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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欠下的總是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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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他小心翼翼的看她的臉色,回去了更是一步也不敢離開,害怕她會突然大哭起來。

  她回去後倒是沒有什麼大的異常,像往常一樣洗了澡後打開電視看娛樂節目,還笑得很開心。

  好像剛纔在超市的那一幕沒有發生過一樣。她越是這樣憋在心裏他越擔心。晚上躺在她身旁都不敢睡沉了。他寧願他像以前一樣哭一哭鬧一鬧,把氣撒在他身上,也好過她這樣壓抑着自己。

  第二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受了昨晚心情的影響,一大早起牀她就肚子痛,內褲裏竟然還有點血絲。她叫阿姨進去給她看,阿姨嚇了一跳,道:“趕緊去醫院看看。”弄不好是要小產的跡象。

  陳墨陽一刻也不敢耽誤,馬上陪着她去醫院。

  醫生說有點流產的跡象,要孕婦放鬆心情,平時注意保胎。

  陳墨陽被嚇到了,道:“要不然從現在起,我們就住在醫院裏,這預產期也才剩兩個月了。轉眼就要生了。”

  她不要,直皺眉頭,說:“我不喜歡醫院,住在這裏我心情不好,還是回家吧。”

  陳墨陽道:“兩個月,熬一熬就過去了,還是在醫院保險,爲了寶寶,你忍一忍好不好!”

  她發脾氣,道:“又不是你住,你當然說熬一熬就過去了!”說着就起身出去。

  他只得忙不迭的跟在身後,他去摟她,道:“好,你說不住就不住了,在家裏也是一樣,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推搡着不讓他靠近,道:“走開點,不要碰我。”

  昨天噎在她胸口的那股子氣,似乎現在也發出來,他自然不敢吭聲。

  亦步亦趨的跟在她旁邊。

  不知道從哪個病房裏突然竄出來一個女的,直直的朝着他和徐依可撲過來,時間太短了,等陳墨陽反應過來的時候,只來得及用身子護着徐依可。

  那個女的就像瘋了一樣,用手中的鐵飯盒不斷的砸着陳墨陽的腦袋,哭喊着詛咒道:“陳墨陽你會遭天打雷劈!你們全家出門都會被車撞死!”

  陳墨陽只顧着保護懷中的人,腦袋硬生生的被砸了好幾下,好在那個鐵飯盒並沒有多麼的堅硬。

  他怕眼前的這個瘋女人傷了徐依可,情急之下他拽着那女人的頭髮,抓住她的手,一把將那女人甩出去幾米遠。他瞧了眼,那女的大概有近三十歲的模樣,穿着也樸素,普普通通的鄉下婦人,自己並不認識,不過對方顯然喫過他的虧,不然不會這麼口口聲聲淒厲詛咒他!

  他還實在想不起來是怎麼得罪了這麼一個女的!醫院方面的保全很快就趕來了,將那女人制住,在保安的控制下,那女的在地上掙扎,腳後跟蹬着地板,嘴裏還在不停的咒罵,她披頭散髮的對着徐依可吐口水:“你的孩子就算生出來也是死胎,你們會一輩子被冤魂纏身,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那詭異的笑容和惡毒的眼神讓徐依可不住的打寒顫,徐依可認出眼前的這女人了……

  你的孩子就算生出來也是死胎!陳墨陽捏緊了拳頭,眼神也變得兇殘,整個人都散發着暴戾之氣!他什麼都可以忍受,就是不能聽這樣的話!

  誰也不許詛咒他的孩子!

  他過去,手死死的卡在那個女人的脖子上,道:“再敢吐出一個字來,我馬上送你去見閻王!”

  那女人幾乎是不要命了,雙手去掰脖子上陳墨陽的手,臉色都已經開始泛紫,還艱難的從喉嚨裏擠出話來:會……會報應……在你……你孩子的……身上……”

  陳墨陽手臂肌肉緊繃,手開始收緊,那女的眼皮都已經外翻了,一旁的保安眼見不好,怕鬧出人命,趕緊阻止,道:“陳先生,你趕緊鬆手,我們會處理……”

  他一手就將保安推得踉蹌了幾步,徐依可回神過來,蹲下去打他,拽他:“你放開,你趕緊放開!”

  他像沒聽見似的,手越捏越緊,眼裏都是狠絕的神色。

  徐依可咬他手臂,道:“你瘋了是不是,你還想欠下幾條人命!你這個混蛋,你爲什麼就是死性不改!”

