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
“天庭?”
“還‘暗衛'?”
柳三刀聞言,卻如同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般,嘴角先是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弧度,然後才扭頭冷冷地看向了曹員外。
隨即,他的語氣變得更加不屑起來並嗤笑着感嘆道:
“我的曹大員外啊......”
“你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怎的卻說出這般沒見識的話來?”
“天庭行事,向來是堂皇正大,哪裏來的暗衛?”
“我可從沒聽說過!”
“他們若真想拿下誰,一道旨意,一紙詔書也就夠了,誰又敢不從,何須用這等下作暗殺的手段,平白讓人笑話!?”
雖然他們向來不怎麼將天庭給放在眼裏,但柳三刀也不得不承認,天庭遠不是他們這些地方勢力所能抵抗的。
可好在,他們在上邊也有人。
所以,很多事情,特別是江南這片地方的事兒,就還是由他們說了算,他們就是這裏的土皇帝,是高高在上的婆羅門,那是毫無疑問的!
而那些個躲在陰溝裏的老鼠,比如這段時間暗殺他們的人的那隻或那些個老鼠們,就註定是翻不出什麼太大的浪花來的!
只要對方被他們逮到或者露出什麼馬腳,到時候,等待對方的,就必定是他們的雷霆打擊!
即便對方真的是什麼天庭的“暗衛',也絕對是有死無生,有來無回!
對方的存在,必然會被他們給從這個世界上給徹底抹去!
“我......”
曹員外不知道對方想了些什麼,只是被對方這麼一說,他也覺得似乎有些道理。
但他心中的恐懼並未消散,反而更加疑惑了。
“那,那既然不是天庭,又能是誰?”
“誰又有這般本事,能在咱們揚州城,在咱們的地盤上,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十幾個要員,還能不留下一絲痕跡?”
“連那些護衛、護院、豢養的修士,都如同擺設,毫無察覺?”
“甚至連天庭和地方官府都查不出......”
“這、這等手段,豈是尋常修士能有的?”
“難不成......”
“是那榮國仙府?”
“是那國公府的勳貴們,爲了給其女婿報仇派來的?!”
胡思亂想着,很快,他就將懷疑的對象給放到了最有可能的賈府,也就是那榮國仙府上。
畢竟,在他看來,如果不是天庭、不是天帝所爲的話,那就只有榮國仙府有那個動機、能力和那個底蘊了。
“唔——”
柳三刀沉吟片刻,那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閃爍不定。
“不!”
“應該不是榮國府所爲。”
但最終卻還是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地否定了。
“你爲何如此肯定?”
對此,曹員外有些意外。
"
然而柳三刀卻沒有解釋,只是又在廳中又踱了幾步,接着才緩緩分析道:
“我等在神都,也是安插有不少耳目的。”
“榮國府如今是個什麼光景?”
“那個老太婆史太君,修爲最高,卻輕易不敢動彈,更不敢摻和到這等地方的渾水裏,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她比誰都懂!”
“況且………………”
“她的修爲雖強,可也就是那樣,即便可以殺人,也斷不可能做得那般隱祕。”
“至於榮國府的其他人......”
“哼!”
說到這,他突然冷笑一聲,毫不掩飾其話裏話外的輕蔑之意。
“一羣只知道躺在祖宗功勞簿上喫喝玩樂、爭權奪利的廢物!”
“賈赦貪財好色,賈政迂腐無能,賈珍賈璉之流更是不成器,他們哪有本事,哪有膽量,派人跑到揚州來,做下這等不留痕跡的大案?”
“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況且,他們也沒那個本事!!”
雖說對方有可能是買兇,也有能力買兇,但他最近兩天跟上頭討論過,覺得賈府不可能買兇,因爲那樣就必定會留下痕跡!
而事實是,他們調查過,賈府近期並沒有任何買兇或者突然動用大量靈石以及別的資產的跡象。
接着,他頓了頓,眼中再次閃過一絲狠厲與陰鷙,然後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愈發低沉陰冷起來:
“不過......”
“此事與那林如海死鬼有關,確是毋庸置疑的!”
“哼!”
“那個死硬的老匹夫,死都死了,竟還陰魂不散,留下這許多的禍端!”
他的話語中,充滿着對林如海的怨毒。
"!!”
但那曹員外卻不管這些,他聽到這裏,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然後想到了一個人,連忙分析道:
“老柳!”
“你、你說…….……”
“會不會是林家的人?”
“譬如那死鬼林如海的女兒,那個叫林黛玉的?”
“我可是聽說了的,她是個千年難遇的天才,在神都已嶄露頭角,前些時日,據說還在仙舉中連奪三魁?”
“那等資質,那等心智,她若記恨我等,自己跑來報仇,或是請了什麼高人相助,也未可知啊!”
柳三刀聞言,腳步一頓,臉上那習慣性的冷笑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與思慮。
但他只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一一”
“不會是她。”
"!!"
“這又是爲何?”
曹員外愕然,不由再次追問。
“哼!”
柳三刀冷笑着緩緩解釋道:
“一個不過十來歲,連金丹都不是的黃毛丫頭,縱然有些天分,又能有多大的能量?”
