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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撿漏的第八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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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竹君看着琥珀行走的方向,並不是前往定風閣,不由奇道:“今年太子太子妃不在定風閣賞景了?”

琥珀笑道:“小殿下近來身子不太爽利,太子妃一直親自照顧,離不開身,所以就不去定風閣了。

很快便有個太監過來,請霍雲霄去明政殿見太子。

霍雲霄撓撓頭,不解道:“師兄這是要做什麼?”

溫竹君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查貪腐不順,就是不知道霍雲霄在其中能有什麼用。

她也不願湊這個熱鬧,反正太子也算不得什麼壞人,便笑道:“你快去吧,別叫太子等你。”

她則是跟着琥珀去了另一處,東宮範圍不算大,但勝在佈置奇巧,隔着竹林松林,只能瞧見一點飛檐鬥拱,並不能觀其全貌。

沒多久,便到了一處不太顯眼的院落前,琥珀笑着請溫竹君進去,“太子妃就在裏頭,請夫人進去吧。”

院中佈置很是簡樸,靠西邊是一株還帶着幾片枯葉的西府海棠,進門牆角處擺着鋤頭鐵鍬,東北角還有兩畦空空的菜地,正屋窗子上居然掛着幾串辣椒。

整個院子看不到一絲雪,透着古樸凌亂,就是一個鄉下普通的小居所。

一個身着月白素衣的婦人牽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正拿着花鋤鋤地呢,小孩大約五六歲,穿着團紋正紅襖子,扎着兩個圓髻,一邊玩兒一邊咯咯笑。

“娘,怎麼挖不動?”小殿下的聲音帶着一點啞,能聽出虛弱感。

太子妃用花鋤鋤了鋤,確實挖不動,柔聲道:“等開春就好了,鈺兒,等到了春天,跟爹爹一起種菜,好不好?”

小殿下高興的直蹦?,“好好好,我要種花花。”

他看到溫竹君,臉上的笑容不改,只是腦袋微微歪了下,“你是誰呀?”

溫竹君看到可愛小孩,笑着屈膝行禮,“小殿下,我是你母親的客人。”

太子妃聽到聲音,扭身看到溫竹君,笑着摸摸孩子的頭,“你來了,鈺兒,叫溫姨。”

溫竹君慌忙擺手,“折煞我了,太子妃………………”

她見太子妃輕輕搖頭,便也只能停下,任由梁鈺正兒八經地給她行禮,“溫姨安,祝新年好。”

溫竹君看着面前瘦弱的孩子,捧着一雙手規規矩矩地行禮,乖巧得讓她心都軟了不少。

“小殿下安,小殿下新年也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身上,也沒有東西可以做見面禮,忽然瞧見手腕上戴着的木雕貔貅,這還是溫春果過年送她的,說是祝她將來錢多多。

“小殿下,溫姨今兒沒帶新年禮物,這個送你玩好不好?”

梁鈺接過雕刻圓潤可愛的小貔貅,特別高興,瘦弱白皙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潤,“娘,娘,你快幫我戴上。”

太子妃笑着幫他戴上,又道:“那你有沒有謝謝溫姨?”

梁鈺趕緊懂事地行禮道謝,但身體實在不好,就這麼會兒,他已然累了,已經是微微喘息。

“好了,帶小殿下去休息吧。”太子妃和溫竹君笑着解釋道:“孩子身子不太好,我們也是聽太醫叮囑,不能養得太精細,養得糙些,好養活。"

溫竹君瞭然,難怪在乾淨整潔的東宮,煞費苦心弄這麼個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這個院子,儘管已經儘量比照着外面來建造,也努力貼合田野,但越是刻意的東西,就越花錢。

想起方纔梁鈺渾身上下,衣裳連一絲褶皺也沒有,就算是挖土,也乾乾淨淨,比溫春果小時候都要精細多了。

當然了,畢竟這是皇家,總不能真的叫梁鈺去泥巴裏打滾。

“小殿下身體很快就會好的,您別擔心。”

太子妃笑了笑,領着溫竹君在院子裏轉悠,嘆了口氣,“這孩子小時候身體就不太好,從小到大,喝的藥比喫的飯還多,指望他大好很難了,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溫竹君說了兩句場面話,至於別的,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看這院子怎麼樣?”太子妃領着溫竹君走了一圈,“我跟太子極少出去,也沒什麼機會,弄成這樣,我們也是盡力了。’

