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心再聽他們說話,舉了步子,迎面兩名宮裝女子手上正捧着硃紅錦緞製作的衣裳,我心裏明白的,那是給紀芸的孩子。
“奴婢叩見皇後孃娘!”那兩丫頭滿臉慌張,擠眉弄眼,十分怪異。
我從縫隙中看過去,他們身後的女子綠鬢纖腰,明眸皓齒,大概是剛纔貼在假山璧上偷聽,弄髒了臉,上面有些泥土的痕跡,我怔住,凝眸細看,竟是新晉的夫人,連珠。
“臣妾叩見皇後孃娘!”她慌張的跪下,又偷眼來瞧我。
連珠出自富商之家,飽讀詩書,在江南也頗有名氣,只不過,在這大多出自名門的後宮中,卻沒有一絲一毫出衆之處,進宮之後,皇上很少留宿,一直也是不慍不火,昨日,也不知怎的,一下子連升了三級,真是少見。
剛纔那些丫頭們講的話,我不知她聽了多少,又是否回去告訴那邊。
我替她抹了抹臉上的灰土,她雖是驚駭,卻也沒什麼失禮的地方。
“連夫人,本宮恭喜你!”我目光微閃,眼中仍是笑着,笑意裏卻有着憐憫。
她們個個都以爲帝王恩寵是那般好消受的,都敞開懷抱當作最幸福的事情去擁抱,而我,卻恨不得長了翅膀逃離這被圈鎖了自由和光明的皇宮。
離開這裏之後,我直往前走去,忽然臂上一緊,被人拉進一間屋子,門被重重的關上,“娘娘!”他輕喚了一聲,聲調輕得幾不可聞,卻足已讓我得靈魂在瞬間被擊中。
林睿!
這一刻,我是欣喜的,到難以抑制。
自他被放出天牢又被貶爲庶民之後,我時時擔心他的安危,怕他因病重,挺不過去,而我在深宮之中,除了乘風爲我帶來關於他病情的隻言片語,我便一無所知了。
如今見他大好了,眼淚險些要掉落下來,我深呼吸將眼眶中的淚水硬是逼了回去,稍稍平復了乍見他的激動心緒,問他:“宮中重重關卡,門禁森嚴,你怎麼還敢來皇宮。”
“林睿,我不要你輕易送了自己的命!”
“你,好嗎?”他似沒聽到我說話一般,定定的站住,一身銀白色的錦袍,華貴異常,他那雙黑眸如幽深之水,溺過我的心尖。
“我很好!”我已經習慣隱藏自己的真是情緒,哪怕是如今面對的人是他,經上次一事,我知道,我不能和他再有半絲瓜葛,也不想讓他因我而有半絲危險。
楊柳絲絲弄輕柔,煙縷織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難重省,歸夢繞秦樓,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頭。
我知道自己的心意,潛意識裏,我期許着自己喜歡的,愛上的,是他那樣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但是我們早在開始之前,就已經結束,不該心有眷戀。
同樣的,我也不可以允許自己成爲世俗人眼中喪德敗俗的女人,因爲,我是景天的皇後,這,是我爲人妻子該盡的本分!
林睿定定的看着我,他的手微抬起,徐徐的伸向我,卻又迅速放下,收回袖中:“絮兒,”
他那聲低喚還是讓我渾身一顫,深入骨髓,我心裏有着無法抑制的緊張和慌亂,生怕他會說出我們都心知肚明的話來。
“謝謝你讓乘風給我帶來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