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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章 年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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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夜。

鞭炮陣陣,熱鬧非凡。

整個宅子掛了大紅的燈籠,無論是丫鬟婆子,都翻出了帶着點紅色的衣物,瞧着就覺得喜氣。

家宴擺在了長生居的花廳裏。

男人們一桌,女眷擺了兩桌,除了初一十五長生居裏一塊用飯的太太、奶奶、小姐們,還有幾位姨娘、姨奶奶,另擺了兩桌給內院體面的丫鬟、婆子。

臻璇原只見過夏湖卿、夏景卿的姨娘溫氏,二房的周姨娘和來過天一院的鐘姨奶奶,這一回是把人都見了個全。

六老爺商辭的姨娘雲氏年過半百,頭髮花白,身子骨偏瘦,聽說是信了真人的,何老太太對她很是不滿,說了幾次這家中人人都拜菩薩,偏就雲氏頭上長角與人不同。雲姨娘不敢與主母爭辯,卻不肯撤了供奉的三清像。雲氏生養過兒子,老祖宗與二老太爺又俱在,僅僅爲了信仰一事與雲姨娘鬧得翻天,何老太太還真沒這辦法。

章姨娘亦步亦趨地跟在陳氏身邊,並不多言,陳氏與張氏細聲說着話,周姨娘轉着彎說了些風涼話,章姨娘並不搭理她。

黃姨娘也跟着主母楊氏,許是年紀輕的關係,很是愛笑,與鍾姨奶奶一塊說着話。

見臻璇來了,鍾姨奶奶抬起頭看了過來,一番問安行禮之後,沒見到還有誰進來,鍾姨奶奶面上閃過一絲失望。

臻璇知道,鍾姨奶奶是在等杜越娘。

杜越娘這幾日總算不再沒日沒夜的咳嗽了,看起來與敬茶那日差不多。叫紫媛扶着也能下牀挪上幾步。也僅僅是如此。斷喫不消在這家宴上坐上幾個時辰的。

況且,傍晚時起了風,杜越孃的身子骨若是受些風寒,又要遭罪了。她自個兒也拎得清,使了常嬤嬤過來與臻璇告了罪。

讓執棋隨常嬤嬤過去寬慰幾句,臻璇等夏頤卿回來,才一塊來了長生居。

落座、開席。

臻璇左手邊是夏湖卿,右手邊是楊氏。

楊氏眉目低垂。笑着輕聲與臻璇說那送去的窗花:“都貼起來了,我瞧着真是好看,弟妹空閒時來我那兒坐坐?”

臻璇聞言也笑了:“嫂嫂事情多,我不敢貿貿然去打攪嘞。”

“倒也不忙碌的。”楊氏淺笑時臉頰有兩個梨渦,“年節裏大妹妹與二妹妹都不回來走親,也就沒什麼要準備的。”

大姑奶奶霖卿與二姑奶奶奐卿嫁得不算遠,也說不上近,馬車要行上十來天,實在不是年節裏方便走動的距離。

“嫂嫂回去嗎?”臻璇問楊氏。

楊氏彎着眉眼笑:“我還算方便,紹州不過四五日。想回去隨時能回去。”

這麼說,便是不回去了

楊氏雖然掩飾着。但眼底的那層沒落還是叫臻璇看到了,她便轉了個彎,不說走親只說地方:“紹州?我母親便是紹州人,母舅還住在紹州呢。”

“這倒是巧了。”楊氏抿着脣笑,“你是最方便的,出個門就能到孃家。”

臻璇彎着脣沒有接話。

嫁得近些自然是便宜些,也難怪長輩們都不願意把姑娘們嫁得遠,逢年過節見不着,便是平日裏想走動也不方便。

妯娌說着話,夏毓卿正巧坐在對面,撇撇嘴要開口,便叫何老太太橫了一眼,唬得她不敢做聲。

何老太太心裏自然是不痛快的,尤其是老祖宗只和鄭老太太說笑,全然當她這個二兒媳婦不存在一樣。不過到底是過年,年節上不顧老祖宗臉面與長房鬧起來,隔壁桌的二老太爺保不準就一腳踢翻了她的椅子。

“老祖宗,喝,喝。”

奶聲奶氣的聲音叫何老太太低頭看去,見是泉響從隔壁桌過來,搖搖晃晃靠到了老祖宗身邊,手裏還拿着半滿的杯子。

何老太太的心一下子軟了,伸手去扶了一把:“當心一些。”

“不打緊不打緊。”老祖宗喜上眉梢,把孩子抱到了懷中,在圓乎乎的臉蛋上啄了一口,接了杯子,“老祖宗喝。”

二老太爺帶着晚輩一塊過來敬酒,嘴上吉祥話不斷,老祖宗多喝了幾杯,不肯讓泉響回去,緊摟着道:“去去去,你們一羣大老爺們喝你們的,別帶壞了我們響哥兒。響哥兒年紀小,不能沾酒。”說完,又重重親了一口。

何老太太一下子就痛快了,睨了鄭老太太一眼。

桂嬤嬤端着酒杯過來,聞言笑道:“老祖宗這是拿響哥兒作擋箭牌,要避酒了?”

老祖宗指着桂嬤嬤笑罵:“來來來,我還怕你不成?”