溫竹君聽着也笑了,當真是貴人有貴人的煩惱啊,不夠接地氣。

“已經很好了,若是再養些小雞小鴨,還真有點農家小院的意思。”

“是啊,”太子妃這麼說着,又搖了搖頭,“不過那些東西會弄得臭烘烘的,鈺兒可能不喜歡。"

溫竹君也不敢多說,但來了,人家還費勁巴拉的講解,不講點真心話說不過去,這樣也顯得親厚點。

“這普通百姓家裏,其實很少有人種西府海棠的。”

太子妃“哦”了聲,好奇道:“爲何?太子喜歡垂絲海棠,我卻喜歡這西府海棠,春日裏望去一片粉白,極是養眼。”

溫竹君抿脣笑道:“太子妃,農家小院不大,西府海棠觀賞性強,但家人可沒什麼興趣看,大多都是種棗樹櫻桃樹,或者柿子橘子樹,總之,可以結果子能喫能賣的那種。”

她想起自己院子裏的那株柿子樹,趙五明明說當年就會結果的,可直到今年,也沒掛果,這棵柿子樹都快把趙五師徒倆愁壞了。

“原來如此。”太子妃恍然,“之前太子就說種棗樹,我沒讓,看來還得換一棵呢。”

溫竹君趕緊找補,“這畢竟是東宮,海棠樹也挺好,結不結果都可以......”

太子妃看她這模樣,笑出了聲。

“之前太子說你過於小心翼翼,我還覺得他胡說,這會兒倒還真是,竹君,現在太子不在呢,咱們兩個女人,說些自己的悄悄話就好,別怕,他喫人,我又不喫人?”

溫竹君沒想到太子還評價過自己呢,此刻太子妃親暱調侃的言語,讓她不覺放鬆了些,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從小到大沒怎麼見過世面,讓太子妃見笑了。”

太子妃大方牽着她的手,笑道:“你這樣總是讓我想起以前的伯遠,剛見面時,他就是這樣,抬頭看人也怯生生的,時間過得可真快。”

溫竹君一愣,霍雲霄會有這樣的時候嗎?她想象不出來。

太子妃顯然也知道她在想什麼,溫聲道:“你別看他現在高高大大,梗着脖子吼吼叫叫的,其實小時候瘦瘦小小,沉默寡言,後來熟悉了,人纔開朗起來的。

溫竹君認真地聽着,話題漸漸又落在院子裏。

“不如我讓府裏的花匠替您尋一棵柿子樹,他種樹可厲害了,說柿子樹不止可以喫,到了冬天,就算大雪壓枝,那柿子也會掛在枝頭,紅彤彤的,像一個個小燈籠,看得人心裏都會熱熱的。”

太子妃聽她說得活靈活現的,不禁也回想起來。

“我幼時家裏就有柿子樹,確實像你說的,”她眸中有淡淡的愁緒一閃而逝,轉而笑道:“那就辛苦你了。”

溫竹君搖搖頭,“您跟小殿下喜歡就好。”

太子妃一說到兒子,就忍不住憂心,“聽伯遠說,你還有個弟弟?”

“是的,叫春果,”溫竹君說起弟弟,不自覺地語調柔緩,“他翻過年也就快八歲了,是個調皮的小子。

太子妃眸中難掩羨慕,“調皮好,孩子就得調皮些,鈺兒就是太乖巧了......”

兩個女人說起閒話,時間自然過得快。

霍雲霄來接溫竹君的時候,就快到午食了,他可不願留在東宮喫飯。

溫竹君見狀也站起身,笑着跟太子妃告辭,“如果您真不嫌棄,那下次我便帶着兩個孩子來東宮鬧您了。”

太子妃送了兩人幾步路,便迴轉了。

霍雲霄好奇道:“什麼兩個孩子?”

