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要騙我?”我啞着嗓子,幾乎是說不出來,只恨恨的看着他。
一個人,如果一開始就站在敵人的一方,那麼就算是再多的惡事,也不過是理所當然,可是一個人如果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的身邊,卻做出傷害你的事情,那種疼痛便增了千百分。
如果沒有郡主對我說的話,我是不是,還會更好受一些?更能原諒他一些。
”皇上現在哪?“
他不說話,盯住我,眼神之中蕩着疲憊,面色似乎也並不好。
”我問你,他在哪?“
”太後!臣。。。“他終於開口了,一個臣字之後,再沒有話語。
”他是不是在彭城?是不是!”
他臉上閃過震驚,緩緩的點頭,
“從頭至尾,是不是,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說出這句話,我心內一酸,藏在眼眶中的淚水,像是天上的雨滴,順着臉頰,流入我的脣畔,帶着無端的苦味。
他又是點頭,依舊開不出口來對我說話。
“呵,當真是如此的!”其實來問與不問,我早已知道答案,我只不過是想親耳聽到讓我確定的答案,讓我不肯死心的心,心甘情願的死罷了。
“郡主現在在宮門口跪在外面替你求情,你和她,回府吧!”
我舉起步子,腳下似有千金之重,吩咐牢頭,將駙馬放了。
外面的雨打在衣服上,只是須臾之間,就遮蓋住我的眼睛。
我不是早已知道,皇宮中無論誰都不能相信的麼?爲什麼,我心裏還是如此悲傷?
“太後,臣不是有心隱瞞!”他將傘撐在我頭頂,離我半尺距離,隔着厚厚的雨簾。
不是有心隱瞞?終究還是隱瞞。
“哀家知道了,你是臣子,自當爲君主分憂,我只是女流,對你無功無德,你並沒有做錯,郡馬無需自責!“我扯顏一笑,目光中含着怨毒,諷笑他道。
“太後,你是想等着攝政王攻陷皇城,讓景天數百萬軍民流離失所麼?如若不是如此,太後以爲景天的江山還會在你的腳下嗎?如果益州不失,彭城難攻,夕照又怎會向北而去?“
“如此,皇上的計策便是萬無一失了!等皇上歸來,郡馬爺也該官拜一品了!本宮先恭喜你了!“我一把打開他的手,輕輕一震,雨傘便落在地上,翻滾了半圈,然後靠在廊邊,不動。
他捉住我的手臂,靠近我幾分,與我對視,眼中冒着精銳的光芒”身爲臣子,輔助君王,匡扶社稷,不過是份內之事,就算是犯了錯,也不過是個人的生死罷了,最多也不過罪及全家!君王若行差踏錯,便是萬千性命,太後,這些話,你如今又是否還記得!”
我心上一震,胸口糾得深緊,仰頭看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奮力扯開他的手臂,他手指的力氣不肯減半分,抓得我有些痛,一時的驚詫終被心裏的悲憤所掩蓋,怒道“大膽的東西,放開!”
他上手的力氣依舊不肯松一絲一毫,眼中含着悲傷和不捨,深切的目光彷彿要將我刻在他的眼中,一派心疼。他說:“我只願你能達成所願。”
即便我知道,我對他,從來就沒有過別的什麼感情,可是這句話,還是讓我心口猛猛的抽了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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