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朗聲吟道:“天地有正氣”小菜就算再怎麼沒文化,也在第一時間聽出了式微這首詩的來頭:“靠!居然是《正氣歌》!”式微的長劍翻卷着風聲的呼嘯,分上中下三路朝小菜刺去。小菜口中喊出聲來時,手上卻一點都不含糊,雲千重同樣劍分三路,刺向三道劍影。交換一招,兩人各退半步。式微念出下半句:“雜然賦流形。”小菜大笑道:“力量速度不分上下,再來!”雲千重劍尖一顫,吞吐不定的刺向式微,劍光此起彼落,半明半昧。小菜腳下踏着弧步,繞着式微走了小半圈,不過兩三秒之間,他一共刺出了上百劍,虛虛實實,變幻莫測,每一劍都比上一劍偏了一個小角度,繞着式微撒開一片絢爛的劍影。式微咬牙道:“下則爲河嶽”一劍橫掃開來,滿是澎湃氣象,將小菜刁鑽龐雜的劍影納入一片浩大劍光之中,絞得支離破碎,“上則爲日星。”“於人曰浩然”式微斜踏兩步,貼近小菜身側,長劍浩浩蕩蕩展開,竟是將他的前左右三面皆包圍住,“沛乎塞蒼冥。”小菜連退幾步,式微也緊隨着逼近幾步,劍勢尤未消減,而小菜身後已是擂臺邊緣。小菜目中異彩連閃,合身朝式微懷中撞去,雲千重悄無聲息的從他臂下探出,刺向式微小腹。式微疾停,劍光一收重新聚合起來:“皇路當清夷”兩劍劍尖相抵,劍身微彎後再彼此分開,而此時式微已經唸到了“含和吐明庭”。擂臺上長劍交遞,臺下司南亦看得幾乎屏住呼吸,他並不知式微此戰已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只道他與自己比武時尚未用盡全力。區區幾招,兩人已經交換了不知多少處兇險,司南手指用力扣住扶手,忍不住隨着式微念道:“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隨着式微的聲音逐漸揚高,他的臉色也愈見慘白。“爲嚴將軍頭!”式微幾乎是喝出這句,長劍指向小菜的咽喉,劍光一輪,化作一道彎月斬去,小菜輕吸一口氣,雲千重輕輕巧巧搭在式微的劍脊上,半顫半黏,將劍上力道消解於無形。這一着看似輕巧,其實已經窮盡他的劍術精奧,送到劍尖上的力道巧妙無比,時機也需要掌握得恰好。“爲嵇侍中血!”式微橫劍切開自己的手腕,一片血霧綻放開來,血霧中劍光陡然炸開,以更快的速度刺向小菜。這一劍的速度居然不比以塊速見長的司南慢多少,小菜急忙側身避開,感覺有銳風颳破他的面頰,他反手斜刺,將式微未盡的劍招餘勢引開,心裏亦有些不解:式微幾天前若是有這等造詣,壓根不會被司南逼入下風,怎料才兩天不見,他的劍術竟然進步到了這等境地。眼下他雖然沒有落敗的危險,但是想要取勝,亦是極爲困難。式微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灑在劍身上,小菜以爲他又要發什麼以血爲引的變態招數,謹慎的退了三步,卻不料式微只是晃了晃身子,臉色慘白的對小菜微微一笑,道:“我輸了”式微以劍柱地,支撐着令自己不至於倒下,小菜見狀,皺眉道:“你沒事吧?”他心思靈敏,已經猜到式微是動用了什麼禁招才弄得自己重傷,雖然之前滿懷敵意,見此情形也不由得對他有些佩服。式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對小菜笑了笑,轉身緩緩的走下擂臺,口中輕聲道:“果然還是不行啊”這首《正氣歌》果然還不是現在的他能承受的,而小菜也不是現在的他能匹敵的。儘管他已拚着引發內傷強行使用尚不能掌控的武功,卻依然奈何不了小菜,僅僅是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而已。內傷50%,這是他爲那一道淺淺劃痕所付出的代價。走下擂臺,式微沒有回選手席上,而是通過演武場角落的門離開。演武場四角,分別有四個容參賽玩家進出的門,式微從其中一道門離開時,一條人影也從另一道門出去了。小菜眉毛一揚,下臺對司南附耳說了幾句,司南先是有些驚訝,隨即笑着點點頭,快步離開演武場。式微走出演武場,強壓下胸口翻湧的血氣,施展輕功,朝傳送點奔去,半分鐘後,他停下腳步,長劍出鞘,擋住橫裏刺出的利劍。