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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撿漏的第三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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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竹君被他帶過來的滿面冷霜激得一哆嗦,趕緊搖搖頭,“你先彆着急,現在還不能確定。”

她將方纔瞭解到的大概跟霍雲霄講了講。

“今天本該是姨母上門替人裁衣的日子,早就約好的,但主家遲遲不見人去,便派人來找,結果門是關着的,就順路去喬家問了問,結果也沒有迴音,這才察覺到可能是出事了,是喬家派人到侯府說姨母不見了的。”

喬楠的事兒, 城中的人幾乎都知道,大家現在對她挺關照,有些事兒,總是會多注意點。

霍雲霄手攥得死緊,面色依舊蒼白,微微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動,恨恨道:“一定是那個混蛋,他只想要兒子……………”

“雲霄?”一旁有個中年男人擠了過來,先是笑得諂媚,隨即一臉擔憂,“你可算來了,哎呀,早就跟她說了,得回家住,她偏不肯,現在出事了,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兒,這可真是...."

霍雲霄冷着面色,理都沒理他,大踏步進了小院查看。

溫竹君見霍雲霄連個眼神都沒給,就猜出了這人的身份,應當就是霍雲霄的親舅舅,喬楠的親哥了。

當年喬楠被休,親哥嫂待她猶如喪門星,甚至還想將她再嫁,逼得喬楠無處可去。

偏她又要強,性子剛烈無比,再難也不肯接受任何人的幫助,爲了養孩子,只得開了個小鋪子,上門爲人裁衣謀生。

溫竹君想了想,新媳婦禮數還是要做足的,便朝舅舅屈膝行了一禮,但沒有說話。

其實喬家還給她送了添妝,現在想想,這是爲了討好霍雲霄跟喬楠吧?

喬杉自討沒趣,只能訕訕閉嘴,對着溫竹君露出尷尬一笑,“哈哈,這小子,性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倔得很......”

霍雲霄進去轉了一圈,很快就出來了,臉色越發難看。

溫竹君輕聲道:“我進去瞧過了,雖然不知道她們母子的習慣,但也能看出,人消失得匆忙,屋裏連衣裳都沒收拾一件,灰塵也很均勻。”

她猜測,那天喬楠堅持要回家,人就已經不見了。

幾乎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李豐念乾的。

霍雲霄再笨也猜到了,悶着頭,上馬就想走,被溫竹君給攔住了。

“你要去哪兒?”她用力扯住繮繩,寒風直灌入頸,冷得她直打哆嗦,“不要衝動,想想喬智,他還小呢。”

“我管他?”霍雲霄明顯是暴怒的前兆,“要不是爲了這個臭小子,我姨母這些年能喫那麼多苦?該來的時候不來,不該來的時候,他倒是來得快,還長得那麼討厭。”

溫竹君:“......”

她能理解霍雲霄對喬楠的感情,但感情也最衝動,這要是讓他跑了,說不準就要連累自己去坐牢。

以前霍雲霄沒去找李豐念麻煩,是他年紀小本事不夠,現在長大了不去找,是姨母的日子終於好轉,他也懶得理會那人,結果李豐念自己找上門了,還打不過霍雲霄?

“你不要衝動,侯爺,這事兒很重要,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霍雲霄一愣,“你也去?”

“是啊,”溫竹君點頭,“我跟姨母投契,她不見了,我當然要幫着找了,你可不能丟下我。”

霍雲霄看着她清澈的眸子,心中一暖,怒氣勉強壓抑了下去,“好,我們一起去。”

大頭立刻下了馬,讓給溫竹君。

溫竹君拍拍他的肩,將頭上手上的首飾都扯下,全都塞到大頭手裏。

“你回去把這些交給玉桃,跟她說,讓她把手裏的事兒放放,等我回來再辦,其他事兒,讓她一定多思多想,不要衝動。”

大頭撓着頭應下,看着夫妻倆策馬而去。

溫竹君喜歡騎馬,尤其是這麼自由痛快地奔跑,在閨中的時候,極少有這樣的機會,也幸好霍雲霄成長軌跡不正常,沒有被世俗規訓,不會介意她這樣做。

寒風呼嘯,她被吹得有點睜不開眼,只能瞧見路旁的行道樹在飛速後退。

“侯爺,你慢點,”她被風嗆得咳嗽,心裏很擔心,“咳咳,咱們現在是要去哪兒?”

