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在薛寶釵那蘅蕪苑裏的宴席上玩鬧的賈府姑娘們直到晚上亥時三刻才各自散去,而當黛玉,探春、紫鵑和雪雁她們四人回到瀟湘館時,時間都快要到子時了。
不過,剛剛回來後她們卻也沒有能立刻就回房去休息。
因爲帶着一身酒氣回來的她們,就當然還要去沐浴更衣,然後還要喝點醒酒湯什麼的,前後折騰個把時辰,也都沒有折騰完。
這不?
大半個時辰後,夜色已深,子時過半。
此時,瀟湘館那正房大廳內燭火仍舊亮着,幾盞靈石燈散發着柔和的光暈,將室內照得亮堂堂的。
而外邊的天空,月光如水,灑在竹林芭蕉間,院中以陣法凝聚的靈泉仍舊汩汩流淌着,偶爾還有幾聲夜蟲低鳴,更顯幽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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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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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探春、紫鵑和雪雁四人也不管外邊如何,她們只是正圍坐在一張酸枝木小幾旁愜意地或躺或坐着小聲說話。
那小幾上,除了擺着幾盞殘茶之外,還有一小壺醒酒湯,空氣中瀰漫着那種淡淡的姜與茶交織的甜香。
此時四人的臉上都帶着些許的倦意,但精神卻還很清醒,顯然是酒意還未完全消去,加上剛從熱鬧的宴席上歸來不久,所以她們尚未能完全平靜下來,也就索性暫時還沒回房。
“嗯......
“好舒服呢!”
黛玉穿着一身白的寢衣,烏髮散披在肩頭,只用一根白玉簪鬆鬆地挽着,越發襯得她那面若芙蓉,眉目如畫,只是眉宇間仍帶着幾分酒後的慵懶與難得的媚態。
側躺在榻上的她,手裏正捧着一盞溫熱的醒酒湯,小口小口地抿着,神態略顯恬靜。
“可不是?”
“說起來,咱們可是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而探春則當然也沒有回她的院子,她正坐在黛玉的對面,穿着一件半新的藕荷色繡畫宮裝寢衣,滿頭烏髮也已散開一半,只用一些簡單銀簪綰着,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跟黛玉差不多,她臉上也還同樣帶着方纔宴席上的餘興,眉梢眼角盡是舒展的笑意,還一邊喝着熱茶,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黛玉輕聲說着今日從寶釵那裏聽來的某些趣事。
至於紫鵑和雪雁兩,則是一起沒個坐相地坐在下首的另一張軟榻上。
她們白日裏就忙了一天,回來還要伺候黛玉和探春沐浴更衣,然後最後纔到她們去洗,所以,她們現在是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想好好地躺着。
“說起來......”
“今兒寶姐姐請的那個戲班子,唱得真真是不錯呢!”
說道某件事情,探春放下手中的茶盞,眼中帶着一絲回味。
“尤其是那出從某個小千世界傳上來的《帝女花》,唱腔婉轉,情致纏綿,聽得人心裏酸酸的。”
“我瞧見二姐姐都偷偷抹了好幾次淚呢!”
聞言,黛玉一怔,隨即也跟着微微頷首。
捻着衣角的她,斜倚在榻上想了想,隨即垂眸並輕輕嘆了口氣道:
“可不是?”
“別說二姐姐了,我都偷偷抹了好幾回。”
“那旦角的嗓子,真真是珠圓玉潤,繞樑三日。”
“現在想起來,我只恨自己當時沒多長兩隻耳朵,好生聽個仔細?”
她說着,又抿了一口醒酒湯,臉上淡淡的悵然略微濃郁了些。
“可惜,寶姐也不敢鬧太久,怕太太跟老太太派人來催,不然咱們怕是還能多坐一會兒。”
這時,雪雁也在一旁坐起來接口道:
“還別說!”
“姑娘們今日玩得高興,我們這些做丫鬟的也沾了光。”
“晚上的時候,蘅蕪苑的鶯兒姐姐們可是還給我們備了不少果子點心的,比往常那些宴席要大方多了。
“很多都是沒喫過的,今兒倒是喫了個夠!”
見雪雁那麼說,旁邊的紫鵑忍不住抬頭笑着打趣道:
“就你嘴饞!”
“人家給什麼你都覺得好。”
她說着,又轉向了黛玉。
“林姑娘,三姑娘,看看時候不早了,明兒還要去給老太太請安呢,要不咱們先歇息吧?”
黛玉看向窗外的明月,正要答話應下來。
忽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着某種環佩的叮噹聲。
而聽到那動靜,四人齊齊轉頭朝着門口的方向看去,然後很快,果然只見門簾一掀,一個嬌小的紅色身影風風火火地一溜煙闖了進來。
“哈!”
