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拂衣,吹起她在半空中的袖袍,蒼涼如秋,她死死的盯住我,冷冷的表情怒氣衝衝,不復有當年入宮之時的可親。
我看着她猙獰的面孔,心口上像是一把刀狠狠的刮過,痛意橫生她以爲,我不傷心不心痛嗎,躺在那裏的可是我的丈夫啊!
“你有什麼資格去看皇兒,軟禁皇上和哀家,是爲不忠,罔顧皇上性命,是爲不仁,你這不忠不仁之人,有什麼資格去看哀家的皇兒!“
不忠不仁,我柳絮竟然得來這樣一個指控,真是諷刺。
“是不是我要喧天鼓地的讓叛軍知道皇上身染重病,動搖景天軍心,眼睜睜看着他們直揮京城,一步步將景天逼入絕路,這樣才能讓母後你滿意?這樣纔算是忠孝仁義!”
她聽得心下大慟,殷殷注視着我,冷呵道:“哀家不會原諒你的,是你讓哀家的兒子孤零零的,一個人,死在皇陵,你爲什麼要這樣做,你爲什麼不讓哀家見皇兒最後一面。“
“就算是死,哀家也想陪着皇兒,你爲什麼不讓哀家見皇兒。。”
她低聲的重複着這句話,散亂的頭髮貼在她的臉上,背轉身去,血一般的陽光下,她肩頭微微佝僂,在臺階上投下一道曲曲折折墨沉沉的影子,直沒入廊柱的黑暗中。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這麼痛苦的流淚,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眼前的女人是太後,也是顧楚年的親生母親,旁人就算再傷心也不過是裝模作樣,一眼便能看的清楚。
殿上寂靜的可怕,我閉上眼,看不到任何人,這世間彷彿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皇上明日就要下斂,娘娘一直這樣跪着以爲就能贖罪了?”蕭凌悄無聲息的走到我身邊,他深深注視我,眼中流轉悽然悲傷。
我澀然一笑:“封鎖皇上病情,更換宮中侍衛,將小皇帝推上帝王之位,垂簾聽政,擅自專權,這麼大的罪孽,郡馬爺以爲本宮.....哀家在這跪一會就能贖得了嗎?。”
“我知道我所認識的柳絮不是如此的!”蕭凌說這句話很自然,我卻覺得他眼中似帶了一層紗,看不清楚情緒。
“那她該是如何的?”
他咬脣未語,凝視我道:“你如此委屈自己,值得嗎?”
“沒有所謂值得不值得,本宮。。哀家是大行皇帝的嫡妻,守他顧家的江山,只是分內之事!更何況哀傢什麼也沒做過,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委屈。”
蕭凌長嘆口氣道:‘郡主常說娘娘心裏是比任何人都寬的,若是如此,一個皇宮又豈關得住娘娘。”
他的話脫口而出,我駭住,四周靜得只剩下我們的呼吸在交錯,我看着蕭凌,無法說出話來。
回了未央宮宮之後,摒退衆人,獨自靜坐,不言不動,一坐就又是兩個時辰,早已過了晚膳時間。
衛拂滿是擔心,我依然縮在廊柱後面,撐頭道:“我只想獨自一人靜靜,沒什麼事情。”
她垂目凝視着地面道:“太皇太後那邊依舊不肯用膳,奴婢想着這也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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