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現在如何了,身子可有好些!”我輕輕淡然,轉回腳步。
她如實回答道:“太後因爲皇上的事情傷了元氣又染了傷寒,雖不嚴重,病卻纏得很,不過現在總算好多了,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總要善待自己!”她笑了笑,嘴角上的梨渦淺淺,自自然然的答
“你蕙質蘭心,又聰明伶俐,如今能在母後跟前伺候再好不過了,母後那邊就讓你多費心了。”
她微微欠身道:“照顧太後是臣妾分內之事,娘娘如此反倒讓玉兒無地自容了。”
我淡然一笑,心口卻百味陳雜,忽然一股清涼落在我的手臂之上:“娘娘這是怎麼傷的?”我低頭一看,手臂上竟有一塊玉石大小的淤青。
我勉強扯笑,想起在林睿走後的每個夜晚,那樣不安,那樣惶恐,我說,“沒睡好,壓的!”
她又低頭瞧了瞧,說,我府上有個宮女會解淤的手法,等會我就命她來給娘娘揉揉!
紫玉坐下,熟稔的爲我到了一杯茶水,遞於我面前,她卻是將杯緊捏在指尖不飲,眼睛失神的盯着遠處的蓮池,思緒遊離再半空之外,彷彿此時與我對坐的只是一具軀殼。
蓮池裏的荷葉上滾動着的水珠,放風過處,送來縷縷清香,彷彿是寺廟裏的梵音,葉子肩並肩的密密麻麻的挨着,宛然凝碧的波痕,荷莖下是脈脈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見一些顏色,而葉子卻更見風致,似片片翠玉。
“怎麼,有心事?”看她眉頭深鎖,我先開口說話了。
神遊中的紫玉回過頭來,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垂下頭,聲音低沉了下來,“最近玉兒覺得郡馬和平時不太一樣,總讓我心神不寧!”
我略微的蹙了蹙眉:“幾十萬人的用度,賬目繁瑣,就說宮裏才幾萬人的賬目,我平日眼都看花了也省不下幾個錢來,更何況滿朝上下,乾淨的沒幾個,還要想着如何從他們手中拿回來,又不致於得罪了他們!“想到自己有時候看着賬目的時候,幾乎也是通宵達旦,又笑了笑,打趣她說:“這樣,明日我再宮裏派一人去幫他,這樣一來,郡主就不用跑到到哀家這投訴,礙了你們夫妻情分!”
“娘娘說哪裏話,”紫玉回以微笑,“大概真是我想多了。”她低頭抿了一口茶,眼睛裏的擔心落在長長的睫毛之下。
夜闌更深,萬籟俱寂,子宜在搖籃裏早已入睡,發出沉穩的呼吸。
紫玉端了燕窩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敲響了三更,她跪在地面上,將桌面上的奏摺整了整道:”娘娘,都三更了,還是歇息一會吧,就要上早朝了!”
我放下賬簿,揉了揉眼睛,靠在背椅上道:“怎麼一下子就這麼晚了,瞧這些密密麻麻的賬簿,宮中後宮妃嬪的喫穿用度已是減少了許多,再不能減了!”
”上午郡主來的時候,你也在的,如今軍餉是最大的開支,國庫的錢天天見少,這不,才說完,這李將軍那邊催軍餉的摺子就遞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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