-==(x)>
而那來人,不是安妮本妮又是誰?!
畢竟,這個時候衝進來還不需要通報的,除了她也不會有誰了。
她此時穿着的依舊是下午時的那身標誌性的紅色盛裝,只是比往日更顯隨意了一點,頭髮看起來有些鬆散,裙襬上還沾着幾片不知從何處沾來的落葉草屑,手裏自然也是照例拎着她那隻略顯猙獰的毛絨小熊提伯斯。
“誒?”
-( °-°)
剛一進門,她小臉上便不由帶着幾分詫異四下掃了一圈,看到四人竟然都在後,才脫口而出道:
“你們怎麼回事,都還沒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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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作幺麼?"
(0*-*0)??
是的,這情況對於安妮來說,這確實是讓她挺詫異的。
因爲現在都過了子時,也就是晚上的凌晨了。
往常時候,她回來時院子裏都是靜悄悄的,連守夜的丫鬟婆子也都一個勁地在廳裏或是廊下打盹,可現在,神奇地是:除了外邊守夜的丫鬟婆子,眼前的這四個傢伙竟一個都沒睡?
“師父………………”
黛玉先是坐起來,幽怨地微微蹙眉,隨即很快又舒展開來並無奈地笑了笑。
接着,她放下手中的醒酒湯後才輕聲解釋道:
“您可算回來了。”
“我們半個時辰前纔剛從蘅蕪苑那回來,沐浴更衣後剛剛又喝了一點醒酒湯,如今正在醒酒呢,哪裏就能立刻睡着?”
她說着,用手帕輕輕掩了掩嘴打了個阿欠,語氣中帶着幾分酒後的慵懶與嬌嗔。
原本,她這種修爲是不需要睡眠且也不會感到睏倦的,但奈何她短時間內提升得太快,外加自家師父以身作則,所以,她也仍舊保留着那種睡覺的習慣,甚至到點後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犯困。
“可不是?”
對面的探春也跟着笑了起來,並接口道:
“大仙您今天走得早,可真是錯過了好光景。”
“今兒寶姐姐請的那戲班子,唱的是從一個小千世界傳上來的粵劇,那唱腔,那花旦的身段,真真是好極了!”
“有好幾曲都聽得人如癡如醉的,老太太看了都誇了好幾句呢!”
她眉飛色舞地說着,眼中仍舊滿是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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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然而安妮卻只是撇了撇小嘴,一臉的不以爲然,那雙碧色的眸子裏更是流露出幾分嫌棄,顯然對那種娛樂並不感興趣。
“成天咿咿呀呀裝腔作勢的,有什麼好聽的?”
(´ò)
“人家對那些咿咿呀呀的東西纔不感興趣咧!”
(^ㄣ
她說着,將提伯斯往旁邊的椅子一丟,然後大大咧咧地跳着坐了上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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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黛玉和探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笑意。
因爲她們都知道,眼前的這位大仙(師父),向來都是對那些風雅之事不上心,用她的話來說就是不能喫有什麼好稀罕的'?
反正,她只對美食和某些稀奇古怪的好玩的玩意兒感興趣。
所以,她們對此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對了!”
安妮剛坐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然後小手在腰間裙子的口袋裏摸索了一陣,然後很快“啪”地一聲,她將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金色編造的儲物袋給丟到了黛玉的懷裏。
“喏!這個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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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偶爾煲點湯喝,對你們這種笨蛋有好處!”
(^O^)
她說着,繼續躺了回去,還特意朝黛玉和探春兩人揚了揚下巴,示意那“笨蛋”二字說的就是她們。
黛玉和探春再次對視了一眼,也不惱,只是目光很快落在那隻有點不起眼的袋子上。
然後黛玉伸手起身站定,輕輕拿起袋子掂量了一下,先是看看某個糟心的小女孩大仙師父一眼,再看看湊過來的探春,最後才帶着幾分疑惑解開系口的絲緣。
下一刻!
嗡īng——!
幾乎是剎那間,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袋口噴湧而出!
那靈氣之濃郁,竟讓廳內的空氣都微微扭曲,靈石燈的光暈彷彿都被那熾烈的金色靈光給沖淡了幾分。
緊接着,便是一股清冽的草木芬芳與甘甜果香瞬間在廳堂內瀰漫開來,沁人心脾,卻同時又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磅礴靈壓!
“哇!”
“那是什麼?!”
原本膩歪在一起的紫鵑和雪雁自然也是齊齊駭了一跳,然後下意識地驚呼着坐直了身體。
(*~ ~*).。
而對此,安妮卻懶得去解釋,只是擺擺手,示意她們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