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盯着看了一會。
“唉——”
不得已,那老嫗最終只得搖搖頭收回目光並嘆了一口氣。
雖然她早已猜得到,但她沒有證據,所以,她只能用那種長輩對晚輩的告誡語氣去勸道:
“你們可要當心。”
“無常令,也不是萬能的,你們也別當天庭的仙官們都是一羣酒囊飯袋。”
“特別是他們派出的專員,那可不是尋常的衙門小吏,是真能查出些東西來的。”
她頓了頓,看到兩人一副沒聽進去的樣子,渾濁的眼底不禁閃過一絲複雜和懊惱。
“紙裏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天底下也沒有不透風的牆。”
“你們......”
“總之!”
“好自爲之罷。”
她這話已經說得已經十分明白了,畢竟,別人不知道那事情是誰做的,她能不知道?
只是,她從未想過,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那般田地,也想不到眼前的林黛玉能做到那種程度而已,那確實是有些超乎她原本的預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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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對告誡,探春和黛玉卻依舊神色如常,連眼睫毛都沒多顫一下。
她們只是繼續慢悠悠地喝着自己的茶,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彷彿那老嫗方纔的那番話不過是無意義的閒話家常,和她們沒有一絲一毫的干係那般。
“哎——”
好半晌,林黛玉這纔跟着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輕得像一縷即將散去的雲煙,又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玉兒真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她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上老嫗那道有些譏諷和審視的視線。
“玉兒這段時間,除了參加武試,其餘時間一直在府裏,仙舉司的考官可以作證,府裏的長輩、嬤嬤丫鬟們也可以作證。”
反正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林黛玉對自家師父的能力是非常自信的,所以她這話自然是說得滴水不漏。
接着,她的話裏甚至帶上了一絲俏皮的反問:
“說起來......”
“那麼多雙眼睛看着呢,難不成玉兒自己還會分身術,或是能把自己劈成兩半,一半在神都考仙舉,一半跑到江南去殺人不成?”
當時很多人都看到了的,她‘林黛玉”在武試考場上表現出色,一劍就將周天星鬥大陣給巧妙地破掉了,據說現在天庭的相關衙司都在焦頭爛額找BUG補漏洞呢!!
當然了,找BUG'和'補漏洞”是自家安妮師父的說法,具體的黛玉不懂,反正她只知道,當時的所有仙官和考生都可以爲她作證,她不可能同一時間跑到千萬裏之外的江南去瘋狂作案,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
而對此,那老嫗自然是無從反駁。
“就是!”
這時,一旁的探春也跟着幫腔並嫣然笑了起來,配合着黛玉剛剛的話並繼續說道:
“林姐姐這兩月都在府裏呢,考完仙舉後就沒出過門。”
“您怕是不知道吧?”
“眼下我們寧榮二府裏正爲貴妃娘娘省親的事兒忙得腳不沾地的,我們兩個平日裏也要去學一些禮儀,今兒能偷空出來逛這一趟,還是好不容易才求了老祖宗恩典呢。”
“待會兒,我們還得去綢緞莊挑些料子,再去玉器鋪看些新到的環,哪有空去做別的?”
“您倒好,一見面就給我們扣這麼大頂帽子,我們膽兒小,您可千萬別嚇我們!”
就這樣,探春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着,還臉不好心不跳的。
要不是知根知底的,怕是真的沒人會將她跟某些個在江南掀起腥風血雨且殺人無數的女魔頭給聯想起來。
“行行行!”
老嫗被說得目瞪口呆,啞口無言,最終,她不得不感慨唏噓地開口笑罵了起來:
“你們就只管拿話堵我這老婆子的嘴,就當老婆子我是在污衊你們,成了罷?”
她笑着搖了搖頭,索性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不過,雖然不再糾纏,可她看向兩人時,那渾濁的眼底卻閃過一絲古怪與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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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室內氣氛漸漸緩和下來,茶香也依舊嫋嫋。
“對了。”
這時,那老嫗忽然想起什麼,隨即話鋒一轉並問道:
“你們師父呢?"
“怎的沒跟你們一起來?”