溫竹君和他並肩而行,笑道:“是小果子跟喬智,太子妃說小殿下太安靜,想讓那兩個小魔星陪着一起鬧鬧,只是說說,未必真的會來。”

霍雲霄罕見地只是點點頭,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溫竹君察覺他有心事,“怎麼了?太子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霍雲霄搖搖頭,“就是說了些近日瑣事,還有朝堂上的事兒,對了,還給了我一些書,別的倒也沒說。”

溫竹君看他不會撒謊的樣兒,嘆了口氣,但也忍着沒問出口。

回到家後,溫竹君便讓趙五去多尋些種子來,另外再多弄一棵柿子樹。

“栽下去得當年結果啊,不可以再像我院子裏那棵一樣了,到現在都沒看到一個柿子毛。”

得知是要種到東宮裏,趙五被嚇得戰戰兢兢,還沒開始,就怕起來了。

天快要黑時,玉桃匆匆帶着爹孃來磕頭。

溫竹君將三人都扶了起來,欣慰道:“宅院找好了?”

玉桃點點頭,眼中泛着淚,哽咽道:“離侯府也不是太遠,夫人,我想離您近些。”

“那就是租的?”溫竹君一時不知是該慶幸還是可惜,又感動這丫頭的好,“租的也行,你這丫頭,這是好事,別哭呀。”

範老三也忍不住拉着妻子下跪,“夫人,我們玉桃能跟着您,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從此,我們一家子全聽您差遣,您說東我們絕不往西。

“別別別,”溫竹君讓玉桃趕緊把她爹扶起來,“我這麼做,也是爲了我自己,你們不用這樣......”

她沒有那麼大能力,只能護幾個人。

玉桃卻拉着娘又跪下去了,哭着道:“夫人,您讓我們磕幾個頭吧,這麼些年,我爹孃從沒想過有一天能脫去奴籍,還能在玉京置宅院,做生意賺錢,這一切簡直就像是做夢,您是我們一家子的恩人。”

奴籍不是那麼好消的,當初從武安侯府出去的那些人,能徹底脫去奴籍的,幾乎一個都沒有,贖身只是你此身出府而已,想脫去奴籍,沒點關係跟運道,簡直妄想。

而夫人大恩蓋過天,一放便是他們一家三口,一家人爲此還大哭過一回,當然,是高興的。

溫竹君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坐了下去,看着一家人朝她正正經經地磕了三個響頭,便也受了。

“行了,今日以後,你們一家人,自由了。”

範老三夫妻倆抱着鳴鳴大哭。

玉桃則是不捨的蹲在溫竹君身邊,“夫人,那我以後不在您身邊伺候,您可一定要保重啊,我爹孃收的徒弟,做菜也一樣好喫,不過您要是想我爹孃的手藝,就派人去喊一聲......”

溫竹君聽到這,笑出了聲,“我就這麼饞啊?好了,別哭了,你爹孃出去,可有什麼打算?”

玉桃搖搖頭,“暫時還沒有呢,他們想先穩定下來,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做個小買賣。”

她說着也笑了起來,滿眼憧憬,“我爹還說,等將來攢夠錢了,他就開個小飯館兒,等錢攢得更多了,就開個大酒樓......”

溫竹君聽着就覺得生氣勃勃,心裏也高興,抿脣笑道:“挺好的,飯館兒我暫時幫不了忙,不過一個小鋪子賣點東西倒是可以。”

“真的嗎?”玉桃眼睛一亮,“夫人,您想讓我爹孃做什麼?”

“你爹孃的手藝可不能埋沒了,”溫竹君也教了兩夫妻不少菜色呢,丟棄了實在可惜,得弄出來,給大家都嚐嚐。

“武安侯府今年有個小鋪子年底就到期了,那租戶不想續租,我想着,不如給你爹孃用來賣泡菜跟糟鵝,先看看生意。

範老三廚藝不算頂尖,但也不差,除了泡菜,還有一樣真的做得極好,就是糟鵝,不過侯爺爹跟夫人都不太愛喫。

玉桃用力點頭,躍躍欲試,“夫人,我爹孃一定會好好幹的,您放心。”

溫竹君拍拍她的腦袋,“好了,別賴在我這兒了,天都要黑了,快回去陪你爹孃收拾收拾。”

玉桃被父母拉着,還扭着頭一步三回頭,眼淚汪汪,“夫人,您一定好好照顧自己啊......”