  他聽到她的哭聲才漸漸的鬆了手,給她擦眼淚,道:“對不起,別哭了,別哭了,寶寶會嚇壞的。”

  她乾脆直接坐在地上,氣得眼淚收不住,泄憤的拳頭不斷的落在他的身上,道:“你這個王八蛋,你爲什麼又要這樣,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你有資格當爸爸嗎你!”

  他一個勁的認錯:“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你打我,你罵我,別哭了,哭壞身體怎麼辦。”他後悔剛纔自己一時衝動的舉止,她本來情緒就不穩定,再這麼一招,肚子再痛起來怎麼辦!

  周圍已經聚集了一些醫生護士和來往的人,顧念宜和醫院的院長也趕過來了,院長了解了情況後連連道歉,對保安道:“先把人送到保安科,等下報警處理吧。”

  那女人現在正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氣,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紅色淤血的勒痕,眼睛死死的盯着陳墨陽。陳墨陽到現在都沒想起來,他到底是殺了她全家還是滅了她滿族,這個瘋女人怎麼就不要命的衝着他來。

  保安已經動手準備把那女人帶下去,

  那女人又開始死命的掙扎,吼叫,朝周圍的人吐口水,她不肯站起來,保安就把她拖着走,顧念宜正想出手阻止,徐依可先開口對那幾個保安喊道:“放開她,你們放開她!”

  徐依可轉頭對院長道:“院長,這件事情就當沒發生過吧,不要報警,放過她吧。”

  院長爲難的看陳墨陽,陳墨陽不知道徐依可怎麼替那個女人說起話來,但看她那麼激動,他也不敢不順着她來,對院長道:“那就算了吧。”不過他下去一定要好好查查這女人到底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顧念宜對保安道:“先讓她到我辦公室吧。”又對那女人道:“你兒子還躺在病牀上,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出事了你兒子怎麼辦?”

  那女人聽了嚎啕大哭起來,抱着顧念宜的腿道:“顧醫生,我求你了,你是大好人,你一定要把我兒子治好啊,他才那麼小,就要遭受這樣的罪,他爸要是活着,他也不會成這樣……”

  顧念宜把那她扶起來,道:“你先去我辦公室吧,冷靜一點,我等下再跟你談你兒子的病情!”

  那女人哭哭啼啼的跟保安一起往顧念宜的辦公室走去。

  陳墨陽道:“院長,沒事了,謝謝你。”

  院長道:“陳總,真是不好意思,在我們醫院發生這種事,讓你們受驚嚇了……小顧,你幫我送送陳總和陳太太。”

  顧念宜送陳墨陽和徐依可出去,道:“她是我一個病人的母親,平常挺柔弱的一個女人,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對你們這樣!”

  徐依可問:“她的兒子怎麼了?”

  顧念宜道:“被燙傷了,說起來挺可憐的,她丈夫剛去世不久,獨自帶着一個一歲多的兒子,她自己出去工地上做工,把孩子交給智障的小叔子,孩子口渴了竟然給他灌滾燙的開水,也沒有人發現,送到醫院來孩子的喉嚨都燒得不成樣了,經濟上又困難,我已經向醫院申請幫她兒子免費治療,可上面還沒同意。”

  家庭困難病重的病人每天都那麼多,醫院的那些領導也已經麻木了,能有幾個還存着真正的醫者之心。

  徐依可道:“她的兒子治得過來嗎?”

  顧念宜道:“消化道嚴重燙傷,那麼小的孩子,體質本來就弱,能救過來已經是奇蹟了,做了氣管切開手術才勉強維持呼吸,隨時有生命危險。”

  回到家裏她很沉默,他過去所做的事情她不想記得,可是總有人幫她記着,不是她忘記了就可以,掩耳盜鈴有什麼用。

  他道:“你生氣了?放心,我一定會弄清楚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她沒好氣的道:“你怎麼查?你犯下的事情連你自己都不清楚,你知不知道剛纔在醫院的那個女人她丈夫死的時候她兒子才三個月大,你知道她丈夫怎麼死的?不知道吧!就是上次古鋒帶人到工地用磚頭活活的砸死,可在你眼裏不過就是在鬥毆中死了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民工!你知道因爲你還有多少個像這樣的家庭嗎,別人的命在你眼裏一文不值!你欠下的債有多少你知道嗎!”