“說起來,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着她了。”
“她有個把月沒來了。”
聽到提及自家安妮師父,林黛玉臉上那層淡淡的防備這才真正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無奈和些許古怪。
接着,她先是下意識地朝窗外看了一眼,看到日頭正好,光線明亮,又看看陽光照進來的角度,這才輕聲答道:
“估摸着,還在府裏歇着吧?”
“眼下纔不過是巳時左右,師父………………”
“她昨晚回來很晚,今兒,怕是不到未時是不會起來的。”
是的,衆所周知,某個糟心的小女孩大仙沒事的話都會睡到自然醒,也就是下午左右?
而現在,纔不過是上午,要是能看到對方,那才見鬼了!
“這樣啊......”
“我明白了。”
老嫗聞言,點了點頭。
“那傢伙,有大半個月沒來看老婆子了。”
“這樣!”
“你們回去後,記得跟她提一嘴,就說老婆子我有點怪想念她的,讓她有空過來坐坐,陪我這個老婆子說說話?”
有些事情,她也懶得跟眼前的兩個小姑娘打機鋒了,反正也問不出什麼來,所以啊,她準備直接跟去某個‘始作俑者”和“幕後黑手’說道說道,看看對方是個什麼態度。
“找師父?”
“是!”
“玉兒回去定當轉達。”
想到左右不過是傳個話的小事情而已,所以,林黛玉只是稍作考慮,便點頭欣然應下。
"......"
緊接着,三人一起坐着喝茶並沉默了片刻。
過了一會,正當探春想要找個話題說點什麼時,忽然,那老嫗那雙渾濁的老眼又變得銳利起來並直直地看向了林黛玉。
“忘了問了。”
“林丫頭,你現在是什麼修爲了?”
“怎的提升得這般的快?”
黛玉聞言,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嗯?”
“有嗎?”
她故意裝傻,還抬起眼簾看向對方,眸光清澈且一臉的無辜:
“您老人家又說笑了。”
“玉兒這纔剛剛築基圓滿,哪裏就快了?”
“修煉這事兒,原本就是水磨的工夫,急不得的。”
“嘖!”
“你當老婆子我傻?”
"??”
“玉兒可不敢。"
“不敢?”
“哼!”
“老婆子我雖然看不透你的修爲,也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法子,但你旁邊這個丫頭的修爲,我可還是能看出來的——”
“她應該都快到虛境中期了,對吧?”
“真是後生可畏啊!”
她說着,目光轉向了旁邊探春,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歎,接着才又看向黛玉。
"!!"
這話一出,探春臉上的從容瞬間破功,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低下頭去,耳根微微泛紅,不敢接話。
而她那副模樣,分明就是被說中並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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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看着探春那副窘態,也不以爲意,但也並沒有要將蟠桃的事情說出來的意思。
她想了想後放下茶盞,然後優雅地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對着那老嫗先是盈盈作揖施禮,接着才道:
“今兒天色不早了,玉兒和三妹妹還要去買些禮物帶回去給府裏的姐妹們,就不多叨擾您老人家了。”
“改日得閒,再來陪您說話?”
說罷,她朝探春遞了個眼神。
“啊!”
“確實不早了呢!”
而探春見狀,自然是如蒙大赦般,連忙站起身來,跟着黛玉一同朝着那老嫗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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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張了張嘴,還想去說些什麼,可看着黛玉那雙平靜,卻隱隱透着幾分疏離的眸子,最終還是點點頭什麼都沒說出口。
“去吧去吧!”
所以,她只擺了擺手,示意她們自去,只是嘴裏卻小聲嘟囔了一句:
“兩個狡猾的小丫頭………………”
對此,黛玉與探春兩人也不再多言,只是聯袂而出並下樓而去。
很快!
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客常來餐館外邊的那人來人往的巷弄深處。
獨自站在窗邊,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兩道漸漸遠去的窈窕身影,那老嫗眼底的光芒明滅不定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良久,她才輕輕嘆了口氣,離開了窗邊。
當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又端起那有些涼的茶抿了一口後,她才繼續喃喃道:
“林如海啊林如海!”
“你倒是生了個好閨女………………”
“只是,這仇報是報了,可往後的事兒,可還多着呢......”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