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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撿漏的第一百零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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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玉京, 不到五裏的地兒,馬車終於停下了。

中秋將至,盛夏的尾巴已經露出荼靡之態,城外成片的稻田間隱約有了將要豐收的模樣,風兒吹拂,再沒有夏日的火熱粘稠。

溫竹君心不在焉地送別大姐姐夫妻二人。

溫梅君到了這個時候,許是離別作祟,勉強有了大姐姐的樣子,拉着兩個妹妹語重心長地叮囑。

“二妹妹,三妹妹,你們都抓點緊,早些生孩子,可別等將來後悔……………”

“二妹妹,我給你的方子可別外傳啊,你自己喝喝,等懷了孩子再說………………”

“還有啊,三妹妹,大哥哥把那筆錢給我了,你每季度記得都把錢給我送過去,可別忘記了……………”

溫竹君嗯嗯啊啊地應下,心裏則是巴不得她快點走,兗州又不是多遠的地兒,上任而已, 還要人送。

看來夫人跟大哥哥還是很心疼大姐姐的嘛,也不知道大姐姐有沒有喫到教訓,可別拿了錢,又淨幹糊塗事兒。

溫蘭君則是將目光投向江玉淨,她心裏有種隱祕的暢快與得意,一是江玉淨跌落再無翻身之日,二是溫梅君再也別想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了。

光是想想,她就覺得心裏舒坦極了。

唯一覺得奇怪的,就是江玉淨居然沒有納妾,上輩子,她可是聽了夫人的話,給江玉淨直接納了兩個妾室呢。

她目光轉向溫梅君,不由撇嘴,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只要大姐姐咬死不讓,江玉淨好像也沒有理由納妾。

溫梅君則是抱着七哥兒,笑道:“跟二姨三姨再見呀。”

早就過了午食,已是申初,太陽漸漸西墜,七哥兒咿咿呀呀地落了串口水,馬車終於是走了。

溫蘭君舒了口氣,抬手遮住已經刺眼的陽光,嘟囔道:“可算走了,她話可真多,自己過的就那樣,還好意思教別人?”

她看向一邊的溫竹君,抱怨起來,“三妹妹,你怎麼回事啊?我現在坐不得你的馬車了?”

溫竹君嘆了口氣,喃喃道:“沒有,你能坐。”

溫蘭君仍舊絮叨個不停,“那你剛纔不停?我都快被顛死了,你馬車裏藏了什麼………………”

溫竹君一動不動,望着大姐姐跟大姐夫安然離去,不由想起霍雲霄踉蹌躲藏的背影,心裏百感交集,像是有不甘在拼命湧動,惹得她渾身熱血沸騰。

她努力告誡自己,這些都是被霍雲霄給影響的,整天瞎想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不是好現象。

溫竹君深呼吸幾口氣,心裏漸漸平靜,迎着耳邊二姐姐的嘮叨,終於是上了馬車。

不知道那小子身體擋不擋得住,就這麼讓他走,他心裏會不會難受?

溫蘭君終於察覺到溫竹君不對勁了,推她的肩,“你怎麼了?一直心不在焉的,也不說話,是不是出事兒了?”

“沒有。”溫竹君笑道。

她不想跟溫蘭君說廢話,便直接道:“爲了送大姐姐,我午食都沒喫呢,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二姐姐,我請你去喫好喫的吧?”

溫蘭君狐疑的看着她,“真沒事啊?你要是有事可得說啊,別瞞着,憋在心裏可難受了。”

溫竹君搖着頭笑道:“沒事,你別瞎擔心,我真沒事。”

“那就好。”溫蘭君嘆了口氣,“我是沒這個口福了,今兒我還得回去呢,家裏有事兒,夫君也得回去……………”

溫竹君知道姚家人多屁事兒也多,只能孤孤單單的回了家。

她第一次生出這樣的感覺,也不知道是看着霍雲霄孤單離去的背影,還是自己真的孤單了,這麼多年,她除了找不到同類偶感孤單寂寞,絕不會這樣莫名其妙地覺得形單影隻。

青梨正焦急的等着呢,見夫人回來,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夫人呢,您可算回來了,家裏都處理好了,沒人瞧見,那,那侯爺呢?他身上還有傷………………”

溫竹君扭頭看了她一眼,厲聲道:“這事兒你知我知,絕不許外傳,你要記住,他沒回來過,明白嗎?”