  他找不出話來回答,這些他確實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一句話交代下去就會造成這麼多的不幸和悲劇出來。那些死去的工人他沒有一個知道名字的。

  她可真痛恨他這個樣子,從來不知道慈悲爲何物,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即使肯爲她收斂一點,也是本性難改。

  她現在不想理他,自己上樓洗了澡就上牀睡覺,一會兒他也進來,在牀邊坐了一會兒,掀開被子躺在她身旁,她轉個身背對着他。

  她知道他一直沒睡,她都感受得到他身體的僵硬和緊繃。

  她何嘗不知道他心裏的煎熬,她可以拿他出氣,但是他能跟誰說他心底的懊惱啊?氣歸氣,可到底還是心疼和不忍。

  她開了牀頭的檯燈擁被坐起來,他也跟着起身。

  她將額頭抵在自己的膝蓋上,她這樣子比殺了他還難受,他伸手抱着她,吻着她的秀髮,低聲道:“對不起,明天我就找最好的醫生給那個孩子動手術,所有的醫院費我都會負責,其它的死者家屬我也會找適當的方法來補償……”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現在纔開始做這些又能挽回什麼,我們以後怎麼辦,怎麼辦……”

  他說:“總會有辦法的,相信我,我一定會解決的。”

  他那樣子真的讓她怨也怨不起來,她轉身抱緊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裏,道:“對不起,我也知道你不好受,我只是難過,我害怕沒有人會原諒我們,害怕我們不能在一起,你知不知道犯下的錯,造下的孽總有一天都是要還的,這世上是有因果報應的。”

  他說:“如果真有報應的話就報應在我的身上,我絕不會讓別人動你一絲一毫的。”

  “你別說混賬話了,你要是出事了,我還能過得安然嗎?”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激動。”

  他讓她躺下來,吻着她的額頭,道:“睡吧,一切都交給我。”

  這兩天她情緒受到太大的波動,再加上胎兒不穩定,他連公司都

  不敢去,一直留在家裏陪她。

  陳太太那邊終於坐不住了,過來看她。

  懷孕以來徐依可還是第一次見到陳太太,她有點手足無措,還好陳墨陽在她身邊。要不然她真不知道怎麼面對陳太太。

  陳太太問道:“快八個月了是吧?”

  她點頭:“預產期就在下個月月底。”

  “身子這麼沉了,要擔心點,人手夠不夠,要不要我讓家裏的王阿姨過來幫忙,她別的不說,做事倒麻利,照顧人也有經驗。”

  陳墨陽道:“以後再說吧,現在還不需要,等坐月子的時候再讓王阿姨過來。”

  陳太太道:“也行,總之越是到臨盆的時候越要注意,身邊不能離開人。”

  陳墨陽道:“我會照顧好她。”

  陳太太感到可笑,道:“你照顧?誰禁得起你折騰!行了,我也得回去了,墨陽你跟我下來吧,剛纔來的時候帶了點補藥過來,忘在車上了,你跟我下去取一下。”

  陳墨陽也知道自己的母親有話要講就一起下去了,到了樓下,陳太太停下來,道:“你以後預備怎麼辦?”

  陳墨陽道:“什麼怎麼辦,當然是結婚!”

  陳太太冷笑:“結婚?你說的倒輕巧,結婚是兒戲嗎,你說結就結?你以爲你把她帶去見外公,讓外公點頭了我就非得同意是不是!好,退一萬步,就算我拿你沒辦法,同意你們結婚,她家裏人能同意嗎,能原諒你接納你嗎?”

  陳墨陽的臉色訕訕的,道:“媽,你別管了,這些我自己會看着吧。”

  陳太太道:“還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麼辦……算了,孩子生下來再說吧,你看看你乾的這些混賬事,沒一件讓人省心的!”

  陳太太開了車門拿出幾包藥給他,道:“行了,上去吧。”

  他跟陳太太說他自己會看着辦,但是他能怎麼辦,傍晚六點多鐘,他站在徐家的門前,躊躇着就是沒有勇氣去按門鈴,他自嘲,自己竟然也有怕的一天,真是現世報!

  他深吸口氣,做好足夠的心理建設纔去按鈴。過了一會兒纔有人來開門,是徐媽媽,她乍見到陳墨陽沒反應過來,愣了那麼三四秒才猛地甩上門,陳墨陽快了一步,手抵在門上,不讓門合上去,道:“阿姨,你讓我進去好嗎,我們談談。”

  兩個人隔着門縫對峙,徐媽媽只差沒有朝他臉上吐一口水,道:“跟你這個畜牲有什麼好談的!”