這頓團圓飯,總歸是和和氣氣喫完了。

老祖宗醉酒,叫湘翮給了泉響紅封兒壓枕頭,又千叮萬囑不許帶泉響去看炮仗,自個兒早早歇了。

夏恪卿閒不住要玩鞭炮,周姨娘怕他傷着,叫一羣人跟着去了。

夏景卿也想玩,只是不願意和夏恪卿湊到一塊去,便按捺着不提。

臻璇跟着鄭老太太先去了聽風苑。

鄭老太太喝得也不少,整個人有些乏,故不留她們守夜,只一家人圍着炭火盆子坐了一刻鐘,意思意思。

“這一年過得開心呀。”鄭老太太眯着眼,慢慢道,“爬上了六十歲,又娶了孫媳婦。”

鄭氏笑着附和:“可不是嘛。”

“再過幾年,添了曾孫,再給景卿娶了媳婦,再把湖卿嫁出去”鄭老太太說到後頭,聲音越來越輕,咬字也不清楚,到最後只剩下鼻息。

廖媽媽湊過去一看,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以口型道:“老太太睡着了。”

既是睡着了,也不好挪動。臻璇與廖媽媽搭了把手。讓鄭老太太在羅漢牀上躺得舒服一些。又從內室取了錦被蓋上。這才退了出來。

天一院裏亮着燈籠。

丫鬟婆子不多,臻璇白天就發了賞錢放了她們假,只桃綾、挽琴與挽墨無處去,留夜伺候。

家宴上菜雖多,礙着規矩,大夥兒用得都少,而夏頤卿那桌,菜沒動幾口。酒倒是下去了幾壇。

挽墨手腳麻利,在廚房裏忙了兩刻鐘,端了幾盤熱菜,又從罐子裏取了之前醬的小菜,溫了一壺酒,送到了東次間。

臻璇笑着與她們道:“屋裏不消伺候,都回去喫一些吧。”

等丫鬟們都出去了,臻璇滿上酒,與夏頤卿一塊坐下。

夫妻兩人也不說什麼話,只喝酒喫菜。臻璇幾杯熱酒下肚,整個人就有些暈暈的。她晃了晃杯子:“怎麼比在長生居喝得要醉?”

夏頤卿一怔,再看臻璇整張臉都叫酒燻紅了,便從她的手中奪了杯子過來:“你們那桌都是女眷,上的都是果子酒,天一院裏哪有那種,自然不同。你都喝了幾杯了,沒嚐出來不同?”

臻璇皺了皺眉:“沒嚐出來,酒不都是差不多的味兒嗎?”

曉得臻璇不甚酒力,夏頤卿不肯讓她再喝。

臻璇不高興,又拗不過夏頤卿,支着下巴喫了幾口菜。

酒勁上湧,模糊聽見外頭鞭炮一陣響過一陣,她迷糊想着,到新年了。

再睜開眼時,臻璇發現自個兒叫夏頤卿箍在懷裏。

夏頤卿上身赤膊,睡得平穩。屋裏燒着地火龍,身上又是厚厚的錦被,兩個人靠在一塊倒也不冷。

隱約還有幾聲鞭炮,臻璇揉了揉眼睛,摸了夏頤卿胸前的懷錶看時間。

還不到卯時,她也沒睡多久。

臻璇想翻個身再睡,剛一動作,就痛得毗牙裂齒。

不僅僅是頭痛欲裂,腰間亦是酸脹得使不上力氣。

夏頤卿被臻璇帶醒了,見她眉頭都緊到了一塊,他拿手掌扶着她的後腰,使了些勁慢慢揉着。

掌心溫暖,用勁舒服,後腰沒有那般難受了,臻璇抬手按了按腦袋。

“既是酒量不好,怎麼還稀裏糊塗喝得多了?”

臻璇還有些睏乏,聲音都不清不楚:“二爺既然知道那酒不同,怎麼不提醒我?”

夏頤卿輕笑:“我還疑惑你爲何沒有嚐出來。”

臻璇無言以對。

她不擅飲酒,從前也極少飲,在酒這一事上就是沒有一丁點天分。剛纔她是覺得滋味有些奇怪,卻不覺得相差甚多。

“喝多了就是如此,頭痛得緊。等天亮了讓丫鬟們端了醒酒湯來,會舒服一些。”

臻璇斜了夏頤卿一眼,頭痛也就罷了,偏偏她還腰痛,便是她醉酒不記得了,好歹成親三月,也曉得這是怎麼一回事。

臻璇乾脆把臉埋在夏頤卿胸口,不吭聲。

“七娘?”夏頤卿出聲喚她。

臻璇鼻尖輕輕哼了一聲:“總歸是我自作自受。”

臻璇聲音悶悶的,夏頤卿還是聽清楚了,不由就笑了:“曉得就好。”

之前見她醉酒,夏頤卿便抱了她放到牀上,誰知臻璇借了酒勁抱着人不肯放,揚起頭湊了上來。

妻子主動,他怎會不從。

與平常的嬌澀相比,醉酒時的臻璇添了幾分嬌媚幾分大膽,從前壓在脣齒間的低吟也大了幾分,低喃輕叫勾得人難以自禁。

夏頤卿笑着打趣,臻璇又是懊惱又是羞愧,乾脆抬頭去咬叫她枕在頭下的夏頤卿的肩膀,卻發現那上頭已經有個被咬破了皮的印子。

臻璇眉頭一皺,她知道自己的脾氣,叫他逼急了的時候就喜歡咬,手臂也好肩膀也好,尤其是情動無處宣泄的時候,卻總是留着勁,只印下淡淡的齒印就放開了。

誰知今夜喝得太多,情醉哪裏顧得上許多,巔峯之時收不住,竟然直接咬破了皮膚。

咬着脣,漲紅了臉,猶豫了一會還是拿指尖去撫:“痛不痛?”

夏頤卿側頭看了一眼,拉過臻璇在脣上輕輕啄了一口:“不痛的。”(未完待續。。)

ps: 感謝書友無火不生木的粉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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