霍雲霄速度根本沒有變化,大聲道:“去久安縣,衛指揮使司,找李豐念。”

那個混蛋就在那兒。

玉京分兩縣,一長治,一久安,說是當年高祖點着輿圖命名的。

溫竹君看他一點不減速,氣得狠狠瞪了一眼,這缺心眼的東西,什麼時候能學會眼力見兒?

好在久安縣的衛指揮使司距離並不算遠,馬兒力竭之前,兩人總算是到了。

這會兒天色已經漸漸黯淡,遠山處隱隱泛起鴨殼青,夕陽沒了溫度,冷風一起,當真是透骨寒涼。

溫竹君從未體會過這般騎馬的速度,只覺渾身都被顛麻了,尤其是胸口,還有雙股間,兩腿已然了,動都不能動。

霍雲霄半點事兒沒有,下了馬就狂奔,彷彿剛纔只是熱身。

溫竹君快要被他氣死了,這個狗東西,都多大了還這麼缺心眼,兩窟窿眼兒更是白長的。

“侯爺,你等等我呀,我腳麻了。”

霍雲霄回頭一看,才見溫竹君在馬上被吹得直髮抖,咬牙又連忙奔回來,張着雙臂道:“夫人,快下來,我們得快些,天要黑了。”

溫竹君咬咬牙,直接往他懷裏撲,好在這人有把子力氣,穩穩地抱住了。

“侯爺,你別衝動,指揮使司不能亂闖,我們等......”

人纔剛站穩,話音還沒落,霍雲霄就已經奔出去了,身高腿長,三步就能竄老遠,指揮使司裏立刻便有人攔。

溫竹君忍着腿疼追了過去,聲嘶力竭的大喊:“霍雲霄,你等等我,不要亂來......”

但霍雲霄的吼聲已經傳了出來,“……………滾開,叫李豐念出來,混賬東西......”

溫竹君眼睜睜看着鶴立雞羣的霍雲霄拳打腳踢,指揮使司門口倒了一地的人,還真讓他闖進去了。

天哪,這個莽夫。

剛纔竟然沒攔住,她真是服了呀,一時間,不知道跟過來是爲了啥。

算了,事已至此,只能等着,只希望霍雲霄腦子還在。

溫竹君牽着馬兒到了林子邊,讓馬兒休息喫草,自己則是原地蹦了幾下,免得太冷失溫。

“......給我滾出來,李豐念,我姨母呢?”霍雲霄不知道從哪裏弄得一杆槍,直直對着李豐念,“我問你話,混蛋。”

李豐念面色震驚,很快冷靜下來,看着四周圍過來的將士,連忙揮手。

“自己人自己人,內人侄兒,年輕人不懂事,大家海涵,改日我請兄弟們喫酒......”

他擰着眉,厲聲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地兒嗎?敢這麼亂?有什麼事兒,我們出去談。

霍雲霄這纔看到好幾十號人拿着刀將自己給圍了,一咬牙,跟在李豐念身後,出了指揮使司。

“別以爲說好話我就不打你,說,我姨母呢?”

李豐念頭也不回出了指揮使司,剛轉頭,就被一拳給揍翻了。

溫竹君正哄着馬兒呢,她發現霍雲霄的這匹馬,簡直神了,能聽懂人話,還會撒嬌。

忽然就聽到霍雲霄的吼聲,她也嚇了一跳。

一扭頭,霍雲霄的身量跟身板實在太突出了,哪怕是這會兒視線受阻,也一眼就能看出是他在揍人。

李豐念捱了兩拳,終於忍不住還手了,一把將霍雲霄給推開,氣喘吁吁。

“喬楠不是在你家嗎?我怎麼知道在哪兒?”

