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雪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來,有點懵懵的抬着小臉。
“開玩笑的,”蕭斯禮收回手,正經回答,“因爲已經答應過你今天陪在你身邊,莫非你已經忘光了。”
“沒有。”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忘記。
宋初雪矢口否認,“那那那...快上課了吧?”
兩個人捱得有點近了,她有點不太自在,尤其是他的膝蓋與她的幾乎觸在一起,交錯開來。
一個是純白的絲綢質地,另一個則是光滑的肌膚。
宋初雪穿的是睡裙,裙襬綴着一層星星形狀的蕾絲。
他退開半步,與她拉開距離,形成一種友好的社交距離。
他凝望着她,良久後彎起脣角,“我先出去等你。”
蕭斯禮一走,那種無形的,因爲距離拉近而產生的壓力蕩然無存。
宋初雪鬆了口氣,趕緊換衣服,盥洗室裏簡單洗漱,整理髮型,洗手檯上方開放式的櫃面居然擺放着一層一層的化妝品。
上到粉底液、遮瑕、氣墊,下到修容、睫毛夾、睫毛膏應有盡有。
看樣子都是新的,甚至沒有拆開包裝,各種款式的顏色都有。
宋初雪歪頭眨眨眼睛。
手機嗡嗡震動兩下,L的消息彈出:不知道你用什麼化妝品應該準備的很齊全,如果需要,請便。
“......都是什麼時候叫人準備的啊?也沒見他打電話。”宋初雪犯嘀咕,心想有錢少爺的效率就是這麼高。
選了自己平時用管的牌子,淺淺的上了一層底妝。日常妝主打一個清透,提亮膚色增加氣色,對於漂亮的美人來說,無謂的修飾只是畫蛇添足,拖後腿。
十分鐘一個簡單的出門妝準備妥當。
出了門,宋初雪就看到蕭斯禮立在竹林入口打電話。
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那麼多話的時候,“......C區的內容移交到A區的人着手準備,我的提議是不要進行不必要的浪費,大家的精力有限,時間也同樣珍貴...嗯,對,打一個報告給我看一眼,企劃書也要儘快寫出來。”
聽到動靜,他側身瞧過來,溫潤的目光投向了宋初雪,旋即說出總結性的話語,“嗯,晚上八點再開一個線上會議詳談,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先掛了。”
“是用過那些了吧?”他問。
“嗯...”反正男人也看不出化沒化,只能看眼影顏色和口紅顏色,“塗了一點。”
化妝品拆封用過是瞞不住的,但要是說沒化妝,那蕭斯禮也不是傻子。
說了實話,但是隻說了一點點。
他嗅到了,“是香草味的口紅。
他朝她伸出手,宋初雪愣神一秒,趕緊把手交給他。
這人已經是已經習慣了嗎?
“我們再來嘗試一次。”蕭斯禮單手牽着宋初雪,“一、二、三、四??”
五、六、七.....
不自覺的,宋初雪跟隨他的節奏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並沒有邁的特別大,如果走不動還有他作爲依託。
“腳會痛嗎?”
“沒有誒。”
宋初雪搖頭,態度誠實,眼見着穿越了這片竹林,馬上要進入維弗爾大學人羣出沒的地方,說了兩句話她想起來自己的嘴巴有點腫,一會兒見到人會很尷尬。
她下意識抬起頭看了一眼四周。
“在找什麼?”他問。
“想戴個口罩。”宋初雪稍微遮擋了一下嘴巴。
蕭斯禮頓住一秒,他仔細的瞧着她的脣瓣,泛着太陽折射光芒的眼眸流轉出奇特的色彩,脣角提起半寸,他頷首,側頭示意韓助理。
他時而看她的嘴脣,倒是把人看的有點不好意思。
宋初雪手指蜷縮起來。
彷彿察覺到她的想法,蕭斯禮移開話題詢問:“午休睡得好嗎?”
“挺好的,”腦海裏閃回一些片段,宋初雪嘆了口氣,“夢見我小時候養過的一條金毛狗。”
蕭斯禮:“狗?”