青梨嚇了一跳,“是,夫人,我明白了。”

“你別擔心,他沒事的。”溫竹君也覺的自己的太嚴厲了,捏了捏眉心,“去給我準備喫的吧,我餓了。’

今兒一大早就去了東宮,肚子裏到現在除了幾杯茶,就沒喫什麼東西......

溫竹君一拍手,忽然站起身,她就說老是覺得不對勁,好像忘了什麼事兒,居然把兩個小皮猴給落在東宮了。

琥珀迎着夕陽,領着兩個小皮猴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笑跟除了似的,摟着他們捨不得放開。

溫春果最會看人眼色,也最會逗人開心了,抱着琥珀不撒手。

“琥珀姐姐,下次來,我給你帶點心,我姐姐的糕點鋪子裏的點心可好喫了………………”

喬智也不甘示弱,“琥珀姐姐,那我給你帶我娘繡的帕子,她針線活兒可好了,好多人都願意高價買……………”

琥珀忍不住大笑起來,一人親了一口,“下次什麼都不用帶,你們倆來就很好了,小殿下也盼着你們來陪他玩兒呢。”

溫春果跟喬智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們也喜歡跟他玩兒,他有好多好玩的東西,琥珀姐姐,梁鈺能不能出來啊?我們想邀請他去我家玩兒......”

?竹君一人敲了一下腦袋,“沒大沒小,那是小殿下,說了幾遍了?”

琥珀趕緊摸摸兩人的小腦袋,笑道:“夫人,小殿下樂意,您就別抱着孩子們了。”

溫竹君朝她暗暗點頭,笑道:“君臣有別,我也不能讓他們太放肆了......”

琥珀接收到信號,笑着跟兩個小皮猴道別,“夫人,那我這就回去覆命了。”

溫竹君領着兩個孩子回家,又讓青梨去給安平侯府送信,打算留溫春果跟喬智住一晚。

人一旦覺得孤單,就得讓自己身邊熱鬧點,否則會亂想些有的沒的,容易犯傻。

中秋已至,月圓人圓之時,對生意來說,自然也更圓滿,竹記的生意也是更上一層樓。

溫竹君去瞧了一眼後,順道去了範老三的小鋪子看看,夫妻倆都是勤快人,中秋也只打算歇息半日。

她提溜了兩隻推脫不掉的糟鵝,還有一罐子甜蒜,重新上了馬車。

朱雀大街上的人摩肩接踵,熱鬧非凡,叫賣的,?喝的、招攬客人的,還有喫醉酒吵鬧的,更有頂着孩子在肩頭的,形形色色的人,露出差不多的歡笑。

街面上爲了維持秩序,早早就派了人駐守,每隔三五百米,就有兩名官差守着。

鋪子不能放假,但作坊是放假了的,溫竹君最後理賬,還是選擇給女工們發錢,因爲無論給什麼,都不如給錢實在。

迄今爲止,肥皁給她帶來的利潤,微乎其微,這件事於她而言,其實是虧本的,但又有許多的不得已,讓她不得不走下去。

想來,太子走到這一步,也有許多不得已。

與這裏的歌舞昇平不同,肅州那邊的叛亂,似乎根本沒有什麼水花,身邊也沒有人提過。

溫竹君嘆了口氣,無論亂世盛世,總有人在負重前行,作爲普通人,只能活好現在的每一天。

中秋一過,溫春輝的赴任文書也下來了,果然是時春縣,與此同時,肅州的叛亂也在朝堂傳開,但具體情況,還未可知。

溫竹君得知消息後,大哥哥夫妻倆已經悄悄出發了。

夫人爲此傷懷了好些天,兒行千裏母擔憂,她是真的覺得那麼偏遠的鬼地方,實在沒必要去。

溫竹君沒有時間理會夫人的感傷,她有她自己的事兒要忙。

久安縣的作坊又增加了兩個,但工作量是成倍增長的,姨母一個人已經跑不動了。

姚堅跟溫春煌爲此又東跑西跑尋摸出了兩個人才,其中一個正是菜姑,還有一個居然長得跟菜姑有點像,一問,才知道是菜姑的表姐。

周堯領着兩人來給東家相看,最後拍板肯定需要東家的肯定。

“她倆雖說不怎麼識字,但對人情世故還有咱們作坊的熟悉程度,不輸於我,姚先生跟溫先生也說兩人很適合。”

提拔女工,溫竹君當然支持了,而且也看出姚堅在這裏面的變化,要知道從一開始,他可是不支持招女工的。

“大家都說你倆優秀,那我自然是要用的,不過不識字這個事兒,長遠來看肯定不行,將來要是什麼事兒需要識字的才能勝任,那不是可惜了嗎?”