溫竹君:“......”

這丫頭,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每天想見還是能見的啊。

正月十二,便是溫春煌成婚的好日子。

一大早,天氣晴朗,晴空湛碧,陽光正好,但還是冷得很。

溫竹君帶着霍雲霄回家幫忙,如今大姐姐有了七哥兒,二姐姐也懷了身子,就她這三女兒能幫忙了。

不過,今年還添了個溫菊君。

這丫頭現在誰也不敢管,就連夫人都不會重聲說話,好在她也知道分寸,每天在家乖巧不惹事,二哥哥成親,還主動請纓幫忙。

溫竹君覺得她狀態還算不錯,雖然還是瘦得厲害,也不知道吐不吐了,但整個人恢復了朝氣,這就極好。

溫春煌的妻子,是鴻臚寺主簿的獨女,據說也是當年某個公府旁支的旁支的後代,只是如今早就出了五服。

這人家是夫人親自挑選的,書香門第呢,就連侯爺爹都滿意得很。

溫菊君喜氣洋洋,一身桃紅襖子襯得臉色紅潤,“聽說二嫂子模樣佳,性子好,父親都誇了又誇呢。”

“那是二哥哥有福氣,溫竹君側頭看着十二歲的溫菊君,小姑娘今年個子都沒怎麼長,“四妹妹,你有沒有想過要嫁個什麼樣的人?”

溫菊君搖搖頭,“沒想過,我從前覺得嫁人是個很美好的事兒,咳,父親說,這是話本子看太多糊了腦子。”

“那現在呢?”溫竹君好奇,“現在不覺得嗎?”

“不覺得,”溫菊君毫不猶豫道:“表面過得再好,背地裏還不知吵成什麼樣兒呢,你看大姐姐,不就是這樣,還有二姐姐,她表面不說我也知道,外祖家後院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三姐夫挺好,但三姐姐你還不是操心得很,我覺得也挺累的。”

溫竹君驚訝地看着她,一時間有些不知該說什麼,還有點後悔在三姊妹話談會的時候,讓她個小孩子參與。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女人就應該早早明白婚姻的本質,而不是在成婚後,纔在苦痛、眼淚和期盼裏,看到男人虛僞地裹在糖衣裏的刀刃。

“你還說我看破紅塵,”她還是忍不住戳了下溫菊君的額頭,“我倒覺得,是你看破了吧?"

“都是跟你學的呀,三姐姐。”溫菊君調皮一笑。

安平侯雖然是坐着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真的高興,看到兒子跟兒媳跪拜,都流眼淚了。

夫人笑着幫他擦眼淚,高興道:“你們一個個地長大成人,現在又都一個接一個娶妻生子,你們父親是真的高興,咱們家,以後會越來越興旺。”

安平侯連連點頭,忍着疼道:“你們母親說得是,往後,咱們溫家會越來越好。”

婚宴過後,又下了一場小雪。

熱熱鬧鬧的元宵節很快就過去,溫竹君沒有浪費時間,開始着手將作坊化開的計劃。

姚堅帶着溫春輝開始四處跑動,畢竟是玉京土生土長的,又有霍雲霄幫忙,作坊倒是落實得很快。

不過器具還需要等幾天,尤其是靠近久安縣那邊的作坊,很難招到人,現有的人,都是住在長治縣的。

“一步一步來吧,”溫竹君一點不着急,她手裏有存貨,實在是人越來越多,銷售的路子沒跟上,“咱們也彆着急。”

姚堅一直唉聲嘆氣,“怪我,之前一直依賴貨郎跟附近的鋪子,現在要將作坊化開,短時間內成本肯定增加,想提高利潤,咱們必須得自己找路子,我早該想到這點的。”

溫竹君想起作坊裏那些男人,雖然大部分都是老實人,但身邊圍着的全是女工,難免容易出事,於名聲也有礙。

“讓他們出去跑,跑出了路子,賣了多少,按件獎勵,另外也可以跟女工們說,除了做事能拿工錢,她們拿走賣出去的,我們也獎勵。”

至少比在作坊裏拿死工資要強,賣多少全看他們自己。

姚堅遲疑道:“這能行嗎?她們幾乎大字不識一個,又是女人,會不會不太好?”