“嗯嗯。”點了點頭,宋初雪不自覺打開了話匣子,“很熱情的一條小狗,大概也就半歲左右,每天晚上都跟我睡在一個屋子,我在牀上它就會很乖巧的團在牀尾。
“狗狗精力旺盛,早上我都沒醒呢,它倒活蹦亂跳起來了,玩來玩去舔我的腳丫子,直到把我舔醒,我沒辦法就帶着它出去玩。”
說着,宋初雪回憶起曾經的日子,雖然沒什麼錢,但在那本鄉下漫畫中過的也不錯,那家的爸爸和媽媽對她也很好,夏天爺爺還會給她切在井水冰鎮的西瓜,知了滋兒哇、滋兒哇'的不知疲倦。
只不過那本她的角色是男二號的早亡妹妹,只活到了十七歲就因爲呼吸衰竭死掉了。
“夢到它舔你腳了嗎?”蕭斯禮的聲音裏含着一份輕淡的笑意。
“嗯。”宋初雪點頭,輕輕拉着他的手小幅度的盪漾晃動。
蕭斯禮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也體察到了身側人的開心和快樂。
韓助理帶回來一張嶄新的口罩,奶油粉色,是很清透的材質。
蕭斯禮爲宋初雪戴上,兩人這才往教室走去。
因爲下午午休過,宋初雪上課倒是沒怎麼犯困,反而是蕭斯禮都是個快畢業的老塊頭了,居然還聽得認真,連筆記都兢兢業業的寫了三頁紙。
宋初雪偶爾跟杜若說話,偶爾側趴在桌面上瞅着他寫的文字發呆。
他的字跡漂亮,也從來沒有錯別字,每一個字皆力透紙背。字如其人,他其實大概率也是一個說一不二,骨子裏強勢的男人。
上完課回家,上了車宋初雪聽到嗚嗚嗚的叫聲,很耳熟,聽起來像是小動物委屈的嚎叫。
回過頭去尋找,韓助理從後備箱取出一個天藍色的寵物籠子,蕭斯禮的聲音傳過來,“送給你的禮物。”
心裏有了一個預感,宋初雪還不大確信,探身撥開籠子的簾子。
一對黑漆漆透着光的渾圓眸子顯現出來,它正頂着潮溼的鼻子來回嗅,聞到陌生的味道怯的往後縮,淺金色的絨毛軟軟的。
“小金毛!”宋初雪驚喜叫出聲。
蕭斯禮把狗狗籠子放置在膝蓋上,車廂的門關上後,就把狗籠子打開了,“有點怕生,還不敢出來。”
“沒事,這樣也能看清了。”宋初雪伸出手在籠子口輕輕擺擺,“小狗小狗。”
“不給它取一個名字嗎?”蕭斯禮單手託着面龐,輕柔的目光瞧着這一人一狗。
宋初雪沉吟片刻,思考過後說出一個名字,“小光!”
“是你之前那條狗的名字?”他問。
“不是,怎麼可能。”否認過,宋初雪看了一圈蕭斯禮,“你送給我的,當然這個名字也跟你有關啦。”
“我?”蕭斯禮好笑。
光嗎?
“光給人的感覺就是溫柔包容,寬容體貼。就像你,乾淨透徹。”宋初雪當然是好聽的話誇一誇,“你是大光,叫它小光好了。”
蕭斯禮心神微微一動,長久的望着宋初雪。
“有了小光,你還會懷念從前的那條金毛狗嗎?”
“懷念狗狗也只是懷念從前的生活和人,”宋初雪終於摸到了小光的腦袋,果然狗狗的認生只持續很短暫的時間,沒幾分鐘就積極地蹭過來讓摸腦袋了,“我也只跟它相處三個月而已。”
“它是誰送給你的?”
宋初雪反應過來了,她回答,“沒有誰,是當時撿到的一條小狗。”
“我會好好養它的!”她積極地抱起小狗,小狗嚶嚶嚶的被她託起前爪,“要是我媽媽不許我養怎麼辦呢?”她有點苦惱了。
“沒關係,”蕭斯禮從善如流,“那就養在學校裏的公寓裏,我和你一起照顧小光。”
“那就好。”宋初雪也不希望小狗沒有歸宿,要養的話一定要認真的養纔行。
這次把宋初雪送到後蕭斯禮沒有跟着一起進去,車子停在宋家門口,車窗半開他看着宋初雪的輪椅消失在前院裏,轉回頭去看向前方:
“查一下她說的那條狗。”
韓助理不太確定,“是狗,還是人?”