霍雲霄看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又是一下重擊,把李豐念揍得癱倒在地,嘴角出血,面容生怒。

“姨母家裏沒人,喬智也不見了,不是你是誰?你還有你們家的老妖婆,沒一個好東西……………”

溫竹君見他說着說着又怒了,又要揮砂鍋大的拳頭,趕緊衝過來將他攔住。

“侯爺,你冷靜點,我們是來找姨母和喬智的,不是要來殺人的,你別再打了。

霍雲霄氣性上頭,手一使勁兒,結果把溫竹君給甩到了一邊。

溫竹君摔了個屁股蹲,本就騎馬累得疼,這會兒更是渾身酸澀發脹,她忍不住呼了聲痛,氣得腦仁兒都開始疼了。

霍雲霄看她摔倒,臉上陡然露出一絲無措跟愧疚,剛想去扶,就被李豐念一記陰拳給揍倒了。

李豐念面色不善地看他爬起來,吐了口血唾沫,大拇指碾了下嘴角的血,冷眼道:“這一拳,是教你尊長,讓你長記性,別再這麼莽撞。”

溫竹君真想跟他說聲謝謝,打得好。

霍雲霄捱了一拳,惡狠狠地看着李豐念,又看看坐在地上的溫竹君,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去扶人。

“夫人,你沒事吧?”

溫竹君這會兒是真不想搭理他,一把甩開他的手,朝李豐念走去。

“姨母那天離開侯府後,就一直沒有回家,你要是真的想要兒子,可以有很多方法,但用這個法子,絕對不行。”

就喬楠那個剛烈脾氣,怕是要跟李豐念同歸於盡。

李豐念面對她就平和多了,鼻青臉腫的臉上露出一抹沉思,眉頭緊擰。

“我真的沒有走她們母子,那天我確實想見她們,但後來有事兒就走了。”

溫竹君打量他的神色,見他不似在說謊,不由沉默。

霍雲霄卻怒了,他指着李豐念大吼,“除了你,還有誰會糾纏姨母?李豐念,別以爲說謊就能騙過我們。”

李豐念掃了他一眼,晦暗的眼中露出一絲嫌棄和不耐,冷言冷語。

“你就是這樣在你師父手底下混的嗎?你師父沒了,你以後也就這樣領兵?你師父的本事,你學了幾成?”

霍雲霄怒瞪,“你別轉移話題,姨母在哪兒?”

關心則亂,溫竹君只能盡力安撫他,“侯爺,姨母應該不在這兒,你方纔提到的老妖婆,是不是李家老夫人?”

此言一出,霍雲霄快要氣到倒豎的毛瞬間被捋順了,李豐念也被這想法震驚了。

“不可能,”李豐念搖頭,“我娘不可能對阿楠動手的。

他說得語調越發輕,自己都不自信了。

霍雲霄拉着溫竹君扭頭就走,怒聲怒氣道:“那一定就是老妖婆了,我們現在就去李家。”

溫竹君真是對他無語了。

一個不慎就被他拖着,步子跟不上,整個人歪七扭八,不小心腳下一扭,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大概是磕到了石子,痛感直擊天靈蓋,溫竹君頓時就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霍雲霄:“......”

正手足無措的時候,李豐念又是一記陰拳揍了過來,“小混賬,這一拳是告訴你,人別犯渾,照顧好妻子也是你的責任。”

霍雲霄被揍得踉蹌好幾步,一抬頭,嘴角也有血跡了。

他看了眼溫竹君,面上閃過愧疚,但轉到李豐念時,眼神好似火爐,熊熊燃燒。

“那你是怎麼照顧我姨母的?你的責任呢?你也配說責任?”

李豐念面色一頓,晦暗不明的俊臉上露出一絲後悔和難堪。

過了好久,他纔看着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溫竹君,兀自喃喃道:“所以,別學我,她是個好姑娘,你根本配不上她。”

霍雲霄聞言,只覺一股怒意直衝天靈蓋,哪怕方纔捱打都沒覺得這麼氣。

他氣得面色大變,跳腳大罵起來。

“關你屁事,我配不配得上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說?關你屁事?”

溫竹君看他上躥下跳,精力多得無處揮發的樣子,疲憊地閉上了嘴,乾脆席地而坐。

“走,咱們去找姨母,”霍雲霄一把拉起溫竹君,“李家離這不算遠……………”

溫竹君望着暮色已至的天,還有寒露撲面的冷意,想一拳揍暈他。

要不是怕被牽連,她真的不想管,爲什麼朝廷還不派他去打仗呢?

李豐念看她一身狼狽,面白如紙,一頭烏髮更是被吹得亂七八糟,顯見是來的匆忙,應該就是爲了攔住這小子,又見她神情倒是鎮定,不由有些同情。

“你看她還像能趕路的樣子嗎?你的馬還有體力跑嗎?你出發前帶了精料嗎?”

