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離那丫頭哭得太過傷心,一時止不住還在抽泣,門口的幾個小太監偷偷的把臉往裏探了探,帶着惶恐和懼色,是啊,若是我就這麼死了,這一宮的人,恐怕也逃不過陪葬的厄運。
我拉了拉她的手,似安慰她:“小離,去常大人府上一趟,就說本宮一時想見見送他的棋子,讓他從府裏帶了來!”
不多時,撤了粥,逸風就來了,他還是一如之前的飄逸瀟灑,他看了看我,眸子裏閃過一絲疼惜:“太子終究也有紀家的骨血,早一點未必不好!”
我望着他怔了好久,啞然一笑,他是從宮中浴血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早就看得分明,其實,就算是子宜能長大,將來,這皇位也是由別人做的,將來的紛爭恐怕不會比今日小。
我知道,他是想來來勸解我,但是這其中的內情實不足爲外人道,朝中所有的人無不是將這次的罪責推往了連家,是啊,謀殺皇後,皇太子,是這樣的罪不可赦。
“不談國事,只談風月!”
我和逸風又怎有風月之談,他聽了朗目一笑,白子落,黑子錯。
房裏安靜得很,只有棋子的錯落之聲,逸風點下了一粒白子,眸子一揚,伸手撿了我被喫的黑子:“娘娘今日鐵定是讓着臣!”
我冷笑了一聲,瞥他一眼道:“你就是大意,忘了,在牢裏的時候,我可殺得你片甲不留,如今你才佔先機,就如此得意了!”
他露出一股不屑來,又伸手把我剛落下的黑子喫走:“這棋到處都暗藏玄機,本就是你揣度我的,我揣度你的,臣不過是揣度對了娘孃的心思,就變得得心應手了”。
我又下了一粒棋子,抬笑道:“那你我豈不是知己了,這俞伯牙和鍾子期纔剛做了知己,就焚琴相繼,我被你殺得這般悽慘,你怎不高抬貴手放我一碼!”
他抬頭看着我:“這樣,又怎會相談甚歡,娘娘怕是以後再不會找臣下棋了!”
我心裏一顫,搖搖頭,輕笑一聲說:“你真當自己受得起和本宮相談甚歡?不過想那蠢人,若傳下更多的曲譜,也不枉大家傳頌一番!”
逸風拍手叫好,指中卻將白子在棋盤上一點:“皇後,你輸了!”
我望向棋盤,道:“棋藝果真是更好了,以後怕是更春風得意了!”
逸風搖了搖頭,拈住一顆,眼中無比的落寞:“這棋啊,再春風得意也不如做那冰冷的棋盤好,看透一切玄機,卻置身事外,做了這棋子,始終是要被佈局之人掌控,落了下乘。”
他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又低頭將棋子放入棋筒之中。
“逸風,我從不曾把你看成是棋子!能爲君所用,便是讀書人最大的成就,若能流芳百世,便是天下百姓最大的福分!我若生爲男兒。。”
我若生爲男兒。。
我嘆了口氣:“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吧!”
窗外的天此時已盡黑,只見得遠處巡視的宮女太監提着燈籠從廊子走過,黑夜裏的風無端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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