她覺得女孩兒還是得識字,雖說人生識字憂患始,但女人就得痛苦的清醒,也不能麻木的快樂,再說了,養活自己,就是賣出籠子的第一步。

菜姑膽子現在大多了,立刻站出來,眼睛亮閃閃的。

“東家,我願意識字的,我現在已經識得一百多個字了,就是寫的不好看。”

溫竹君笑了,安慰她道:“寫字是給人認的,只要認得出來就行,也不是要你們去做教書先生,放心吧,多練練就行了。”

周堯看着兩姊妹高高興興離去的背影,眸中光芒閃動,感慨道:“東家,你若是男子,必有一番天地。”

“我可不想當男人。”溫竹君搖搖頭,“至於一番天地,或許從我而始,將來的女人也會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呢?”

周堯聽的目光怔怔,須臾抿脣笑了。

等溫竹君再關注肅州叛亂一事的進展,還是鄭溪告訴她的。

“聽說皇上大怒,要求立即誅殺叛賊,急派右相張炳之先行去肅州督師,二皇子主動請命平叛,領了個指揮使,對了,太子還爲你家侯爺爭了個副指揮使,都到的很快,看來那邊的情況不太好。”

溫竹君一愣,霍雲霄居然已經趕去了肅州?他身上不是還有傷嗎?

“不太好?何以見得?肅州戰事出結果了嗎?”

鄭溪到底是在北地待過的,家中父兄都是武職,軍事素養和敏銳度,可要比只會紙上談兵、沒見過戰爭的的溫竹君高多了。

她悄悄湊到溫竹君耳邊解釋,“你想啊,大梁太平多少年了,海晏河清,皇上向來仁政治國,愛民如子,天下誰不說皇上是仁君吶,現在突然出了這麼個事兒,肯定臉上無光,肅州那種苦寒地兒,連年乾旱,百姓可憐,朝廷年年貼補無數,現在居然給補成了白眼狼,直接反了,一口氣都打到了州

府肅州,可見範圍之廣,人數之多,情況能好嗎?這事兒,你讓朝中的人怎麼想?尤其是皇上,心裏能不氣?”

溫竹君聞言,覺得很是,皇帝自認是天下的主人,出了叛賊,還是自己花錢養出來的,肯定無法容忍。

“不過,讓右相張炳之督師是爲什麼?”

鄭溪一個後宅女子,也不明白其中關竅,隨口道:“右相是皇上最信任的寵臣,派他去,應該也是出於信任吧。”

政事複雜,都是男人的事兒,沒有人會跟女人大談特談,自然也接觸不到那些消息。

溫竹君難免失望,但心裏也猜出了一點,這裏頭一定有事兒,太子在張炳之那喫了大虧,損失不小,連親師弟都差點折了,那口氣肯定咽不下去。

不過,自古反叛,幾乎都是被鎮壓,除非是王朝末年,揭竿而起的可能大大增加,但大梁正是盛世,叛軍根本不能成氣候。

唉,還是希望霍雲霄那小子機靈點,可千萬別真被敵人砍了。

八月底,豐收在即,玉京接到第一封戰報,是勝利的消息,說是已將叛軍阻擊在肅州城下。

恰逢三皇子嫡子出生,雙喜臨門,這讓皇帝高興不已,連夜召了三皇子進宮,留宿勤政殿。

溫竹君後來聽當值的溫春成說,殿內父子秉燭暢談,歡笑不止。

太子得知後,夜半披衣起身,臨窗而立,久久難以入眠。

肅州,此時正大雨傾盆,從城牆往下看,火把綿延,在夜雨中猶如一條長長的火龍。

霍雲霄望着囂張的叛賊,竟然將砍殺的官兵吊在城牆面前炫耀,實在忍不住,單膝跪在了張炳之面前,求他讓他帶兵阻擊。

張炳之撐着把傘,看向了二皇子,還不忘捋鬍鬚,“殿下,您看呢?”