“你閉嘴。”霍雲霄惱羞成怒,現在不想聽他說一句話。

李豐念也不想跟他說話,而是邁步走到了前頭,自顧自牽了馬。

“天黑了,去我那歇息一晚,明早我跟你們一起回去。”他還強調,“我這是捨不得馬兒受罪,你要是想走,就自己走吧。’

溫竹君一把攔住要拒絕的霍雲霄,溫聲道:“多謝姨,李大人。”

霍雲霄急得直轉悠,和溫竹君小聲道:“不行,不能去他那兒,我們得去李家,姨母在那呢。”

“現在天都黑了,趕路不安全,”溫竹君覺得嗓子都開始疼了,但還是要耐着性子解釋,“再說了,喬智是李家的親孫子,她們不會有事的。”

霍雲霄恍然地撓撓頭,總算是消停了。

李豐念忽然轉過頭,又朝溫竹君說了一句,“這小子就是個沒腦子的,也就人前裝得像個人樣,倒是你心細如髮,人也聰明,又貌美如花的,很可惜,要配這麼個粗俗莽夫。”

溫竹君埋着頭走路,沒搭理,她覺得李豐念也算不得什麼好貨色。

霍雲霄則是凶神惡煞地看着他,氣得腮幫子緊咬,額頭青筋直跳,攥緊的拳頭,只差一個衝動就要揍過去。

但看着一瘸一拐的溫竹君,他只能咬牙忍下,想了想,趕緊跑到她面前蹲下。

溫竹君也不客氣,爬到他背上,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今兒跟來也不是完全沒用處,至少有效制止了一場會發生的惡性事件。

李豐唸的住處,是指揮使司統一安置的,地方不大,環境一般。

“那邊是客房,裏頭東西都全,今晚你們先湊合一晚吧。”

溫竹君感激一笑,“多謝李大人。”

霍雲霄則是怒目而視,想要他給混蛋道謝,做夢。

李豐念根本不在意,轉身就走,臨出門的時候回頭,“我去給你們弄些喫的,進去休息吧,讓他看看你的腿。”

溫竹君咬牙使勁拍了下又要去罵人的霍雲霄,扭身就進了客房,裏頭果然簡陋,一張小木牀,一張椅子,連個桌子都沒有。

“嘶,”她坐下後,纔看到裙襬已經破了,膝蓋被石子硌出了血,要不是天冷她穿得厚,恐怕要劃大口子。

霍雲霄把燈點燃,看到她的腿後,心裏很是忐忑,單膝跪地握住她的小腿,白皙細膩的肌膚上,血跡看起來格外驚悚。

“出血了,得上藥,我出去看看。”

溫竹君一把扯住他,疲憊道:“別亂跑,這裏都是指揮使司的人,你今兒一鬧,他們肯定盯着呢,等李大人回來了,問他有沒有傷藥吧,這傷也不嚴重。”

霍雲霄這會兒氣性過去,才覺出味兒來,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溫竹君還跟着他呢。

要不是她跟着,今兒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還害得她受傷………………

溫竹君看他板着高大的身子,孤零零站在門口,搖了搖頭,“侯爺,幫我去看看有沒有熱水好嗎?我想擦擦躺會兒。”

“好好好,”霍雲霄連聲應道:“你別動,我這就去。”

他不是嬌生慣養的人,軍營中的日子,將他磨礪得很堅強。

溫竹君看他不僅端來了熱水,還生了燎爐,裏頭炭火還挺旺盛,冰冷的身子一下子就有了暖意。

她舒了口氣,笑道:“多謝侯爺了,不擦擦我實在不想上榻。”

霍雲霄知道她愛潔,抿着脣將盆放下,悶聲道:“不知道燙不燙,你試試。”

溫竹君從懷裏掏出一張帕子,在熱水裏滾了一圈兒,先是擦臉,想想又把霍雲霄叫過來。

霍雲霄蹲在她膝邊,關切道:“怎麼了?傷口很疼嗎?還是覺得冷?”

“別動,”溫竹君將熱騰騰的帕子敷在他臉上,“疼嗎?”

