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風帶了寒,掠起袍角,我抬眸看她---原來是紫玉,蕭凌。
蕭凌穿着一身淡藍色的裘袍,寬大的袍角隨寒風揚起一個弧度,舉手投足之間難掩他的滿腹詩書之華,炫目的豐姿中還帶着淡淡的矜貴。
紫玉駐足,漆亮的眸子裏,映出他的身影,笑意掛在脣角,好看的眉毛細細的彎着,蕭凌倒是十分泰然,亦步亦趨的跟着我們,距離恰到好處,剛纔她那百媚千嬌的笑意將一副女兒家的纏綿情意泄露出來。
“他可是你的良人?”我對上她皎皎如玉的面容,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輕聲而又絕決的問她。
紫玉久久凝視着眼前的瓊枝玉樹,“良人?”她喃喃自語一番,良久又釋然一笑:“想來明年冬季,寒梅怒放,最是高潔,年年復年年,卻是不同。”
我心中微動,心內冰涼,觸手成霜,那日我勸解她的話,如今從她口中吐出,字裏行間卻又道盡了她所有的感情。
“也好!”我勉強笑笑,她能如此描淡寫說出這輕樣豁達的話來,我也該是替她高興的。
“娘娘,可還記得玉兒送的那盆蔥蘭?”她眼中閃過一絲明犀,深莫能測的看我,“娘娘要時常記得澆水照料,莫讓其枯萎,放於向陽之處,九月才能開出花來!”
我目光倏然一沉,暗自思附她話中的意思,紫玉郡主本就是個謹慎內斂的人,她定不會無緣無故提起此事來。
莫非?莫非?她的話與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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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之後,未央宮內燈火通明,沙沙的雪化聲,讓寂靜的院落多了一絲吵雜,我坐在殿內,寬敞的空間之內,眉目分明的看着我的對面之人。
宮燈搖曳,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溫情,我笑了,臉上散發出淡淡的光彩,然後伸出手指,蘸了冰涼的茶水,寫了個“林”字。
他看了許久,最後浮起一抹蒼白恍惚的笑容,望住我,蹙眉嘆息道:“夜跪宮門,以才疏學淺,不足以匹配安平公主,拒接聖旨,皇上將其收入水監。”
我立時全身僵住,幾乎疑心是自己聽錯了,空茫瞬間佔據腦海,什麼都無法去想。
“皇上早已三令五申,不得在宮中妖言惑衆,否則割舌處置,只是不知爲何,一夜之間,城中的百姓竟將此事傳得沸沸揚揚!”
哥哥還在說着什麼,我卻聽不清楚了。
這場莫名的賜婚竟是因我而起:深宮中不得恩寵的皇後竟然不知廉恥的夜探將軍府--這真是皇室之中最不恥的醜事了。
我悽然一笑,果然是除了賜婚能保住皇家顏面何堵住幽幽衆口之外,別無他法。
只是顧楚年,你怎可以如此待他?
哥哥走後,屋中一片寂靜,我心裏卻莫名的煩躁,披了外袍,獨自一人走在院中,路上的積雪已經化冰成水,沁入泥土之中,草木蒼涼,我輕輕一拉,雪花分灑,沾上衣衫,茫然不覺中,我竟在院中站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