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情如霜,我趙邑辰想做的,就算行悖於天,我也不懼,離宮之時,我將她輕而易舉擄走。
她活生生的在我面前,眼波流轉,狡黠和智慧便掩藏不住,就算是天下第一的畫師也描不出她眼睛裏的韻致。
對太快到手的獵物我趙邑辰從來就沒有興趣,更何況,她也並不是我的獵物。感情之事不可強求,我對她很有耐心,身和心,我都要。
只是讓我意外的是,她已經嫁入宮中許久,居然那胭脂一般的守宮砂還在,我抓住她,將她抵壓在椅子上,她彷彿一點也不怕我,眼睛裏居然冒出一種想要殺了我的兇光:“趙邑辰,若是你落在本宮的手裏定要你碎屍萬段。”
要我碎屍萬段,好狂妄的語氣,我捏住她的下顎,其實我並不想如此對她,心如冰一般堅硬,只要她求我一句,我便會放了她。
那個該死的女人,並不求情,也不掙扎,仰着臉,決然說到:“你看我柳絮可是貪生怕死之人!”
她掙扎中帶着濃濃的疏離,眼眸卻仿若不染清塵的琥珀,冷冷的看着我,不肯低頭,傲然的在我眼前盛放,如隆冬的梅花,我忍不住想要輕吻她顫動的睫毛,她的身子倏然頓住,劍刃銀光撩動,手中的匕首已經直指我的心臟處。
我伸手握住她刺出來的匕首,她竟然比我還要慌張,連匕首也拿不穩,剛纔的狠戾居然全然消失不見。
凜冽,肆意,狂放,像是風捲殘雲一般,讓她獨一無二的張揚着自己,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如她那般恣意的在我心裏生根發芽,蔓延到五臟六腑,只要輕輕一拔便是鮮血淋漓。
我絕能不允許,有人把她從我身邊帶走。但是,林睿還是如期而至,那該死的女人居然連死也不怕,拽着我的馬鬃,脫離我的掌控,我本不想和林睿糾纏,如今少了顧忌,我倒也想和他一較高下。
她拼死護着他,一雙眼睛還帶着未乾的血跡,竟然滿眼都是他,他的眼睛裏滿都是他。
挫敗,憤怒,還有嫉妒,在微瞑的夜色裏鋪天蓋地的淹了上來,女人,不過是開啓男人戰爭最好的理由。
我要他死,他也要我死!
劍入心間,我勝了他,帶着毒藥要他們陰陽兩隔,我的身子也搖搖欲墜,從馬背上滾落,身受重傷。
得不到的魂牽夢縈,沒有被時間衝散,反而愈加的清醒。我將長久的思念,幻變成一朵藍色的鳶尾,卻被她輕易的湮滅。
晴空萬里,風未冷,心先冷,那一朵藍色的鳶尾從我之間飛出,已成灰。
英雄難過美人關,攝政王顧雲天居然爲了風明公主墜成魔。
此時,探子來報,顧楚年生了天花,藏於皇陵,連上天也要他死,千載時機,又豈可讓之逃脫。
我和顧雲天兵分兩路,他既爲江山,我只爲她一人。
刀戟揮,白骨堆,美人碎,她竟然就這麼死了,無聲無息,我絕不相信,即使是屍體,我也斷然不能將她留在景天的皇宮。
棺中無人,她如風一樣的逃走了,即便是她口口聲聲的夫君也不能束住她,也不能讓她心甘情願臣服。
光陰暗轉,蒼茫無聲,柳絮,就是翻遍天涯海角,我趙邑辰也絕不會放棄你,即使是死,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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