霍雲霄立刻搖頭,“不疼,他力氣一點也不大,怪不得這麼沒用。”

溫竹君就着燭火都看到他左臉青了一大塊,還嘴硬呢。

她握着帕子,狠狠地在他左臉擦過,溫聲道:“不疼就好。”

霍雲霄被擦得齜牙咧嘴,但也不敢多話,怕溫竹君也罵他是沒腦子的粗俗莽夫。

想起方纔溫竹君一直攔着他,這會兒才琢磨出她跟過來的意圖,仔細一想,又對李豐念多了絲怨念。

“姨母跟李家,”溫竹君把帕子遞給他,示意自己敷臉,“到底怎麼回事?”

霍雲霄捂着帕子四處一看,唯一的椅子被溫竹君坐着了,牀上肯定不能坐,他也不嫌棄,乾脆在地上坐了。

“具體的事兒,姨母也不跟我說,我只知道姨母嫁進李家,五年都未有身孕,老妖婆就開始嫌棄她了,一直攛掇李豐念納妾,夫妻關係就從那會兒開始不好了吧,姨母鬱鬱寡歡的......後來就突然被休了,據說休書是早就寫好的………………”

溫竹君聽着,覺得跟坊間傳聞沒太多區別,唯一有區別的就是休書,但方纔看李豐念那個樣子,好似又不對。

不過這個問題倒是讓她有些興趣,“若是我也生不出孩子,你會休我嗎?”

“不會,”霍雲霄看着有些激動,“我絕不會,一個男人,若連結髮妻子都不能善待,那還有什麼用處?”

溫竹君看着他,沒有說話。

承諾只是哄着騙人的,她很早就明白了。

比如侯爺爹,總是說要帶她出府玩兒,十次就有九次失約,說要多留她幾年再出嫁,但幾乎就沒給她反對的機會。

在這個世道,男人的承諾,就跟風一樣輕飄飄。

李豐念提着食盒,站在門前久久不動,直到小舊的木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你,”霍雲霄先是一愣,轉而臉上又是一陣怒意,“你偷聽我們夫妻講話?李豐念,你是不是想死?”

李豐念面色頹靡,不想再吵架,將食盒往地上一放,淡淡道:“裏頭有喫的有傷藥,你幫她塗藥吧。”

霍雲霄看看他,又看看食盒,忍不住嘟囔,“獻什麼殷勤?哼,我也會……………”

溫竹君望着李豐念離去的蕭索背影,也有些疑惑。

夜裏睡覺,因着牀太小,夫妻倆只能緊緊貼着,相擁而眠,霍雲霄太長了,只能弓着身子。

大概是睡得不舒服,溫竹君很早就醒了。

霍雲霄醒了也一直不敢動,小心翼翼地摟着她,啞聲道:“你醒了,要起來嗎?身上有沒有不舒服?”

溫竹君一動,就察覺到昨日過量運動的痛苦了,渾身都酸,尤其是兩條腿,跟灌鉛似的。

“好久沒騎馬了,一下子有些不適應。”

霍雲霄將手往下伸,帶着繭子的手在她腿上細細地捏,還記得避開傷口。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時,長髮高束,馬上紅衣獵獵,利落得很。

“你喜歡騎馬?”

“嗯,溫竹君眯着眼睛舒服地點頭,覺得這廝突然體貼了點,“騎馬讓我覺得像是在飛,不過像昨天那麼騎,還是第一次。”

霍雲霄笑道:“那我以後常帶你去騎馬好不好?”

“你不介意嗎?”溫竹君背上漏風,可能是燎爐熄滅了,有些冷意,便往他懷裏鑽了鑽,“別人家的夫人都是安安靜靜的,我卻跟着你還管你,你會不會煩?”

“不會,”霍雲霄見她主動靠近,便緊了緊手臂,柔聲道:“母親走後,就沒什麼人管我了,師父也不管我跟人打架,姨母也有自己的事兒忙,你管我,我一點也不覺得煩。”

溫竹君聞言笑了。

兩人起身收拾好,李豐念早就在院子裏光禿禿的棗樹下等着。

今天時間不用太趕,溫竹君還是自己獨乘一騎。

霍雲霄看她,“還撐得住嗎?”

“嗯,”溫竹君一夾馬腹,爽朗笑道:“你別小看我。”

李豐念忍不住搖了搖頭,“多好的姑娘,我真是替你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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