“斷然不會是她!”
“況且,我們的人前兩日才從神都加急傳回消息,她這幾日確確實實在神都榮國府內,之前還參加了仙舉的會仙試,還剛過了武試。
“她有作案的動機,但卻沒有作案的時間和能力,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對於這個,他非常自信。
因爲他們也曾懷疑過,但傳回的消息卻顯示,那林黛玉和其師父,那個什麼火焰大仙的,卻一直在神都,而神都距離揚州何止千萬裏之遙,對方不可能有作案的時間。
至於是不是對方買兇,他就不得而知了。
接着,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那殺意之濃烈,讓曹員外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過,你說的也對,她終究是個禍患!”
“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等此間事了,等將那作案的畜生抓住,我等必須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彙報上去,讓上頭想個萬全的法子,將她給除掉,以絕後患纔是!”
他說着,右手在脖子上虛虛一抹,眼神異常狠厲。
“那就好......”
曹員外聞言,心中稍定,但更多的還是對眼前困局的無奈和困惑。
“那......那眼下在揚州這殺人的,究竟是誰?”
“老柳,你們人脈廣,見識多,難道就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究竟是誰幹的?”
“曹某人......咱們這麼一直躲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哼!”
“我要是知道是誰,早就帶着人直接殺上門去,將其扒皮抽筋,碎屍萬段了!還會在這裏跟你費這些脣舌,聽你聒噪?!”
“可是......”
“就一點線索都沒有?”
“沒有!”
“真沒有?”
“行了!”
“你別問了,煩不煩?!”
說着,那柳三刀又開始原地踱步起來。
"
曹員外見其發怒,也不敢再追問。
只是他臉上的恐懼和憂慮之色更濃了,甚至還搓着手,在原地低頭嘴裏唸唸有詞着:
“可是......”
“可是這都好幾天了,一點頭緒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
“那殺人的惡徒,就跟鬼魅一樣,來無影去無蹤的,指不定......”
“指不定下一個,就輪到咱們兩個頭上了啊!”
“得想辦法……………”
“得趕緊想想辦法纔是啊!”
而在一旁踱步的柳三刀被他唸叨得心煩意亂,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行了!”
“曹兄你別唸叨了!”
“念得我心煩!”
說着,他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與恐懼,然後沉聲道:
“這樣!”
“回頭,我從宗門那邊給你派調一隊好手過來,保準都是身經百戰,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再配上幾套上好的陣盤法器,守護你這別院。”
“多大點事?”
“再說了,你這裏這般隱蔽,那野修再厲害,還能找着這裏不成?”
然而,那曹員外卻並不放心。
“別!”
“還是別派了。”
“你那點人有什麼用?”
“死的那些人,好幾個身邊不都是護衛成羣?”
“哪個的宅邸不是陣法重重?”
“結果呢?”
“還不是說死就死了,有些連護衛都死了個精光,連點聲響都沒傳出來!”
“我現在可是連家都不敢回的,老柳,你可別害我!”
“小心將那些惡徒給引來………………”
見到對方不領情還呱噪,柳三刀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正要再去說些安慰的話。
忽然!
"?!”
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向廳外的小花園,整個人瞬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而那雙細長的眼睛更是瞪得滾圓,裏邊滿是難以置信與那種濃縮到極致的恐懼。
"??”
曹員外正自惶恐着,見柳三刀這副見鬼了的模樣,心下不由下意識地也看着他的目光,朝那門外花園的角落看去。
"!!”
而這一看,他也頓時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三魂七魄都差點飛散了!
原來.......外邊,那青天白日的,在那陽光灑落、幽靜無聲的小花園中的樹蔭下,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四道身影!?
那是四個女人,個個都是輕紗蒙面,只露出冰冷的眼眸,看起來很年輕妙曼。
不過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們個個手持長劍,其中兩個拔出的長劍劍身更是在陽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寒光,然後她們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院子的花木陰影之中,定定地看着他們,如同是四尊索命的幽魂那般。
關鍵她們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彷彿只是四個凡人女子?
但卻正是那種毫無靈力波動的姿態和做派,在這寂靜的園子裏,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大恐怖!
因爲......
他們倆,竟完全不知道她們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也不知道她們在那裏站了多久!
更不知道她們聽到了多少!
甚至......
也不知道,她們接下來,又要做些什麼!
但毫無疑問,她們那四個女人來此.......就準沒好事!
所以,幾乎是瞬間,想到之前兩人討論的問題,再想想曾發生過的事情以及對方能悄無聲息出現的手段,那曹員外和他的好友柳三刀的眼底,都下意識地閃過了一絲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
“快!發信號!"
“讓人進來!”
最終,還是那個柳三刀率先反應了過來,當即怒吼一聲,讓那曹員外去叫人的同時,直接抽出了他那類似於扇子的法器,然後就準備上前拖住那四個蒙面女人。
然而......
ing--!
他話音剛落,卻只聞一聲劍吟。
"?!"
接着,他才駭然發現:那個一襲白裙子的蒙面女人以及對方手裏的那柄長劍,竟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跟前,並輕而易舉地突破了他的護身法寶?