  “阿姨,你要罵要剮都先讓我進去好嗎。”他只知道這時候自己必須得軟,得低到塵土裏,就算今天被一腳踩進土裏面去,也不能夠有絲毫的掙扎,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準備了,什麼樣的臉色,什麼樣難聽的話自己都得照單全收。

  徐媽媽依然不開門,厲聲道:“給我滾,垃圾!”

  陳墨陽使力想推門進去,徐媽媽道:“你敢闖進來,我就跟你拼了!”

  裏面有咳嗽的聲音傳來,徐爸爸從房間裏出來,道:“誰啊,怎麼站在門口說話?”

  徐媽媽道:“沒人,你不躺着,起來幹什麼。”說着就要甩上門。

  徐爸爸已經到門口了。

  看見了陳墨陽,徐爸爸道:“開門吧,讓他進來。”

  徐媽媽仍不放手,道:“你別管了,進去躺着吧。”

  徐爸爸咳得很厲害:“讓……讓他進來……”

  徐媽媽看徐爸爸那樣子,急得鬆了手,趕緊去給徐爸爸倒水

  陳墨陽趁機進去,替徐爸爸拍着背:“伯父,你沒事吧。”

  徐媽媽端了杯水過來,推開陳墨陽,道:“別假好心,還不全是你害的,現在來裝什麼好人。”

  徐爸爸說不出話來,喝了水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對徐媽媽道:“你先去做飯吧,我那藥不是不能空腹喝嗎。”

  徐媽媽只得進廚房,徐爸爸的藥正燉着,晚飯又還沒做。

  徐爸爸現在的臉色都是病態的青黃,眼眶深陷,整個人就像被抽了血肉,只剩下乾枯的皮了一樣,陳墨陽一瞬間竟然想到了油盡燈枯這個詞上頭,心裏不禁一陣咯噔。

  陳墨陽記得第一次見徐爸爸是在金鼎飯店的大廳,當時他只顧着看徐依可和馬俊,對徐爸爸也沒有什麼印象,只記得是個稍微發福的中年人,可是現在再看看眼前的徐爸爸,完全是病入膏肓的模樣。

  他今天能理解徐依可當初的恨,徐家人是有足夠的理由恨他!

  此時陳墨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一輩子沒對他人低過頭服過軟,此時即使心中愧疚萬分,後悔萬分,他也找不出話來講。

  徐爸爸道:“依可呢?她好久沒有回來了,我想她。”

  “她不敢回來。”

  徐爸爸現在講話都很喫力,講兩句就要歇一歇喘氣,道:“自己的家有什麼不敢回的,不過她不回來也好,見了我這樣子,她又要傷心了。”

  “伯父,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是我罪孽深重,今天只要我能補償一點過錯,你叫我做什麼,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徐爸爸道:“我能叫你做什麼,我不管你過去有多橫,犯下過多少的罪孽,我只要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女兒,我聽說依可馬上要臨盆了。”

  “預產期在下個月,醫生說是個女兒,伯父,我知道我過去犯下過很多混賬事,可是我對依可絕對沒有二心,她和孩子對我來說比命都重要,我不奢望你和阿姨會原諒我,我只求你們可以接受我的照顧,只有你和家人都好好的,依可才能安心。”

  徐爸爸道:“不用了,我們也沒有什麼地方需要你照顧,我今天能夠這樣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和你說話,不過是因爲想着我的女兒,她已經有家不能回了,我這個做父親的怎麼忍心讓她在外面都沒有了容身之地,如果有一天我閉眼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她,她媽媽現在在氣頭上還不能諒解她,如果我走了,你又不能靠,那她怎麼辦,我放心不下,家裏雖然窮,可是我的女兒我從小就寵着,怎麼臨了臨了讓她落到了這個境地……”

  徐爸爸已經沒什麼精神了,可還是撐着說話,好像要把所有的話對他一次講完,說着說着已經忍不住眼眶泛紅,聲音哽嚥了。

  陳墨陽道:“伯父,你別這麼說,你不會有事的,從明天開始你繼續住院好不好,我已經聯繫了國外的醫生,他們很快就會排時間過來,我們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治療,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健康的身體,伯父你就當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徐爸爸搖頭:“不用,我自己清楚自己身體是什麼樣子的,昨天晚上我還夢見了依可的奶奶,我一直琢磨着這個夢也不是無緣無故來的。”