“有區別嗎?”蕭斯禮的嗓音仍舊溫柔,他思考,“找到了帶過來,能被她懷念的人是什麼樣子的呢。
韓助理點頭,心裏暗暗希望那是一個女人,如果是男人??
用完晚餐,宋初雪回房間,杜若姿發來了消息。
若姿寶寶:初雪,你知不知道今天學校論壇都炸了呢!
“什麼炸了。”宋初雪將空掉的牛奶杯放下,心裏冒出自戀的想法,不會是她戴口罩引起的吧。
還沒想完,杜若姿的下一條消息跳了出來。
若姿寶寶:[已經證實了,何晏學長轉校了!!我的天都塌了!]
若姿寶寶:噥,這是鏈接,你看看吧。
若姿寶寶:哦,你剛來應該不認識何晏學長,他可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長相出色身材好,走到哪裏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追求者不斷,有一部分人來這裏讀書就是奔着何晏學長來的,想不到他忽然就轉校了,沒一點預兆!
初雪貓貓:...你不會也是吧?
若姿寶寶:纔不是!!
若姿寶寶:太可惜了,不過沒關係,我保存的有他的照片,我發你看看!
不是還保存男人的照片...
宋初雪汗顏。
“不對吧....”何晏不是這本漫畫的男四號嗎,重要角色怎麼會忽然轉校呢??那後續他跟女主相關的劇情怎麼展開??
‘統子!這是怎麼回事啊?宋初雪呼叫系統。
【唔.....我查查啊,你別急初雪。】
‘你在碎覺?!'
【你又不許我說話。】系統弱弱的爲自己辯解。
.......' !
宋初雪點開杜若姿發來的照片,果然是她腦海裏的青年,精緻立體的五官如同藝術家手下的完美雕刻,無瑕疵,脣角的笑張揚肆意。
前幾天還聽見他跟蕭斯禮吐槽說新來的體育老師是他父親塞進來的,他帶着老師一起去食堂喫飯來着。
他向她自薦小三,被她拒絕並罵了。
......不會是傷自尊所以跑路了吧。
不多時,系統回來了。
【好像是國外的一所何晏早年心儀的大學給他發了錄取通知,並且還是他最爲仰慕的一個導師親自收徒。當年何申請過三次都被拒絕了,不知道爲什麼這個時候他忽然願意收何晏,何晏很高興就走了。】
宋初雪跟系統一起無語了:“......”
‘那後面怎麼辦?女主跟男四號好像有劇情要走。
【呃...不知道,看作者怎麼畫吧。】
【我們走吧初雪,第二本漫畫的男主去你家了,快到你家了,我覺得'ai託管'沒有你演的好。反正你走後漫畫世界流速很慢,這本漫畫世界到晚上要睡覺了。】
第二本漫畫,《這顆心爆掉啦》,男主角明敕。
這大傻春要幹嘛!
宋初雪迅速切了漫畫,眼前熟悉的黑暗籠罩下來,一瞬間她什麼也看不清了。
【嗡嗡嗡'的輕微耳鳴,周遭的溫度有着細微的變化。
傳入耳中的首先是一道溫溫柔柔的女聲:“宋大小姐,這樣的力度您覺得舒服嗎?”
睜開眼睛,率先看見一對白皙的胸部,是一個女人彎着腰爲宋初雪按摩肩頸。
??好香啊!
宋初雪恍神片刻,抬起眼睛去瞧,這個姐姐面容溫和,看起來大概也只有二十多歲,穿着蜜粉色制服,短裙到大腿。
“舒服嗎?”她又細緻的詢問。
“哦...還、還行。”宋初雪耳朵'砰”的一下紅了。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
‘這個姐姐很溫柔啊!!!
一人一統爭論。
‘砰??'的一聲門被踹開,緊跟着一道傭人急促的阻攔:“都說了我們小姐不太方便,明敕少爺您太粗魯了。”
“什麼舒服不舒服?不讓我進來?這能是什麼正經的事情??明憤怒的臉紅脖子粗,衝這裏面而來。
“我倒要看看,前兩天是鬧上熱搜的取樂,現在又??”明敕的話戛然而止。
宋初雪趴着,還有點茫然。
怎麼明?跟抓姦似的。
又不說話了,順着他呆滯的視線往下看,後面的姐姐急匆匆將毯子蓋在她的肩膀上遮了個嚴嚴實實的。
一靠,她沒穿衣服啊???