若在平時,這一劍他可以輕易接下,可偏偏今日他負傷在身,兩劍相擊之下,將他震退半步。再看偷襲那人,戴着鬥笠,顯是不欲叫人瞧見真容。式微譏笑道:“光輝盟主真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真想要我的命,親自來豈不痛快?何必屢次假他人之手?”那人並不答話,只沉默的連出幾劍,式微勉強招架,只覺傷勢更重。司南找到式微時,他手中長劍已然斷成兩截,一個戴着鬥笠的人正刺向站立不穩的式微。司南也不多言,直接拔劍出手,他手中的雖然不是雲千重,但是狠戾的劍光任誰都不能小視。那人見司南來勢兇狠,不敢怠慢,接了一劍,這回換他被震得後退。那人看了一眼司南,壓低鬥笠,沉聲道:“兄臺最好不要多管閒事。”司南微微一笑,寬袖拂過劍身,道:“不好意思。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那人權衡一番,轉身退走,這時式微全身好似失去了支撐,無力的倒下,司南忙伸手扶住他,道:“你沒事吧?”話剛出口他就覺得自己在廢話,看式微臉如白紙的模樣,像是沒事的樣子嗎?“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司南擔心方纔那人帶幫手回來,攙起式微施展輕功,通過傳送陣離開,隨便傳了個城市後才放下式微。式微懨懨的抬眼,看了司南一眼,低聲道:“多謝你再次相救。”司南笑道:“這回要救你的人不是我,是我們家小菜,他在演武場看見有人跟着你離開,讓我跟出來看看。”他原本不以爲意,卻沒料到真看見有人對受傷的式微下手。式微愕然道:“爲什麼?”他記得比賽之前,小菜還對他懷有敵意。司南想了想,微笑道:“不知道,小菜很少管這種閒事的,大概是他忽然覺得你順眼了吧。”如果不是擔心趕不上接下來的比賽,小菜也許會親自來做這件事。式微默默不語。司南隨手拉了一個路人,問明藥鋪所在地,打算將式微送去,就算完成任務。npc大夫捏着式微的手腕診斷一番,還沒等司南開口詢問,便瞪眼罵道:“你們這些玩家,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70%的內傷度,老夫無能爲力!”系統npc醫師,只能解決25%甚至20%以下的內傷,玩家若是受了較重的內傷,只有三條道路可走,一是慢慢靜養,養到能讓系統醫治爲止;二是尋找高級丹藥或npc大夫,比如司南曾經見過的那位名叫小楚的少女;第三種做法比較光棍,就是去死,死幾次後內傷自然就減輕到可以忽略了。式微強行施展《正氣歌》,已經是自傷甚重,再與方纔戴鬥笠那人鬥了異常,更導致內傷惡化,現在的他,也就能堪堪站着,想要走動,已經成了一件困難的事。司南無奈的看着式微,後者微微一笑道:“司南兄不必介懷,在下在用出《正氣歌》時便已經預料到了這個後果,此乃在下咎由自取,與人無尤。”司南撇撇嘴,心道我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責任,不過要讓他放着這麼一個重傷患不管回演武堂看比賽,他又做不到。式微再三勸解,才讓司南打消留下來的念頭,司南踏出藥鋪後屋時,還聽見式微對npc大夫彬彬有禮道:“在下欲在此靜養,不知要花費多少銀子?”司南猛然想起一事,忙退回去道:“對了,式微,小菜要我幫他給你帶一句話。”式微斜躺在給傷者提供的躺椅上,神色已不似方纔那樣萎頓,聞言笑道:“哦?什麼話?”司南微微一笑,道:“好詩,好劍法,期待再戰之日。”其實小菜說的是:“靠!那首《正氣歌》實在太拽了,我差點就招架不過來,你幫我問問他,什麼時候能再打一架?”這話自然不方便直接轉達,所以司南稍微做了一點潤色。式微一愣。話已說完,司南也不再久留,告辭欲走,才轉過身,他忽然聽見式微的聲音:“請留步。”※※※※※※※※※※掩面,偶終於對正氣歌下黑手了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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