  “你千萬不要這麼想,醫生說了,堅持治療,你的身體會慢慢恢復過來,伯父,我求你了,繼續住院吧,就算是爲了依可,好不好。”

  徐爸爸道:“你什麼都不需要做,你善待我的女兒就是彌補你罪孽的最好方式。”

  陳墨陽道:“伯父,我知道,你擔心依可,我也要當爸爸了,我已經能體會當爸爸的心情,可是如果你的身體一直拖着,依可怎麼能安心,怎麼能不難過,她現在肚子都已經八個月了,我想和她去領證,可是她不敢,我知道她一直在等着你們開口說一句話,我自己造下的孽我沒有臉求你們原諒,可是依可什麼都沒有做錯,她不應該承擔我犯下的錯,伯父,看在即將出生的孩子的面上,你和阿姨原諒她好嗎,對她來說你們就是她的命。”

  徐爸爸道:“你們真想結婚。”

  陳墨陽道:“我知道你跟阿姨肯定不會接納我,可是她肚子裏的孩子不能沒有家。以後你們要我用什麼方式贖罪我都不會有怨言。”

  在廚房裏的徐媽媽其實一直在注意着客廳這邊的談話,聽到這裏忍不住衝出來,對陳墨陽道:“別說得跟唱的一樣好聽,當初你趕盡殺絕的時候有過一點手軟嗎,稍微有點人性的人都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你根本就不是人,畜牲都還通點人性,你連畜牲都不如。你要結婚你來我們家幹什麼,不管她是要和你結婚還是要和你一起去死,我們都不會管。”

  徐爸爸道:“你不要講了,終究是我們的女兒,你還能當真不認她。”

  徐媽媽性子烈比徐爸爸頑固得多,當初被逼到無路可退的那種絕望,直到現在還深深的刻在心底,她好好的一個家就這樣散了,她怎麼能不恨。

  她對徐爸爸道:“她早就不是我的女兒了,肚子裏懷着個孽種就想逼我低頭是不是。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身子,看看依澤的樣子,看看這個家,你沒血性嗎?你就不覺得恥辱嗎?”

  陳墨陽道:“阿姨你有氣有怨都衝着我來,依可和我在一起完全是被我逼的,都是我的錯,你原諒她。”

  徐媽媽道:“你別在這裏跟我演戲,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一家三口過你們的好日子去,別再踏進我的家門一步,姓陳的,要是殺人不犯法的話,我早就把你這個畜牲千刀萬剮了。老天沒有眼,要不然你這種人怎麼還能活着,你就應該出門立即被車撞死……”

  徐媽媽邊說邊把陳墨陽從座位上拽起來,往門口推:“出去,滾出去……”

  徐爸爸也道:“你先回去吧。”

  門當着他的面甩上,他被趕出來了。

  第二天,第三天,往後的日子他依然來,爲了依可,爲了孩子,爲了遲到的醒悟,他必須得堅持下去。

  可是他再也沒有機會進入那個家門,他等在門口,一次兩次的,徐媽媽終於發狂,甚至拿菜刀出來要他滾。

  門口不能站,他就守在小區的樓下,他盼着有一天徐爸爸和徐媽媽能心軟。可是他沒想到上天還是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讓他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這一天他很晚才從醫院回來,怕她聞到醫院消毒液的味道,他先去洗了個澡才躺到牀上,她已經睡着了。

  他躺在她身邊,怎麼樣都無法安然入睡。到了深夜他起牀在客廳裏的落地窗旁站着。

  他心跟放在油鍋煎一樣,窗外的黑夜讓他的心一陣發慌。他又想抽菸,去找煙,找到了想起她的禁令又放下。抬頭看見她揉着眼睛從臥室裏出來,他道:“你怎麼也起牀了,披件衣服,彆着涼了。”

  現在已經入秋了,夜裏涼。

  她抱着他,臉在他懷裏蹭了蹭,嘟嚷道:“醒過來沒看見你,你半夜起牀就是爲了抽菸啊,不聽話!”

  他笑,將下顎抵在她的頭上,道:“被你抓到了。”

  他不敢告訴她,他剛從醫院回來,徐爸爸傍晚的時候被送去急救,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了。

  連他連夜從美國請過來的幾個醫生看了徐爸爸的情況後也對他無奈的搖頭,這次或許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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