這、這按摩正經嗎怎麼只穿了個內衣啊!!雖然是運動式內衣但也是內衣!!
一道尖叫劃破天際,半小時後,明臉頂着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給宋初雪端茶倒水。
“我不是有意的。”明敕盡力繃着臉了,想維持高冷的形象,又顯然不太能繃得住,手殷勤的厲害,“我也給你按摩,肩膀疼嗎?還是後背不舒坦?”
統統被宋初雪拂開,瞅着他這張不可一世的兇酷帥臉露出尷尬的討好,她就生氣。
見宋初雪橫眉冷對的,明把另一邊臉朝過來,“你要是不過癮,再給我一個。”
“我不。”
“來吧來吧來吧。”
“走開啊你。”
“不對稱都不好看了。”
“你還挺委屈的嗎?”宋初雪覺得離譜,再次推開他湊過來的臉。
“......對不起。”明憋了三秒,彆彆扭扭的道歉,他欲言又止,“我還以爲…….……”
“你以爲是男的?”宋初雪問。
“我也不知道男女。”明目光移開,略有幾分心虛,“我只聽說你請了一個按摩師,那按摩師...不就是??"
“心臟的人看什麼都髒。”
“我髒我髒,都是我的錯。”
“你平時都跟什麼人玩啊?”宋初雪越想越覺得奇怪,“你的腦袋都壞掉啦!”
雖然的確平時明父老是罵他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玩,明接觸的也是各個圈層的都有,但他潔身自好,只出入玩樂場地,並不去那些生色場所,對這些東西的接觸也是聽人說。
“...不跟他們玩了。”明敕舉起手發誓。
這倒是讓宋初雪受寵若驚了,“不用。”她生硬的挪開目光,也不看他。
“用。”明敕堅持。
“你很喜歡我嗎?”宋初雪奇怪的問。
“啊?”明敕有一瞬間的迷茫,很快消失不見,他看向別的地方氣氛頓時冷凝下來,似乎陷入了尷尬,半晌後,他理應的聲音響起,“你不希望我喜歡你嗎?”
......這麼明顯嗎?
宋初雪說:“不是啊,就是問問。”
“你那天問,你會不會成爲我最重要的人,我的答案是會。”明敕的態度莫名冷硬下來,這話裏也不夾帶一絲一毫的羞澀,有的只是理所應當的強勢,“我們訂婚,以後也會結婚,我當然會喜歡你,愛你,和你成爲彼此最重要的人,不是這樣嗎?”
最後的一句,他是反問的疑惑腔調。
不如說,明敕的戀愛觀和婚姻觀就是這樣,認定一個人就不在看其他人。
“還是說,你生我的氣了?”明的語氣膠着起來,有一絲絲難爲情。
“是還生氣。”這不是廢話嗎?
“我是說跳樓機那個...”明摸了一下後腦勺,繃着臉色,“讓你丟臉了。”
“有點吧。”宋初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好端起他剛纔倒的茶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兩個人都沉默了,無言的尷尬。
明敕不知道咕噥了一句什麼。
她沒聽清,“你說什麼?”
他提高音量,強調一般,“我會克服的!你身體不好,你完成不了的我都替你完成。”
“......”這話說的,“生孩子你也能?"
“
能
啊,國外有這種技術,不就是生孩子,女人生得男人也得能,很公平,只要你願意!”
明敕這話說的斬釘截鐵,沒有一點猶豫。
宋初雪眼裏就寫了倆字:不信,這都是男人哄騙女人的把戲。
“那我怎麼做你纔信?"明誠懇的問。
要現場說一個也想不出來,宋初雪左思右想,其實要的也不是真的讓明敕證明什麼,她眼睛一瞥指向地板,“你就??”
明敕二話沒說,單膝跪下,緊接着是第二條腿屈起,一起跪下了,“跪這兒?”
“......”只是想讓他立正稍息的宋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