“二妹夫,你這話不對,”溫春煌拍拍他的肩,“大字不識一個怕什麼,是人就有圈子有朋友,再說了,朝廷都不禁女工呢,有什麼不好?”

姚堅苦笑,“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有些女工的安全,唉,等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了。”

一開始作坊裏能招進來的女工,都是日子苦得沒邊,實在沒辦法才進來做事,個個都如驚弓之鳥,要不是做事實在厲害,姚堅其實都不太想留着她們,免得整日裏被什麼丈夫前夫弟弟公公婆婆哭着喊着找過來要人。

爲了此事,姚堅還進過幾次衙門呢,也是被氣得半死,對那些女工更是萬分同情。

溫竹君瞬間聽明白了,一時無言,總有一些人的人生很苦很苦。

“女工就不強制了,看她們自己願意吧,總之,咱們現有的女工一定要安置妥當。”

這些都是熟練工了,損失了不劃算。

姚堅聞言立刻點頭,“放心,我一定好好安置,一個不少。”

他說完便帶着溫春煌一起去辦事兒了,現在他手頭的賬基本都是綠橘在管,這丫頭學習得很快。

正月過完,長治縣南北兩個角,一共盤下四個小作坊,女工們根據住處,大多數都安置妥當了,剩下的也在分批安排。

第一步進行得還算順利。

這天溫春煌回馬上要退租的原作坊支取銀兩,忽然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個子女工衝過來,撲通就跪在了他的面前,把他嚇了一大跳。

“你你你快起來……..…”

他瞧見女工穿的滿是補丁的衣裳上撲滿霧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等的,都快要打溼了,瑟瑟發抖。

女工哭得很傷心,“......現在這四處,我兩條腿實在是趕不過去,太遠了,求求先生,幫幫我吧。”

姚堅出恭回來,看到菜姑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也是無奈。

這個菜姑確實倒黴,本就離作坊十幾裏,等新作坊安置好,她又哪頭都不沾,還更遠了。

“菜姑,我們還沒安排完呢,你彆着急,不會不要你的………………”

菜姑不肯起來,痛哭流涕,“我爹病了,我不做事就沒工錢,就不能買藥,姚先生,求您幫幫我吧。”

姚堅一臉爲難,忽然想起來,眼神一亮。

“菜姑,你要是不怕羞,就試試我之前說的,你拿着肥皁上街賣吧?”

菜姑抹了抹眼淚,哽咽道:“這,我我能行嗎?”

溫春煌在一邊鼓勵她,“怎麼不能行?你就跟貨郎一樣,專往人多的村子扎,嘴巴會說點,東家說了,現在第一批敢幹的還有獎勵呢。

菜姑眼神稍稍亮了些。

溫春煌咬咬牙,從懷裏掏出一角銀子,“喏,這個就當作你第一個接下差事的獎勵,以後賣得越多,獎勵越多。”

菜姑看着銀子,嘴巴都快咬破了,最後鼓起勇氣接下銀子。

姚堅悄悄給溫春煌豎起拇指,隨後進了作坊,給菜姑搬了作坊裏剩下的半框肥皁。

“菜姑,好好幹,你可以的,你爹的藥錢就指着你了。”

菜姑的眼睛雖還是有些怯,但據直的脣角,能看出她在下決心。

看着菜姑轉身走了,姚堅從荷包裏掏出一把銅板,“喏,好事不能讓你一個人做。”

溫春煌笑着接過他手裏的銅板,一臉擔憂地看着菜姑離去的瘦弱背影,“你覺得她行嗎?”

姚堅沒說話,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屋子。

溫竹君最近每天都在看圖找地方,甚至霍雲霄還真從指揮使司裏臨摹了一張更爲精細的圖,幫着她一起找。

“阿竹,還在看呢?”霍雲霄下值進屋解下鶴氅,伸頭看去。

溫竹君頭也不抬,“你回來啦?今兒有些晚呢?”

霍雲霄應聲,“是啊,有些事耽擱。”

“嗯?”溫竹君半天沒等到他的下文,抬頭看他,“什麼事兒我不能知道?"

霍雲霄有點心虛,嘿嘿一笑,“阿竹,我這陣子得出玉京辦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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