只怕李昂真是氣糊塗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出背後那個慫恿李喆的人,而不是在這兒跟他自己的兒女們置氣。否則真成了親者痛,仇者快了。
可是……以着楚亦凡對李昂的瞭解,他不是這等意氣用事的人,這件事可小可大,孩子是他自己的孩子,儘管那些貴女們很有可能成爲他的枕邊人,但目前來說還遠遠達不到讓他來維護的地步,所以他實在沒必要發這麼大發脾氣來小懲大戒。
或者,他叫自己來,不是爲了聽他發脾氣,而是叫她威脅利誘,哄李喆說出指使人是誰?
要是這點小事,以他狡黠善度人心的性子,實在是小菜一碟,也實在不至於興師動衆的把她弄進宮裏。
難道,他其實已經知道了這指使人是誰?
想到這,楚亦凡便道:“若皇兄信任臣妹,我去問問喆兒,到底是誰居心叵測,在背後鼓動脣舌,挑撥離間皇兄的父子關係?”
李昂剛纔還怒氣衝衝呢,忽然就換了一張面孔,一下子就溫和起來,還帶着一絲歉疚:“還是你懂事,那就去吧。”
楚亦凡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她怎麼有一種又被算計了的感覺?
好吧,被李昂算計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認。楚亦凡行了禮,退出大殿,走近三個孩子。李喆眨動着雙眼,見她凝神望着自己,不由自主的就低了頭。
楚亦凡走近前,蹲下來和他平視,道:“喆兒,你應該知道,我不僅是你的姑姑,還是你的六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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