二皇子頂着大雨,面色不佳,隨意拱手道:“大人纔是督師,我們倆小子莽撞,一切聽大人指揮。”

霍雲霄急了,站起身道:“不能再等了,乘勝打過去纔是,這些叛軍壓根不成氣候,要是真的城門被破,肅州百姓怎麼辦?”

二皇子瞪了他一眼,示意莫要莽撞,“出發前,父皇只說聽督師指揮,你敢違抗皇命?”

霍雲霄面色難看至極,但想起太子也說一切聽從右相指揮,決不許擅作主張,只能按捺下心裏的怒意。

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也澆不滅他心裏的怒火,不止對叛軍,更多的是對張炳之這個奸賊,難怪師兄如此厭惡他。

張炳之看向霍雲霄的眸光亦是冷寒一片,猶如在看一個死人。

一直拖到凌晨時分,雨水淋漓,人困馬乏。

霍雲霄終於接到命令,出兵阻擊,命他爲前鋒,他一躍而起,立刻毫不猶豫帶兵前往。

迎着絲絲細雨衝出城門,追了數十裏地將已經睏乏的叛軍放肆打殺一通後,本來說好的後續還會有援兵前來,但霍雲霄立於馬上,竟然看不到後方援兵。

他對張炳之本就起了警惕之心,此時更是心頭一寒,立刻撤退。

張炳之死死壓住早就該出去迎戰的援兵,計算着時間跟人數,估摸着霍雲霄這會兒血都差不多流乾了,才放人出去。

再厲害的猛將,也抵不住人多,他就不信霍雲霄還有三頭六臂,能頂着那麼多叛軍打回來,就是鋤頭鋤也能敲死…………………

心思未定,便在綿綿細雨中看到了疾馳而歸的霍雲霄,一身銀甲亮眼奪目,可是他身後,只剩十來個人了。

張炳之看着那抹身影,心頭巨震猶如地龍翻身,目眥欲裂,恨不得舉箭立殺。

霍雲霄忍着心裏的怒火,恨不得將張炳之斬殺在城樓上,偏偏城門口忽然暴亂,不知哪兒冒出無數百姓衝了出去……………

玉京的捷報變成了敗仗,肅州失守,叛軍衝進了城中,引發百姓暴動,張炳之投鼠忌器,也不敢犯衆怒,只能領着人退守甘州。

二皇子跟霍雲霄的奏報一五一十的呈上後,皇上震怒,立刻將張炳之給弄了回去。

不過三天,趁着新的督師都還未到,霍雲霄跟二皇子一鼓作氣,領兵徹底鎮壓了叛軍。

首領更是被霍雲霄生擒,已經準備壓往玉京。

兩人其實都很驚訝,叛軍似乎根本沒有計劃,一點都不像深思熟慮、周詳縝密地反叛,反而像那天城門口的突然暴動,全無章法,一鬨而起。

霍雲霄面色複雜的看着滿臉黝黑,滿手都是種田留下的繭子,憤怒掙扎的叛軍首領,不解道:“你們爲何要反?”

叛軍首領目眥欲裂地朝他吐口水,“活不下去了,自然要反。”

二皇子怒道:“朝廷年年賑災,送來的錢糧無數,怎麼就活不下去了?”

叛軍首領哈哈大笑,“無恥小兒,你們就是朝廷的走狗......天老爺必定降雷劈死你......要殺便殺,老子死了做鬼,也要去找皇帝小兒索命……………”

霍雲霄很是沉默,他都看過了,叛軍大多數都是種地的窮苦農民,手無寸鐵,別說什麼兵法了,他們只會往前沖和四處逃命。

第一天,叛軍中就已經不少人投降,整個隊伍裏沒有多少兵器,也沒有糧草,沒有任何計劃,一切都靠搶。

二皇子也在一旁靜靜地看着,沒有說話。

這壓根不是叛軍,這只是活不下去的大梁百姓,兩人對這次鎮壓叛軍的勝利,心中全無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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